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纽约印象

纽约印象

25天以前的那个下午，我和饼从非著名农村俄克拉荷马来到了著名大都会纽约。

短短几天的旅游仅仅算得上浮华一瞥，但即便如此，我也迟迟无法动笔写出一篇所谓纽约游记——纽约给我的印象极富冲击力却又太过复杂难言，如果硬要让我来形容，那大约可以套用狄更斯的话来讲：

这是最好的城市，这是最坏的城市；这是智慧的城市，这是愚蠢的城市；这是信仰的城市，这是怀疑的城市；这是光明的城市，这是黑暗的城市；这里是希望之春，这里是失望之冬；这个城市有着各样的事物，这个城市一无所有；人们在这里直登天堂，人们在这里堕入地狱。

初到纽约的印象极其糟糕，脏乱差三字用来形容其市容毫不为过。纽约的地铁里散发着让人没有好感的浓郁味道，综合了夏日里拥挤人群的复杂体味和流浪汉们偶尔随地方便的糟糕气息。纽约几乎所有的街道都狭窄到局促，地面上满是口香糖被清理后的丑陋疮疤——我记得这曾被人被称作“城市的牛皮癣”。曼哈顿的摩天大楼接踵磨肩，连成一片，让原本一座座鲜明的个体显得了无生趣，而整个楼群遮天蔽日无比狰狞。一个字，挤。

与市容相比，更加让我抵触的是这里的人。来自180多个国家的800多万人在这里熙熙攘攘奔忙生计。与很多美国城市不同，这里的汽车粗鲁无比，它们抢道，别车，钻空，甚至闯红灯。当然这里的行人也无须礼让，因为他们也不遵守交通规则，成群结伙红灯抢行如同家常便饭。常常听说纽约客被除纽约人之外的所有美国人讨厌，短短几天里，自己也略有些体会——很多纽约人的骄傲（几近无礼）已经深入骨髓。抑或是因为在这样一个太过多元的城市（非西班牙裔白人只占40％多），我们这样的外国人并不会得到半点关照的缘故，我能总觉得出一种相当严重的与这个城市的隔阂。

曼哈顿的老中国城地区是典型的一片拥挤区域。我经常感觉其拥挤程度比西单王府井热闹的时候也有过之而无不及。由于已经在乡下地方休养生息1年之久，我几乎已经忘记了人群可以以这样的密度游走街头。小意大利（Little Italian）和中国城错落交织，倒是还算有些韵味，只可惜大部分地段还是一样的逼仄和肮脏。

华人在美国旅行生活总离不开当地的中国城，即使我们只是为了一顿相对地道的中国饭菜。纽约中国城的很多地方与国内城乡结合部的特色相当类似，路边拥挤着各种饭馆，小店，按摩房，算命看相的招牌，甚至包括各色人群因为生计而有些麻木扭曲的面孔。各种摊贩延街摆开，臭鱼烂虾漂香十里有余，不少饭馆门前污水横流，间或还有些形容猥琐的人士向来往人群兜售盗版光盘。

据说一些中国人非法偷渡至纽约后便来此蜗居，几年，几十年，甚至终生不出方圆十几二十里的中国城。他们操潮州话，福建话，或各种方言在此生活并且老去，却也无须学习什么英文。很难想象，这里的人们和华尔街证券交易市场内的人们生活在同一个纽约。更不用讲“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同样是这样一个纽约，当我们沿Broadway行走到时代广场之时，它又显得如此妩媚明艳。我还记得那是傍晚时分，我跟饼在延街的一溜大圆球上一人坐一个，我一边喝可乐一边对漫天遍野的广告牌直翻白眼。穿着入时或打扮诡异的人群拥挤着在我们身边穿流而过，大片黄色的出租车由于堵塞而亮着的刹车灯与路边的霓虹广告牌交相辉映，分外壮观。

记得那是我们到纽约的第一天晚上，临睡前当我抱怨纽约的脏乱差时，饼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不过时代广场还真的是挺震撼的”。最后一天，我们在时代广场找到一家Friday吃晚餐，我透过窗户看外面曾经让我心生厌烦的高密度的广告牌和霓虹灯，竟然有了些许留恋的感觉。我们的纽约旅行始于时代广场终于时代广场，像是一个有趣的循环。

如果说时代广场的景观算是震撼，那么当站在帝国大厦顶层俯瞰曼哈顿时，我的小心脏的跳动几乎可以达到唐山级别（当年King Kong爬这么高是多么的不容易啊。。。）我们在楼顶从日暮时分一直待到华灯闪亮，算是通览这里的白昼和夜色。我一面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楼顶的风（高处的空气是不是比较新鲜），一面颤抖着拿着饼的破相机四处拍照，直想把所有看到的都存留下来——事实证明，这是一种比较傻叉的行为可是我却乐此不疲。当时饼有那么一点点不爽，大约因为我只顾看那大片矗立着的高楼和摆弄手中的相机，而忽略了身边的饼吧。

纽约的能量似乎无穷无尽，它永远站着，它永远不睡觉。有人讲纽约是人类工业文明和城市文明的象征。它有着工业文明的伟大和无可避免的城市病。纽约市的GDP如果按国家来排名，可以达到全球第16。我常常想，在这样一栋栋高楼的背后，在这样一座座闪耀的霓虹灯下，在这样肮脏的一些城市角落里，会是怎样的人群和怎样的人生，会是怎样的欢笑和泪水。

有时我也会觉得纽约的浮华只是来自霓虹灯和摩天大楼，它常常又给我上课。现代艺术博物馆（Museum of Modern Arts）和大都会博物馆（Metropolitan Meseum of Art）是我们在纽约有限的几天内参观的惟二的博物馆。大都会名声在外，无须多讲，其中珍藏了美国人民从全世界各地或偷或抢搜刮而来的各种珍品。中国馆区甚至珍藏有大汶口时期的陶器和一副巨型的佛像壁画。纽约作为现代艺术的发源地，MOMA自然也名声赫赫。我跟饼买了些纪念品，结帐的时候收银员同志跟我聊天，问我从哪里来，纽约怎么样，MOMA怎么样之类的，我随口说我在旧金山也去过MOMA，感觉。。。还没说完，他就说，tell me the truth that ours is much better than that! 我说，well, u wanna me tell you the truth or you wanna me tell you yours is better.... 然后我们俩一起大笑，不过那同志立即停止手上的工作跟我掰持起来，非要告诉我他们的MOMA是全世界最好的。眼看身后还有人排队，为了结帐顺利进行，我只好随口妥协。那一刻我觉得，纽约人的骄傲真是有那么一点可爱。

在纽约旅行，购物也是必不可少的功课，尽管大部分商品标签上的数码让人可望不可及，我们着实还是买了一些东西。其中有两样东西的损失则让我们非常心痛。第一样是饼新买的Gucci墨镜，带着在自由女神像拉风兜了一圈之后，饼强烈要求去SOHO的一家服装店试一件她觊觎已久的小红裙子。没想到。。。噩运降临。。。饼一屁股把Gucci坐得粉碎性骨折，至今，那两片可怜的镜片还躺在我小屋的角落里。第二样，饼买了一套牛逼闪闪的雅诗兰黛的化妆品套装。在我们经历从纽约回乡下的长达一天的飞行之后，饼检查行李，发现套装还在，化妆品没了。。。龇牙咧嘴的空盒子还被塞回行李箱中，如同一个绝妙的讽刺。

联合国总部我们只是路过，遥望那一串诡异的国旗围绕的高楼，却并没有兴趣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些什么。直到去波士顿那天的路上，我问通车的华人借来一份中文报纸，才知道朝鲜试射导弹已经惹下轩然大波，联合国内应当正是热闹非凡。中央公园我们也只是路过小憩一番，并没有仔细去找寻《Friends》里那座有趣的咖啡馆。

从纽约回俄克拉荷马的旅途超级不顺利，在芝加哥机场我们遇到了无穷无尽的麻烦和等待。等候途中，由于无聊，我和饼充分暴露了中文系毕业生的本来面目，玩起了成语接龙的游戏，输了就要挨打。饼讲到“欣欣向荣”的时候我着实郁闷，死活也接不下去，脑子灵光一闪，蹦出一个词儿来：“荣誉～会员”，饼当时就翻过去了。过会我俩只要一无聊了，两人就一对视，说，玩荣誉会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