[游记]游人游记

[转帖]（往事并非如烟）过年印象
又是腊月，年节的脚步越来越近了。对于我这个年已半百的人来说，过了几十个年，对过年也似乎越来越麻木了。而且现在的年好像越来越时尚，也越来越单调，却少了传统中的世俗，也淡化了世俗中的内涵和情感。于是，便想起以前过的年来。

那是计划经济时代，物资匮乏，生活贫穷。由于物资紧缺，一切实行票证制，定量供应。什么粮票、肉票、鱼票、蛋票、糖票、烟票等等，不一而足。有了票还要排队，有时为了买到好肉，半夜起来就去排队。如果亲戚朋友中有人在肉食、水产、粮食、供销部门工作，买年货就不用排队，那是很令人羡慕嫉妒的。

尽管贫穷，尽管困难，但年总是要过的，年菜也要尽量办得丰盛一些。我们老家年席上的头菜就是“蛋糕花”（蛋卷）。这个菜是我们家乡的传统菜和品牌菜，毛主席曾在《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中专门提到过，那也算是“御膳”了吧。此菜原料丰富，做工考究，工序复杂，但味道鲜美，十分好吃。年席上如果没有“蛋糕花”，便不称为年席和过年了。除了“蛋糕花”，年席的名菜还有“雪花丸子”、“盐菜扣肉”“腌制草鱼”等，反正都是肉食为主。因为，平时这些鱼和肉都是稀缺品和奢侈品，只有过年才能解解馋。

印象较深的一次过年，是在农村当知青时。刚刚进入腊月，生产队便开始杀年猪，干鱼塘，家家户户分肉分鱼，一片喜气洋洋，年节的气氛马上便浓郁起来。知青们也带着分到的几斤鱼肉，兴高采烈地带回城里过年。有一年，身为孤儿的知青小陈不愿回城过年，我便留下陪他一起和农民们过“革命化的春节”。年三十那天，大雪纷飞，寒风怒号，外面响着零星的爆竹声。我们俩绻缩在被窝里，傻等着生产队的老百姓喊我们吃年饭。熬到下午两点多，饥寒交迫之际，终于等到了生产队长的堂客来喊我们吃饭。此后几天，队上的社员们便轮流请我们吃饭。于是，我们俩吃了东家吃西家，天天酒足饭饱，乐不思蜀，直说“这样的‘革命化春节’真是过瘾”。

吃，自然是过年的重要内容，而拜年则是过年后的重头戏。我们老家特别讲究拜年。有顺口溜为证：“初一崽，初二郎（女婿），初三初四拜团方，初五初六拜舅婶，拜年拜到初七八，洗了锅子晾了坛。”意思是说，初一是儿子给父母拜，初二是女婿给丈母娘家拜，初三初四是互相团拜，一直拜到初七初八，年菜都吃光了，锅洗了，坛坛罐罐也空了，年节也就正式结束了。那时拜年，亲戚间带一点点礼物，如几斤花生，几斤红塘片糖，或一点点金钱桔，用草纸包着，上面系一条红纸。虽不上档次，但礼轻仁义重啊。其他邻里街坊以及单位同事朋友拜年，都不兴带礼，来了吆喝一声“拜年啦，拜年啦”，见面满脸笑，拱手作个揖，说几句吉利的话。平时有些磕磕碰碰的人也在拜年的祝福声中，一笑泯恩仇，握手言和了。

过年的意义，还在于亲朋好友的相聚相欢。那时既没有双休日，也没有“黄金周”，人们的假日和休闲是很奢侈的，加上交通不便，所以，分居的亲人和朋友很难相见。惟其难，过年的久别重逢就愈发显得珍贵。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过年的时候，我们家总是热热闹闹，我们三兄弟的同学朋友都大学放假了，一帮帮你来我往，络绎不绝，大家围着煤炉，嗑着瓜子花生，东拉西扯，非常痛快！邻居的亲戚们也从全国各地辗转回家过年。大屋堂便愈发显得热闹喜气，贴春联，放爆竹，一片“千家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的景象。一直到初八以后，大家各奔东西，一切又归于沉寂。

如今的过年，吃和聚已不是主要内容，人们已不再缺吃，团聚也不再艰难和珍惜。于是，“玩年”便时兴起来，什么旅游过年、酒店过年、牌桌过年、电视过年、网上过年等等。有的长长的年假就是在牌桌上度过的，通宵达旦，昏天黑地。回头看，多么辛苦，多么单调，又多么无聊。而最值得人们期盼和关注的还是除夕夜中央台的“春晚”，但每年的“春晚”，大家是年年盼着看，年年不满意。于是，人们在问：如今的过年，还有什么可玩和留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