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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柔在1841年:徒步城市背面,旧金山游记—专栏作家 |
| 2007-07-21 blogon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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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用心灵旅行的人来说,再华美的建筑也不过是城市的表象,只有那些隐没在后面的生活本身才是真正的千姿百态。 到旧金山的时候,是一个人。 朋友摊开地图嘱咐说你不要去这几个地方,太乱,一边危言一边用红色油笔在黑特街区和米申街区狠狠画了几个圈。 在旅馆翻开Tvaveler,上面介绍说Haight Street(黑特街)至今仍活跃着美国“垮掉的一代”,是嬉皮士的理想主义场所——被那些黑色词汇所鼓舞着,骨子里的反叛油然而生,于是决定口是心非,把旧金山的第一站定在黑特街。 这条被《时代》杂志称为“正在颤动的美国嬉皮运动发源地”的街道潜藏在旧金山维多利亚区。“嬉皮”一词最早出现在1965年《旧金山观察者》的一篇报道中,当时含义为“那些年轻而时髦的人”,据说50年代那些放荡不羁的美国嬉皮士就活跃在这里,他们是一群充满颠覆力量的理想主义者,推崇无政府主义,热爱音乐和艺术,以大麻、迷幻剂和性解放为中心。 1967年的嬉皮士被称为“爱的一代”,他们举行了嬉皮史上最具有纪念意义的“爱之夏”活动,这场活动以电子音乐为主题,对外界采取了积极开放的姿势。然而好景不长,与爱之夏一同活跃起来的除了那些爱好和平的理想主义者,还有极端分子、贩毒者和随之而来的暴力事件。廉价的海洛因卷入社区,死亡、贩毒和街头犯罪层出不穷,整个社区被大量因吸食迷幻药物而神智不清的人所占领,“爱之夏”的和平主旨带来的却是令人尴尬的结果,然后一场带着哀悼意味、名为“嬉皮士之死”的游行宣告了嬉皮士运动的消亡,以及这个时代的结束。 真正的嬉皮士不复存在,但黑特街从此成为叛逆者、前卫艺术家和无家可归者的乐园。 当你踏入黑特街的范围,目光所及那些老式维多利亚建筑,墙上的涂鸦,以及街上穿着古怪的青年,你必须首先容许自己即将被带入六、七十年代的美国,那里有世界上第一家毒品店“幻觉商店”,以及手持鲜花怀揣迷幻剂的儿童。当然,幻觉商店已被无数精灵古怪的小店所替代,当年那些手持鲜花的儿童如今也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在黑特街你可以选择挨个逛那些小店,我敢保证你将收获无数令人心动的地下货品,或者索性找个街边长椅坐下来,看那些来来往往经过的新一代嬉皮。如果你像我一样什么都不肯放弃,那么给自己一整天时间,黄昏的时候你将顶着被打理得像朋克的新发型,脖子上、耳朵上挂满了各色石头和金属,披着在刚刚在“Music Artist”花150美金买到的灰色披风,眼神迷离的走在街上,就像中午那些从你身边招摇而过的前卫青年一样。而几小时前你还在用新奇的目光打量他们。 这样阵容庞大的装束,也许能让你想起每年五月的北京迷笛音乐节,被压抑了整整一年的地下乐队们汇聚香山脚下,满眼都是顶着朋克头的乐手,身穿画满“FUCK”或者骷髅头的宽大T恤,耳朵里是各种电子音乐、吉他声、嚎叫声……,那样一年一度的盛会,在黑特街却不过是稀松平常的日子。商店门口的搁架上乱七八糟的堆满了小卡片,只需要轻轻捡起其中一张阅读一下上面的英文,你会发现那是某某地下乐队在莱恩街或者橡树街的专场演出,在里面你能买到带着维多利亚蕾丝花边的丝绒裙、以吉姆.莫里森为题的香烟盒、性主题打火机,甚至可能买到古代骑士服和迷幻海报。 一场视觉的惊悸也是黑特街主题的一部分。我沿着街往里走,垃圾桶旁边站立着一个修长的黑色背影,从后面看似乎是个身材高大的女人,戴着黑色的宽边丝绒帽,缀满了金属的长靴,就在我经过的时候,“她”猛然回头对我做拥抱状,那一刻我几乎尖叫出来——那是个穿着黑色披风的男人,脸上俨然是可怕的吸血鬼妆容,鲜红的嘴唇似乎还滴着血——街上二十七、八岁的前卫青年几乎都有明确的装束主题,一般色调低沉严肃,一看便能判断其艺术主张,而那些十几岁的新一代嬉皮显然不屑于这种单一主题的模仿性着装,而是更加别出心裁,有的把头发剃成一缕一缕的染成各种颜色,头上戴着卡通面具,身上随处可见的穿孔缀满了大大小小的金属环。他们并不躲避我的相机,而是以一种趾高气昂的姿势迎上来摆一个刻意的Pose,然后扬长而去。 追溯黑特街的形成,其中一个普遍的说法是,在经历了一些经济变故之后,这个以维多利亚式建筑而著名的社区因衰败而导致房租降低,低廉的房租把最初的“垮掉一代”和嬉皮士们吸引到这里,从而慢慢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反文化”运动者,这些叛逆青年带着表达主张的刺青和对主流文化的不满来到这里,开始了他们的艺术追求和迷幻生活。 张扬而华丽的维多利亚式建筑风格无疑是吸引他们来这里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在这里你看不到任何极简主义或者是现代主义的建筑,无论从黑特街的哪一个路口走出去,都是维多利亚式的夸张与繁琐,据说当年英国女王维多利亚酷爱细节,于是建筑就如同裙子点缀蕾丝花边一样被装饰上各种各样的线角和图纹。这些住宅紧紧的连在一起,有着整体的建筑意象——三层或者四层高,正三角尖顶,圆弧形凸窗,腰线一样刻绘在立面上的花边图案,而每一栋又都各自独立,它们用强烈的色彩、窗线和图案等装饰细节来各自表达,看上去华美而张扬,让人立即回想起英国中世纪电影里头戴宽沿帽,轻纱垂面,拖着斗篷裙的贵妇人,而那些精致的图案,就像攀爬在她们面纱上的黑蜘蛛一般,有种诡异的美。 下午时光,在这些维多利亚式建筑中行走着,有种恍惚的感觉,错觉不知身在哪个世纪,拐角处裙衣店里飘出迷幻的蜡香,门口端坐的老妇人一袭弋地红裙,浓施脂粉,环佩叮当,俨然是中古时期装扮,连面对相机镜头时那一抹惊惶也拿捏得恰如其分的做作。在两栋住宅间的空隙里远远的瞥见楼梯里的男男女女,像是刚刚经历催眠,神情迷离的歪倒在楼梯上,让人忍不住猜想黑特街后面的生活,难道依然被迷幻药物和黑色摇滚控制着? 我尝试寻找传说中的“药方餐厅”和摇滚歌手“贾妮丝.尤普林”曾经住过的莱恩大街122号,以及阿什伯利街上“感恩者死”乐队居住过的“感恩死者屋”,可惜它们都大门紧闭,不知如何,倒是黑特街上的“爱之夏”活动旧居“红维多利亚旅馆”依然光鲜夺目。 受维多利亚夸张的建筑风格影响,黑特街上的商店也有过而无不及的延续了繁琐的装饰风格,所不同的是,维多利亚住宅大多以单纯图案为装饰,而黑特街的商铺从涂鸦到店铺装饰都带着浓重的黑色气息,嬉皮、叛逆、死亡、性是这里永不衰败的主题,那种迷走黑色之间的奢华、极其冷艳张扬的性格特征,让这条街充满了戏剧性的狂欢。 如果你看过凯鲁亚克1957年的《在路上》,或许你能为生活在黑特街的群落找到一个存在的理由,这个被称为“垮掉的一代派”在自己的日记中写道:“今夜我将努力去写,努力去爱,并扼死那些荒唐的念头,我正在抓住血肉中这些该死的变化,满手是血,把他们扔到风中,就是这样。”——这是一群着迷于社会堕落状态的人,有着极端的爱和极端的反叛,他们不想“在一无所获的日子中浪费掉自己的生命”,他们因被误解而感觉到生来高贵……。 或许你可以这样认为,在他们看似荒诞的言行之中,潜藏着一个构想中的乌托邦, 只是奔向这个乌托邦的过程令人痛苦而绝望,所以他们不得不在迷幻中恣意冥想。 …… 我从黑特街离开的时候,身上穿着“Music Artist”的灰色大衣,脖子上挂着“Wasteland”的石头项链,手上拎着彩色的绣花布匹,一路碰到那些晃荡在街上的“垮掉一代”,他(她)们热情的拥抱了我的镜头。 |
| 转自:http://www.blogone.net/zlzj/article/20063/4100.shtml447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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