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大理丽江游记

大理丽江游记

曾许过一个愿，大学时要游三峡，爬长白山，红颜亦可、知己也罢，总得三五同伴，夜幕下在江心数星星，迷雾中在五彩的森林里摘果子、采蘑菇。恍惚中，我便走到大学的结尾，总得完成历游南国、穿山越野的心愿，可是没有心境，境中更无人。

大三的五月，整日被理想和现实所苦，得做个关于未来的决定，我想要自由的飞翔，却绝没有可能，于是选择一个可能，假设以全部的能力、十分的辛劳得到一个经历，乘以喜欢程度的系数，除以疾苦的成本，求满足度的对数，然后时间积分，来回比对全部的结果，觉得还是做基础的科研工作，期限是二十年。唉，签一份半辈子的合同，有再多的科学明证，心中仍是忐忑。

后来是连串的考试，企业实习，实验室实习，去昆明有关进化基因组学的培训。培训结束，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欣然同意结伴去大理丽江旅游，甚至还推波助澜的提早去买车票。和陌生人一起出游大约不是自己的风格，因为是心在旅游，什么都看不到，只是感觉，那么也许半个月来我们已有些熟稔：吴争、任雁，在复旦同窗两年，却互不相识；南大的张洁，挺闹腾却有些小麻烦的小女生；北大的何斌，干练得很，带了他的gf，边河（是这样写的吗？），或许因为她和大家不熟，有些腼腆，却时时带着善解人意的微笑。

带着不能完成心愿的愧疚，眼前景致变幻，就坐到了游洱海的船上。还是在想自己要从事的科研方向，有些烦躁，抬了头，东边近处的天是蔚蓝的，越往远便多加些青色，飘渺的云也密集些，直到和泛着黑绿的丘陵合在一起，洱海太窄，岸边起伏的草甸很近，都有些高大的感觉，阳光穿过云的空隙就撒在那绿草场上，有点大草原的感觉；西面是连绵的苍山，黑乎乎的，被棉絮似的厚厚的一层云雾盖着，云真的很厚也很苍白，甚至绵延到到我的头顶，盖住半边天；山下便是大理古城，都是白色的墙，离远了便是一带碎白玉撒在洱海之边，偶尔将太阳的光辉反射过来，心头云的压抑顿时消解。

风起浪激，船也起伏，我站起来希望自己可以清醒一下，便走到船尾，那里马达轰鸣，颠簸更甚。一手扶着低矮的围栏，我想自己掉到海里还能游回去吗，会是什么感觉呢？不自觉的便笑起来，好在没有失去理智的松开手，反倒适应了船的起落。船老大就在我近旁，是个黝黑、健壮的中年汉子，戴一顶半新草帽，穿白色汗衫，底角露出一点小褂的红色。他的座位很高，半躺着用脚掌舵，表情悠然中带些严肃。我不时瞟他几眼，心里羡慕着这个天天享受如此美景，还以这种懒散方式工作的人，这切实感受到的风、马达声、发动机里滚烫的水，这波光里的浪，这草场、山脉、古城和整块的云，自己只能感受短短一个下午，而他却有些倦意的要日日来回。我便开始想看出他的心思，猜度他的经历，计算他的收入，预测他的未来，突然我不敢再多想，明白自己只是想恶毒的替他悲哀，来为自己的选择找安慰。

不过很快我由沉默的旁观者成了吵闹的孩童，要去爬苍山，我是想穿过那层压抑的苍云，大家讨论许久，然后决定第二天早上坐缆车。晚饭后，张洁去买平底鞋子，挑挑拣拣没个完，自己一个人去爬山吧，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我看到有彩灯从山脚直到云中。穿过很多街道，感觉已经走到郊区，灯光零散，有田野，有犬吠，我把皮夹里一半的钱放到另一个口袋中，继续前行，我想如果朋友们在的话，那么自己不会孤单。终于彩灯近了，开始上坡，我能看到云是横在半山腰的。到了，到了，一边是缆车，一边是马道，看门的老大爷却不允许我再往上走，好吧，如果我的朋友在，我想我们会不会连夜爬上去呢？往下看，北边三塔寺的灯光最亮，就决定去那里，然后一直走，我只能记得月亮很皎洁，一直听得到田野里的蛙叫，去了三塔。后来又去了洱海之边，静静的走自己的路，默默的听海的声音，我想这短短的一个晚上不该代表自己长长的一生。很晚了，回到住的旅店，只有何斌和边河在，天啊，他们还在逛街，当张洁回来兴奋得告诉我买到两条漂亮的手链时，我只觉得自己是愤而离家的小朋友，以为在大街上待到了世界末日，回来却发现妈妈一直在睡觉……不久在回家的火车上，听一个白族女孩说起她高中的事情，七个学长偷偷翻到了苍山的另一面，在无人的沼泽森林中永远没能走出去，很久很久以后才被那边的猎人发现。我随口说，可怜的孩子。

第二天我的重要收获是在另一处缆车那里，买到一块大理石的风景画，然后就到了丽江，之前以为丽江和漓江也差不多吧，那知是古城。那天晚上，和寺庙里的喇嘛走了很远去黑龙潭取泉水，回来逛了很多店铺，却迷了路。古城的石板路让穿高跟鞋的张洁吃尽了苦头，也是到后来，我穿着拖鞋漫步在古城的夜色中，才体会到这石板路其实是最美的风景。

我们住的地方叫嘲风驿站，很羡慕老板能在古城丽江的巷子里设计出这么个美妙的地方, 临街一面用几棵玉米和竹子做围墙，庭院里铺着白色的细石,中间有一条由间隔的大石块排成的路,环着庭院的是高高的木地板,门口设了的茶座, 我们便坐在那里悠闲的喝茶。头顶是延伸出来的屋檐，斜对的二楼屋檐下晾了我们的衣服，在清风中摇曳，别有韵味，透过庭院外尖挑的东巴式屋檐还余有小半边天，月亮挂在那里。真想留下来啊，我们几个人品着这旅行生活，感叹也许学生时代再没机会走得这样远、玩得这样尽兴。

先花了一天去爬玉龙雪山，其实是骑马上山。山下多云山上却是雨，湿了鞋子、裤腿，大家围坐在山上营地里烤火倒是别有滋味，可是雾气太大，不能看到山顶的雪，也没了一览山下草场、湖泊、庄稼的气魄，上到海拔4800米时，马不能再走，我们几个想看到雪峰，就自己往上爬，其实上去了也就200米，边河有点高山反应，只能作罢。过程中我上跑下跑的，仿佛回到童年的家乡。记得很小的时候，一次下暴雨，送一个小女孩回家，黄土高原的羊肠小道要比雪山的石子路滑多了，不断的摔跤，她哭得不像样子，当时很有成就感。而在玉龙雪山反倒觉得可笑，男生拉着女生，小心翼翼的生怕什么危险发生……回去的路上，我采了一大把高山的野花，捧着，后来在马背上吃掉五个苹果的过程中，花一点点的不见了。

后边一天，他们五个去虎跳峡了，我觉得对丽江古城太陌生，就留下来继续品味。据说他们在车上讨论我最可能的状态，得出：如前一夜，坐在客栈茶座里，默默的看风景，也一杯杯的喝茶，直到厨房十个暖水瓶都躺在我脚边；或者为弥补前一天的遗憾，我一脸无辜的坐在玉龙雪山的山顶，也在想其他人在做什么。其实呢，我先是和自称大海,叫妻子米粒的客栈老板探讨一番。我说害怕自己走马观花去了太多地方，今后再来一遍觉得无趣。却也无他处可去。他笑了笑让我不用自扰，可去的地方很多很多，他自己丢下北京的生活，来这里只有五个月了，常是把店托给小工照料，他俩和一些朋友去雪山、藏区，就准备先玩几年再说。其实他们工作了也没几年，未来怎么办?我想如果自己年轻时不能做出点东西来，终要后悔的，可是自己能否在做了科学研究的二十年后能丢开一切，来这里平静的过几年吗？

玉龙雪山来的水混合黑龙潭的泉，在城头分三岔流入古城，岔又生枝，结果主街傍河、小巷临渠。我徜徉在古城里，看传统手工是其次，看每个游人的表情，去作为文物的民居，去居民买菜的地方，才觉得逐渐了解了这个清静的地方，突然觉得原本的装饰很好，而我住的客栈被装修得有些不和适宜。谈话中得知这古城里成百上千家铺子基本都是外地人租用的（房子不可以卖给外地人），他们学门手艺，自制小的饰品或者从外地加工厂里批发来零售，日日讨价还价，待几年赚些钱，或者玩几年没赚钱，都要走的，这种生活太单调了，唉，能静下心来一生一世，也就寺里的大师了。再到了万古楼，方才明白丽江的结构，万古楼所在的狮子山处于城市之中，东边是我们这两天来逛的古城，山下木府大院最是开阔，它的后花园一直连到狮子山上，其他全是栉比鳞次的屋檐，也能看到四方街的石桥和城头的水车，还有那条南北走向最宽的主街，虽然知道那全是96年地震后才建的，但美的就是打动人心的；北面有黑龙潭和潭后的象山，茶马古道由此开始，往西偏一些的远方便是玉龙雪山，仍罩在云雾之中，如果不是七八月份雨水多，在这里会看到雪峰的反光；而在西面是大片的白色建筑——现代化的丽江新城，原来旧居民大都出租掉古城的房子住到新城，就是靠了古城才修得起这新的吧；南边、西边往远了是广阔的田野，再远四处都是山，自己原是在坝子里的。

当天下午，吴争、任雁、张洁我们四人便先行回昆明，然后各奔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