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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就发帖——老游记——散文化的“大理” 从此我将讨厌火车卧铺!!! 昆明到大理连夜的颠簸,一路都是坎坷,折腾得浑身像散了架。 早晨洗漱时,被冠以“面部肌肉呆滞者”之名;异常悲哀地听凭出发前熨烫得体的韩式服,沦落成一副廉价的漂白皱纹纸的嘴脸;在鸡笼似的厕所门前憋足四十八分钟之后,偶尔发现里面竟然根本没人。 大理是本次旅行的中转站,一下火车我们就几乎马不停蹄上了汽车。 于是,金庸笔下钟灵毓秀的段氏大理,就浓缩成了车窗外的一排排行道树阴、树阴后的一段段城垣裸壁、裸壁上的一幅幅巨型宣传画、宣传画下的一个个绰约的匆匆行影…… 上关风,下关花,苍山雪,洱海月。 汽车行至洱海之畔,疲劳终于有了心旷神怡的缓解。 一片连绵的绿色,山头下一层层包围的是万顷良田。 山是圆滑的,土是嫣红的,田亩交错间一片白茫茫的水域,扁舟孤影,人影绰约。 银光粼粼的洱海其实并非海,而把稍宽阔的湖泊称为“海”似乎已经成了土著人的口头禅。 上得山顶俯瞰,不过清泠泠一汪水泊。 想来凄美的夜在湖畔赏凄美的月,必然是件凄美的妙事。 盘山路蜿蜒逶迤,人家稀疏,纯粹的白族聚居地,建筑一致保持着明清时的设计,挑檐飞角式黑檐,高不过三层。 大约出自大理尚佛的本性,总能在风格中捕捉到一丝宗教的气息。 令人惊奇的是大理人独特的艺术爱好,你可以轻易地在每幢平房的外墙屋檐下找到联翩的水墨丹青,不一例外地嵌在长宽不到一尺的方块砖中央,间或连缀上绝妙的山水田园诗句。 景如画,屋如画,人在画中行。在这里,无论富庶贫穷,都保留着对一种更高形态的美的追求。 中午两点,前方目的地是位于中甸和丽江交界处的虎跳峡。 汽车在盘山公路上飞奔。 海拔越来越高,耳朵听觉有点反应迟钝了,需要打个哈欠才能恢复。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路上绝少看见人烟。 开始的几小时,对独特的高山景致,由于受着一种追求新鲜的天性驱使,我意趣盎然,欢欣雀跃,将漫长的漫长的、缓慢的缓慢的、近乎僵化的交感神经牧放四野、驰骋碧落。 你完全可以学着我的模样,闲闲地在车窗侧着面,支着颐,衣衫在肘上褶皱,玻璃上轻铺呼吸,咬着一根绝对称不上洁净的食指,隔着一片隐形眼镜,慢吞吞地游移视野。 然后,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在最初的激奋惨淡地消退后,就必须没来由地隐忍单调连绵的灰白色石壁带来的索寞,就连远近的灌木林也显得很乏味,只有偶尔跳入车窗的一丛低垂蓬乱的枝桠能叫我受上浅浅的惊,兴奋上小半会儿。 越来越强烈的紫外线笼罩着漫山遍野的植被,我把脸藏了一大半在厚厚的窗帘后面。 几个小小的村落在窄窄的窗帘缝隙口一溜而过。 数十家陋房,歪斜的草垛子,灰头土脸的畜生。 哎哟,都不如倏忽闪过一个酱黑精瘦的山野村夫的身影来得叫人精神一振。 他们脚步矫捷,筋骨干练,从不在意糟糕的发型,也从不研究服装的搭配,有时在洗得脱线的条纹汗衫外面披着的是一件肮脏的旧警服。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浑浊的金沙江水在山崖低处率着性子翻腾起来,泼辣辣一顿死气白赖地纠缠,跟着斡旋一番再急转而下。 这种自然的巨大力量一路掌握着我们,使前往中甸的路显得艰难又惊心。 但若不是听到导游对那场车祸的描述,诸位听客或许还能表面镇静着心境,而不至于像现在当场脸色煞白。 前不久的那一天,那辆死光笼罩的小面包在距离虎跳峡前三四公里处的悬崖猛然坠落,车上八人全部遇难,包括一个鲜艳生动的小孩。 可不是危险地带嘛?偏巧在半路就遇到了一辆依维柯斜斜地翻倒在路边,司机一家三口血淋淋地被搀扶出现场。这一意外堵住了所有的旅游大客车,让我们的行程延迟了整整两个小时。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看热闹的大多是山里的村民,抱着胸的,叉着腿的,憨着笑的,脚踝上沾着泥,指关节上凸着老茧,仰着两颊从未打理的鲜红晒斑,两个上年纪的女人背着一箩筐说不出名堂的植物佝偻地坐在路旁,和其他同乡一起静候事态出现更新鲜的变化,悠悠然而无须计算时间与效益的缺损。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接着,胸前背着的数码相机就教唆我染上了拍摄的瘾。 吃到午餐已经是下午三点半的事了。 虎跳镇是个极小的村镇,位于虎跳峡附近,前后就一条宽不到四五米的窄街道。 饭后我们换乘上当地的小巴分头奔赴世界第一峡——虎跳峡。 导游是个姓杨的纳西族少妇,柔软的一束长发,美妙的一副歌喉,背影颇绰约,裸露的皮肤上却无从掩盖高原艳阳山风肆虐过的的印记,十足的土著风格,只可惜了她一张清秀的五官,比实际年龄老了至少五岁,倒便宜了我们这些生养自江南水域的女子们,即便是满脸雀斑蝶斑鱼网纹,也能格外显现得冰肌玉骨、玲珑剔透了。 虎跳峡,一个巨大的峡谷豁豁地张着森然的大口以桀骜瞪着我! 窄窄的羊肠小道,尖石如削的峭壁,奔腾的江水呼啸而下。 站在高处,俯首目之所及劈头就是哗啦啦天旋地转的眩晕。 接着一大片撼天动地的势能直直地扑面而来,轻而易举地掏空你渺小人类体内所有微不足道的优越感。 踏着陡直的石阶,越往下走,就越感到那股力量无从幸免的毁灭性。 水声震耳欲聋,从左耳膜轰隆隆地贯穿到右耳膜,在整个脑腔嗡嗡作响共鸣。 下到峡谷最底处,凭着栏杆,手腕和脚脖子凉飕飕地发起抖来,另一方面却又豪情盖天地打算为眼前的壮景振臂高呼! 惊涛! 骇浪! 昂起巨大的头颅,吐着满口飞沫,惊心动魄地暴怒! 再凭足以颠覆一切的狂妄,执泥地撞向固若金汤的岩石坚硬处,狂乱地搅动起漫江的泥沙,无畏地哗啦啦粉身碎骨! 突然又复活得仿佛古罗马残戾的暴君,骤然间朝你气势汹汹地转身,发出天崩地裂一般的巨吼! 挟千钧怒雷!揽万丈深峡! 天哪! 上帝迎着烈风沉沉说——感动吧!投降吧!用四肢去膜拜吧! 看我们这些弱者们,如何的崇拜于它,于是用昂贵的相机纷纷把那自己的笑靥和自然界暴躁的明星优美地合了影。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203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