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大理春节日记-嘿友，百合网旗下网站，没有陌生人的交友空间

三、彝家寨

2003年2月3日，大年初三，下午；

开始爬山——确实应该叫“爬”，因为那是绝不低于70度的陡坡。默不做声地，我们沿着一尺宽的羊道手脚并用，迤俪而行，时常有成群的山鸡扑啦啦地被我们惊起，但是没人有胆量过多地欣赏它们漂亮的羽毛。

经常是以为登上了山顶，却发现还有更高的山峰当道壁立。三个半小时后，终于看到了平地——一个山上的坝子，有六七亩刚刚翻过的农田和两间土掌房掩映在大片松林当中。

魅影般地，松林中走出个老太太，高鼻削面，蓝衣黑裙，戴着一张硕大的方型头饰，嗓音沙哑：“你们可看到一个小伙子？”

“老奶奶好！”我向前点头致意，“我们没见到有人。”

原来老太太并不老，还不到50岁，山风和生活的艰难过早地侵蚀了她的容颜。她说的小伙子是她儿子，下山赶街已经三天，早就该回来了。

彝族的男人嗜酒，带一点山货到街上换了一点钱就一定要买酒，喝醉了往路边一睡，睡醒了接着喝，经常是直到手里没钱了才空手回家。跟彝族的朋友一起吃饭不喝醉的可能性不大，他们唱着“管你会喝不会喝，也要喝！”的酒歌，径直把酒端到你口边。因为拒绝喝酒而和彝人结仇的事情时有发生。

老太太笑得从容和善，目光纯净而高贵，立刻让我想起了半个多世纪前俄罗斯人顾彼得在他《被遗忘的王国》中惊叹的——“黑彝妇女有着宛如罗马人的高贵相貌和神情”！

“来家中耍嘛。”在老太太的邀请下，我们一行进入她低矮的土房。

屋里什么都是黑黑的，分成三间，每间都不会超过10平方米，正中一间有火塘，围着火塘摆了三块石头用来架锅。老太太从屋里拿出一块厚厚的毡子，卷起来扔在火塘边让我们坐，毡子落地发出闷闷的声响，整个房间也同时被笼罩在灰尘里。

“你们一定饿了吧？”老太太熟练地点燃明子，把火塘里的松毛引燃，开始添柴火。

“不饿”我看见门楣上一共挂了三块猪膘肉，这家的生活一定非常“恼火”！

“我们上来看看马上下去。您这里就您一家吗？”卫民帮着添了把柴。

“上面还有三家。”老太太出门指着密实的松林：“很漂亮的小姑娘呢！”她笑着。

我们决定上去看看那些“很漂亮的小姑娘”，卫民拿出50元钱骗老太太：“老奶奶，这是给您的压岁钱，我们山下都是小的给老的压岁钱的。”

“哎呀，这么多！不行不行！”老太太推着，但是在卫民的坚持下，硬是让她收了。

没想到那个“上边”竟然又是一公里山路，当狗吠突然响起的时候，我才看到树尖上露出的土房。

一大群孩子、三条狗和两个青年妇女警惕地站在篱笆后面，脸上写满了防范。我走近他们，告诉他们我是北京来的，又拿出150元钱，让戴着大理学院教师校徽的彭钢塞给他们，说过年了老师给孩子们一点钱买些书。直到我们已经走出寨门，他们才差遣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追出来喊“来耍！来耍！”。

我们没有回去，下到老太太的家，在房前的山泉喝了点水就开始下山——我们必须在天黑下来以前下去，不然就危险了！

下山比上山更为危险，但速度要快得多。在半山腰我们遇到了老太太的儿子，他用一根竹竿担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几斤饵块。饵块就象江南的水磨年糕，大米磨粉蒸出来的。看来这个小伙子很不错，还知道带几斤饵块孝敬老娘。

一会，老太太的妹妹和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也上来了，他们衣着鲜艳，每人背了一个篓子。三个人强烈要求我们上去吃饭，我们极力回绝——爬不动啊！！！

在跟小伙子聊天中得知，上面寨子的三个男人一个月前刚刚被公安局抓走了——他们结伙在赶街的时候抢劫一个老头，现在家里就剩下三个女人带着一群孩，包括旁边这个漂亮女子。

下到村里天已经黑了，所有的人吃起饭来都如同饿鬼。

累，腿酸，我从厕所出来上楼梯的时候腿一软，几乎跪到地下。

夜晚的天空令人惊奇，繁星闪烁仿佛回到童年——现在城里已经根本看不到那么多星星了。

听到有鼾声如雷……

明天我们准备去漾濞爬石门关。
--------------------------------------
欲望所在意志所在；意志所在行动所在；行动所在命运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