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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长城日记

2007-08-04    sina.com.cn

别问我为什么,我不知道
别问我想什么,我不知道
我为什么走上这一条路,不知道
但是,我必须来
必须走上这条沧桑的路
即使,来了就走
也好

第一次带一个队伍去玩户外,发现我永远在面对选择,不能解脱。

伤疤是男人的勋章,那么,长城该是中华民族的礼赞吧,绵延万里,横跨八荒。我们的中华民族是条龙,那么,我们第一次真正走在龙的脊梁上。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荒凉,也许只有荒凉,才能带给我们真切地感受:历时如此沉重,它不仅仅是一本教科书,更是一部交响曲。
慢板
快板
小步舞曲
急板

车上,身边的几个人东倒西歪进入梦乡,让他们睡吧,我知道,梦中我们可以做许多事,登上我们爬不动的山。

有时候,你必须放弃一些东西,比如恐惧,那样你就可以拥抱另一些东西,比如风景。

也许我们的收获就是那么多,这边多一点,另一边就少一点,没有办法可以改变。

总归是个有梦想的人。
在大爬升处

这次活动如果从根子上挖,起源于03年,当时自己还在沈阳的设计院里朝九晚五,那时候,初涉户外的我跟所有刚刚开始中户外毒的新人完全没什么不同:听到一个有趣的计划就耳朵直竖,两眼放光,向狼狗一样盯紧它不放。这个时候,一个登长城的计划就摆在面前了……
可是,我没有珍惜。一次该死的临时加班轻易断送了我跟长城的缘分,直到今年。
几个月了,身边都没有听到什么计划出来,为什么不自己做一个呢?去长城是个不错的选择,也许在那样难走的路上,更能凝聚一个队伍,团结、友爱、互助——那是我想看到的东西。
出计划是很浪费时间的事情,出行前一个星期我几乎没做成任何有意义的事情,完善计划,熟悉道路,联络队友,虽然大家各有分工,减少我很多事情,但我还是——这一点直到我回来,向其他一些人求证的时候才明白。

人的恐惧是可以战胜的,但是我们必须面对一次。我是在长白山,还记得下峡谷下天池时滴入火山灰中的冷汗。

有时侯我会想一个好的领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我觉得他应该认路、有责任感、无私……说老实话,很怕被当作一个严肃而无趣的人。那么,委琐也应该有一点吧~呵呵,这次当成调料特意加了点,好象效果还不错。觉得一个领队最重要的是保证全体队员的安全。没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所以放弃走完全程的计划而慢走慢撤也就是必然的事情了。“户外是个学习的过程,这一点,对于谁都没有差异”,这是事后牙疼留在我BLOG上的话,他说得很对。其实本科的时候就带全班去旅行,但是户外的感觉不一样,你想走过一条安全和快乐的路就必须互相鼓励和扶持。也许一个地方会被铭记,或者忘却,但是朋友是最宝贵的收获,并不是付出时间和金钱就可以买到。
喜欢走户外的路,主要是喜欢和朋友们一起走过,前方风景或流汗的路对我来说其实无所谓,朋友的笑脸比什么都珍贵。
从长城回来整一个星期了,记忆逐渐模糊的时候,终于可以平静地回忆起一些事。
其实想走长城就像野草,你越是想烧光,它就越会疯长,不可遏抑。03年在沈阳就有的想法,还是决定自己实现它。
客观地说,现在的我对于户外这事儿,很纯粹地是爱好不是狂热,留恋走在路上的感觉,却未必会不顾一切地上路。以前都是跟队,安静地体验和思考,简单地走路。最近突然想用不一样的方式走一次,于是,正式开始准备桃林口计划。——我想,运行一个队伍的感觉一定很酷,是因为你,他们在一起,相亲相爱。
开始的想法很简单,多了解路线,到时候不丢。自己走过的山也不少了,应该有些经验给新人的,当个领队,不难。
实际上并非如此。
领队的称呼实际上是一种责任,你会得到一些东西,同时也会放弃很多。于是脚步不再轻快了,它必须稳。
总是带着这样的梦想:我站在荒凉的西域,眼前长河落日,大漠孤烟。金色的阳光把我的影子拉向很远的地方。

做起计划来很累,通读了天南大两个学校精华区关于长城的所有文章。用google
earth对将去的地方的地形一看再看,专门买了地图来对照,去南开请教上个月走过这条线路的丫丫——当你下定决心做什么的时候,很痛苦也很爽,你必须奢侈地花费你宝贵的时间,永不停歇地完善你对那个未知地方的了解;同时,旅行没开始,你已经在体会旅行的艰辛和快乐了。报名的时候,发现女生过多,就重点强调了一下困难,有两个女生放弃,虽然替她们惋惜,但是这也许是更负责的态度。最终队伍6男5女,其中3女1男完全没有户外经验。队伍组成还算不错。

终于出发的时候,心情复杂又释然,毕竟,我们上路了。没有人退出,没有人迟到,我们是一个队伍。我在想我会是个什么风格的领队呢?保姆型的?也许,因为我关注细节。浪漫型的?希望——我有颗渴望飞翔的心。自虐型的?也许只有这样的路,才回帮助大家抱成一团。腐败型的?可能啊~很喜欢没牙的话:“喜欢丰盛的户外”。给自己定下的原则:安全第一。
火车上的旅途显得并不漫长,跟朋友们在一起总是轻松和自由的。大家自我介绍,论到木木的时候,我提醒大家,她是个爱新疆的人,果然,大家被她的新疆行吸引了。
到了滦县,280元包上一个微面一个捷达,我们开始在公路上飞奔,前面是山的怀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司机聊天,他发现我对地名、方向都很了解,还以为我来过,让我很有成就感。
天就那样慢慢暗下来,突然发现,队友们不说话了,回头一看,睡着了。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我们来到了水峪,跟司机说我们要从水峪进山,到长城断开的地方。这样,我们就可以省略掉从桃林口水库出发的一段迂回的长城,直接开始大爬升,对于我们队伍的实力,我想是切合实际的。
可惜司机大哥还是把我们拉到了桃林口水库边的公路处,而当时天已黑透,我并不知道我们并没有省下计划不走的那一段路。
晚上的腐败很值得怀念:我的涮羊肉得到了大家的好评,蛋崽和蛋挞的水果沙拉也被哄抢一空,但是最闪亮的厨艺之星非老付莫属,他摆开家伙,一口气炒了几个菜,都是色香味俱佳,他的一句话我的影响最深:“爱她,就给她做水煮鱼!”听了这句,我很感动,想起很多事情,柴米油盐里埋藏着切切实实的幸福,收下,牢记。如果我找到那个相伴一生的女孩,我不仅仅带她去登山、赶海、看星星,也会带给她暖暖的水煮鱼。
饭后是几个拓展训练中的小游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孩子是最好的朋友,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欢笑。我希望我们的队伍也是这样,所以之前准备了不下十个方便的拓展小游戏,团队精神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它需要点滴的努力来促进和维护。顶硬币本来是很好玩的,但是帐篷里人多太热了,硬币粘在鼻子怎么也滑不下来,还是出帐玩闯三关。十点,游戏结束,睡觉为明天的路养足精神。
凌晨3点半,我醒过来,阿拉丁很安静地睡在我身边,我不是个爱失眠的人,一般都是一觉天亮,但是这时候却毫无倦意。有点凉,我从改睡袋改为钻睡袋,裹在睡袋里想第二天的路程,在公路不远处宿营让我不安,这意味着我们的位置很可能并不是在希望的水峪路口,那么,我们在哪里呢?周围黑暗寂静,出去也是什么都看不到,我无法回答。第一晚的腐败大家都很开心,正像我希望看到的那样。但是,大家是不是没有意识到前方路的艰难?
第二天一早大家刚刚起床,我简单吃点东西,天没大亮时就走到前面去探路,以前跟队的时候都是别人做的事情现在要身体力行,因为我必须判断出我们的位置。沿公路走了一段,左边出现了一个残破的敌台,长城到了,但是看样子并不是水峪断开那处,我决定再往前走十分钟。又绕过一个转弯,右边是个宽阔的峡谷,清晨的阳光照耀下,下面一条长而晶亮的水泛着光,上面,蒸腾起袅袅的云雾,群山就像云海中漂浮的仙岛……很震惊。没想到开始就是这样的惊喜等待我们。觉得即使只是在这里看到这一刻,几个小时的长途奔袭也是值得的。……但是同时我也明白,我们很可能是并没有绕开原来希望绕开那一段半环状围绕的长城,还是来到了桃林口水库旁!开车的大哥还是习惯性地把我们带到了大多数队伍开始行程的地段。
开始向回走,一边盘算着开始登上长城的位置——我们不应该走到我刚才走到的位置,应该在没到第一个敌台的时候沿缓坡切上山。这样虽然错过刚才我看到的一些东西,却可以比较节省体力,而且,在敌台处向下还可以看到这一切。
队伍出发了,开始的一段总会给大家错觉,以为已经走了很多,我必须不断提醒,告诉新队友们其实我们才刚刚开始。大家都很兴奋——我们登上第一个敌台的时候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太阳光从水库的水面反射,显得那么漂亮。虽然缺了那么点儿云海的感觉,还是感觉心胸开阔,想长呼一口气。接下来的一段,我偶尔会感觉疑惑:我应该走在队伍的前面还是中间或是后面,我想应该是中间吧?但是似乎还是我对这里的地形了解的最清楚,也许走在前面更利于选择路线,事后想起来,当时还是在前面更好些,要不然就不会发生接下来那个影响重大的判断失误。
走过几个敌台后,走在前面探路的后潭告诉我,前面是个断崖,过不去了。我马上回忆到丫丫的游记说过在这里横切了好多的路,他是不是指这个巨大的半环?如果前面没有路了,直接切到半环的那边可能是个理想的选择。于是开始向下切,走了很远确定可以下,招呼大家跟上,下了一段,却听说阿星绕到前面的烽火台,接着顺半环前进了,当时的判断是:我们由于没能略过最初的一段长城,又走得很慢,时间上已经比较紧张了,切过去虽然少走过几个敌台,但是可以少走一大段路,应该可以省些时间。下到谷地后遇到一个老乡,他说即使绕过去多走一段路,也还是比翻山过去省时间,这更坚定了我的想法。但是此时阿星已经走出很远,手机联系后,虽然我说我们几乎是走了相反的方向,可是她拒绝返回。劝说无效,我无法作出让全队折回,沿着阿星路线前进的决定,只好说明这段的地形,告诉阿星绕过整个半圆环后翻过眼前最高的山峰后下降,到达长城断开处等我们。放下电话,我表面镇静,心里却开了锅,我知道我们的队伍在分裂的边缘,比完不成计划更严重的问题在等待着我们:我们有可能跟阿星分开,而之后相遇将会相当困难,我们必须尽快到达那个长城断开处。我非常担心阿星,但是我别无选择。我只能说我错误地估计了我对整个队伍的把握能力,阿星对我的决定并没有如我希望的那样无条件地执行。从个人角度讲,我跟阿星是很好的朋友,是否正是因为这个她才不服从决定而坚持自己的路呢?并不否认她的路线完全可以走通,但是队伍的团结和保持一个整体是比选择道路更重要的东西。这正是我们在行走中更需要明白的东西。
绕道小路的决定已经做出,大家很顺利地走向水峪村,可是这段路如此漫长也是我所始料未及的。后来在一处山坡休息,我探路回来发现阿星也跟上来了,没有说什么,其实我相当激动,全队终于在一起了,这个时候,我什么也不怕了,后来,阿星对我说:我以为你当时生我气了——可是我当时还真的没生气,我也很奇怪呢。
绕过这段漫长的路竟也有点好处:我们得以在水峪村补充了水。有时,我们真不知道一个决定接下来会带来什么,这种偶然性也许正是我们愿意体味不同经历的原因?
四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那个长城断开处,简单午餐。抬起头看着这段很有气势的长城,我感慨万分:我们本来计划在这里开始我们的长城之旅,可是多花费了一个上午才来到这里,如果跟阿星走散,预计的会合地点也是这里。现在,我们终于来了,右侧,长城一头扎下来,毅然决然;左边,长城顽强地做了个巨大的爬升,它不妥协地昂着头,这一下子就是三、四百米的垂直距离,实际距离更远。沿路,都是超过四十五度的坡,坡上,白森森的石块,松动,狰狞,苍凉。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大家的精神状态都很好,我有意开了几个玩笑,不知道他们会否因此放松一点。我默默地戴好护踝,紧了鞋带,不用多说什么,这样的气势大家都看到了。我用平稳和肯定口气告诉大家,拉拉队爬这段路花了2小时,丫丫队3.5小时,else队更快些。
希望大家重视但不畏惧这段艰难的路。
记得丫丫在游记中写到:早听说长城难走,没想到难走是这个样子的。真的来到长城上,才明白这话的意思,我们经常是在不足一尺宽的路上艰难地爬行,有时候,几乎有六十度,而脚下,是时有松动的石块,这样的路,轻装走过尚且艰难,何况是背着几十斤登山包的我们?!我自己走得也不轻松,路太窄,根本没办法给别人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每个人只能自己面对。看着前面第一次参加户外活动的队友不敢站直,腿还在微微地抖,我担心极了,一边大声提醒她站直,多用登山杖,一边暗暗地痛骂自己:你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带他们来爬这样的地方!
骂归骂,山还是要爬的,开始的时候,我紧盯着路,视野内,长城从脚下流向身后,两边的山谷相对路来说好象移向前方,有点眩晕。渐渐可以享受攀爬的乐趣了——我们正沿着漫长的龙脊爬升,我渐渐感觉到登山杖应手起来,双杖仿佛是我延长了的手臂,不用总是用手扶着面前的地面了,只有些比较陡的地方才需要手脚并用地攀爬。面对长城和群山,自己如此渺小,烦恼、枯燥、无聊……平日里一切的一切都烟消云散。我必须向前攀,不停地,没有退路可走。

每隔一段会有个烽火台等候我们,尽管残破,却是宝贵的休整机会。看着后面还努力的队友,他们除了脚下的乱石,背景就是无所依傍的远空,人就在天地之间成为那个小小的枢纽。难以想象我们的祖先如何建成这样阳刚的城墙——我们只是亲近他一下尚且要流这么多的汗水。那些苍白的乱石是否镌刻着劳工和戍卒的号子和血泪?

夕阳西下之前,终于赶到一处高地,敌台已无存,登上高点的那一刹那,我被面前的夕阳感动,将要落泪的感觉,如此辉煌的夕阳!前面下去不远就是一个可以宿营的敌台,全队感到远处更完整的敌台看上去不大可能,只要夜幕降临之前赶到这个近在咫尺的就可以了,我坐下来等待后面的队友。

我们在高高的山顶,面前是一望无际的薄雾中的平原,蜿蜒而去的滦河静静地流过,平静,只有平静,之前的所有艰苦的攀爬都是有意义的。坐了好一会儿,队友们也陆续上来了,刚经历了痛苦的攀爬,大家登上来的时候看到面前的平原和夕阳。金色的夕阳余晖把每个人的脸颊染成金色,喜悦,我想每个人都该会被那种震撼心魄的辉煌感动。

天黑之前顺利来到宿营的烽火台,虽然这里八面漏风,但是又有几人能有这样的幸运经历呢?我扎着帐篷,一边在想明天的行程,该是下撤的时候了,我们的速度很难确保明天及时下山,何况大家的水和食物也不多了。帐篷扎下来,我们意外地在敌台的窗里看到了夜幕下远处的村庄,那灯火,感觉奇妙,我们宿营在远离人烟的山顶,但是眼里分明是万家灯火。

晚饭依然很腐败,既然决定明天下撤,食品饮水也就不显得缺少了。大家做了很多的东西吃。

饭后,我忍住看星空的愿望,很快躲进帐篷,脚伤未愈,我得抓紧揉揉,红花油是我的宝贝,又防跳蚤又治伤。我庆幸脚上的老伤如我所愿没有对这次的行走产生什么明显的不利影响。如果计划不是我出的,可能我不会出现在长城上,我不能成为负担,也不想脚伤恶化。

但是不大会儿工夫,外面传来了欢呼,大家自发躺在长城上看星星,流星是珍贵的礼物。钻出帐篷,我也跟大家一起躺在长城的脊背上,山风呼啸而过。

转自:http://blog.sina.com.cn/u/53cf9db6010006fe271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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