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折帅：秦国将军的纽约之行

青山绿水间，有大军随一少年人浩浩荡荡前行少年人是秦王麾下一员得意大将，年纪轻轻已经是东征西战，鞍马打天下的杰出将领，人送美号为--鞍马元帅，亦称“鞍帅”。

如今正是嬴政刚刚当政不久，准备大举兼并，鞍帅正是率领大军途经长平，至而发至赵国都邯郸的途中。

鞍马元帅威然高坐，策马扬鞭，正是少年英武，雄心飞扬。嬴政是准备称帝的，护着这样的主公当然亦是人生快事。

地图标识，前方有一座小城，虽然城小，却是军事要塞，不知赵国会派何人来把守。

临了城边，只见四周紫气渐渐浓腾，高高城门忽隐忽现，城门上匾额也渐显清楚。正是“古鹿城”三个大字，而城门前早已有将帅士兵严阵把守。几面大旗随风潇洒飞扬，上有字书“泽天”。

鞍帅喃喃“泽天，泽天，终于今天在这里与你碰面。”模糊看到阵前一匹枣红马上的少年将军似笑非笑向这边望过来，一双眸子精光四射。

北风蓦地呼啸起来。

前方有声音传过来，并不甚高，千军万马却都一凛。

不过是一句和颜悦色的“鞍马元帅，久仰大名。”

鞍帅亦安然对应，“泽天将军，彼此彼此。今日鞍某无战书而自到，想必将军亦知何意。今领秦王之名讨伐赵郡，以济天下苍生割据之局面。”泽天将军朗笑，“阁下口称讨伐，割据，不知赵国又何罪之有，没地要承受灭战事吗？”鞍帅淡然说“自亘古以来战事虽然不多，而如今战国纷乱，自要有人主持大局。人皆称泽天将军有未卜先知之法术，恐怕也不难明白大势所趋。”泽天微笑，“便是如鞍帅所说，泽天的法术也许果然显得出未来之景像，以御大敌之用。而未来既然可知，如此争战死伤又有何用呢？”说完之后一双眸子有光彩明明媚媚逼迫过来，鞍帅忽然一阵眩晕。

树叶声响冷冷萧瑟过，天地间明灭闪烁。

鞍帅正在晕胀之际，忽然觉察有只手握住自己右腕，下意识里伸手一挡，听到有人唤了“啊哟”一声，便清醒了过来。抬眼看去，泽天正站在自己面前拼命甩着右手，皱着眉头道“鞍帅手忒也重了。”鞍帅却不知这泽天是何时到了自己身旁，仍不动声色道“对不住，适才鞍某略为失态。”泽天摇头说，“看鞍兄魂不附体，必是没有听到刚刚我说什么。我正在说，这战争之事，实在是可有可无。越了几千年历史之后，谁又知道大千世界化为什么样子。不知鞍兄是否有耐心与我相看。鞍兄且看看，我们这是在哪里。”鞍帅道是泽天浑说，但看看四周，千军万马都已不知何处去了，大惊之下，便留神观看。

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的昏暗，定睛之下，只见有数列高大人像整齐排列，昏黄的颜色。鞍帅轻轻一声惊呼。

“这是。。。。兵马俑？”虽然鞍帅并未见过兵马俑雏形，却也听秦王有此计划，当统一中原之后，会统一钱币文字，改换郡制，并造兵马全俑以歌功颂德，纪念百万将士。依稀有匠人曾把图样呈上，便是如面前这一具具活灵活现的面孔身样。不知又是何时建成了的？

泽天声音在耳边响起，“鞍帅的确识得此俑，我们现在是在战国后两千三百余年后了。这些俑，不过是现在人挖出来的古物而已。”鞍帅抬手颤颤一座座人俑抚摸过去，惊疑交加。

泽天已经背着手踱到了另一边的一座将军俑前，慢条斯理说道，“这座俑，我看倒是与鞍帅神采相似呢。”鞍帅望过去，只见那人俑浓眉巨目，虎背熊腰，肚腩微凸，果真与自己神似，不由得百感交集。抖声道：“中原是否已经统一？”泽天缓缓点头，“的确已经统一，可并非以秦为国号，已经有两千余年，元帅也不必太在意。”鞍帅不语。

过半晌，自语道，“兵马俑如此千秋大业，便也成了古物了么？”泽天侧首，道“罢，罢，我带你去个地方。”

耳边有风过如灿烂丝竹，虹光错乱折射闪过，白云起伏凌落无限。

一面艳阳悬在天空，几千年来，太阳倒是不变。

鞍帅四顾，只见路上来往人群皆穿得古怪，最多的是一片短衫，蓝裤白履。便暗自叹道，人心不古。而那些人长得也似乎一副禽兽模样，碧眼隆鼻。

忽然听得战旗之声，抬头望到，只见各色大旗飞于高塔之上。“这又是何处？”身后泽天声音呜呜说道“联合国。”鞍帅回头，皱眉道，“你在吃什么？”“热狗加芥末。”泽天也换作了和那些路人一样衣装，正腾出一只手指向那些彩旗道，“这便是当今新兴的所谓天下大统，也道是济天下苍生割据之局面。只可惜不在中原，而是在这夷人之地”“这些是夷人？”“正是。”鞍帅暗暗思虑，道，“我与这些人装束不同，他们却并无敌意。也并未向我多看一眼。”泽天嘻道，“两千年之后，人人都化为冷血，以之为美德。互不干涉，生死由天。老兄当是谁还会如同战国士兵般热血沸腾么？”鞍帅脸色已是悻悻，泽天及时住了尊口。

鞍帅向侧方观瞧，见有一高大人像似兵马俑般矗立。却是一个男子，正挥起巨锤敲打一件长长物事。旁边一道墙壁上似是有图案装饰。

泽天察言观色，说道：“这是夷文，写的是这联合国的立国宗旨，曰，人人都把刀剑打成犁头，他们必不学习战事。”鞍帅细细揣摩，说，“国家不习战事，倒是应了老子的说辞，只是又哪里行得通。”泽天叹道，“鞍兄说的极是。这其实是夷人之先知以塞亚的一句话，倒是与春秋老聃所言相似。可是人们又哪里肯真的听得先知所言呢。我便再带鞍兄去附近一处好了，彼处正有可以载入史册的大事要发生。”

鞍帅随泽天来到一座广场之上，高台上有人奏奇特夷人乐器，疯狂不堪。而旁边正耸立着两座高塔。

鞍帅抬头观看，居然一下没有望到塔顶，便又仰高了一下颈项，才看个清楚，果然是摩天而立的两座高塔。便叹道：“闻说上古有巨人宁录，指挥众民，联众人之合力，建成通天金塔，便不过如此规模了吧。”泽天微笑，说“这里的确也是人世间最高之建物了，你我且走远观瞧，看有何事发生。”两个人走了远些，已听不到那塔下面的夷人乐声了。

鞍帅再次抬头观看，惊见一只银色巨鸿，穿过云端，蓦地向一座高塔撞过去，便惊呼起来。霎时间，身旁人群亦是大声惊叫起来，此起彼伏。不一刻，又有第二只银鸿飞来，撞在另一座高塔之上。鞍帅面如土色，泽天摇头叹息。

鞍帅回头厉声向泽天“这又是怎么回事？”泽天眼色凄凄，“这便是声言不再学习战事之联合国郡所发生的战事，而已。”鞍帅仰头望天，摇头哀叹，“罢罢罢，天下已经大统；众人已经合力建成通天高塔；人人纪念古人和平之言；却依然有战事惨烈至此，秦王事业，只不过沦落成为一介废墟古迹，便有壮士前仆后继，然而后世已是冷血人间，鞍某又何必计较太多，徒增无谓劳碌。惨，惨。世间之事，荒唐荒唐。”烟雾缭过，鞍帅泪眼朦胧。

泪眼朦胧间，便仿佛一片树叶声沙沙拂过，鞍马元帅大旗仍然在身旁随风拂动，凛冽作响。

身后身前依然是沙场茫茫，古鹿城在暮色中苍茫而立。

阵前枣红马上，少年将领泽天将军正和颜悦色道，“鞍马元帅，既然让我把卜得未来一一道出，我便不客气了。如今两军所立地带，两百年后将唤作巨鹿。两百年后，将有草莽出身一介武夫名唤项羽，在此处大败秦军，一举使秦国灭亡。我自知元帅不信此言。但观其茫茫数年后，不知现在这一役是否真正值得，可叹可叹。”说完后，举黄符令旗，大作道法，忽然天色就阴沉起来，秦军将士纷纷惊惧，骚动起来。

鞍帅本是见多了这些道法，定睛正色，正欲答话，忽然便觉得悲从中来，心灰意懒，满腹豪情四散奔逸。摇摇手臂，唤大旗改向，沿来路归去。

当下赵军人人自喜，并未敢追赶。

入夜，赵国古鹿城内大摆庆功宴，人人皆言泽天将军黄符法道大起功用。泽天将军亦是得意洋洋，喝得酩酊。

宴毕，泽天将军入室饮茶，旁边军队小头目阿蝉上前进言，“将军又是如何吓退秦军呢？委实神通广大。”泽天不耐烦，“蠢才，你不是都看到了，用了黄符道法。”阿蝉恭道：“属下倒是听秦军内有消息说，鞍马元帅适才魂出肉身，据说灵身到了未来某界，观得貌如禽兽的夷人造了高塔通天，却被大鸟撞了倒塌下来，因此惊惶失措。”

泽天将军一口冷茶喷了出来，举起茶杯扔了过去：“见你的大头鬼，我看你是犯了羊角疯了，这种浑话也信。如今是赵孝成王当朝，你昏了头了，少在这里打浑插科，快着去烧了开水沏茶是正经！！出去！！”阿蝉点头如鸡啄米，拎了茶壶哈着腰一溜小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