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大理三唱之白族人家“三道茶”

我们慢慢跟小姑娘熟悉了，我试着问她，今年多大啦，她看我一眼说，我们白族姑娘是不能告诉别人年龄的。我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她又看我一眼，说，我们白族姑娘都叫“金花”。我想起了那部叫“五朵金花”的电影。是啊，金花，多么动听的名字，多么富有诗意的称呼。金花姑娘在岛后的海东中学读书，算是有文化的一代，我们问小孩都上学了吗？她点头说是。在她的带领下，我们看了白族民居，游了玉龙宫龙洞。我们从龙洞出来，突然发现外边的几棵树下的土坡上，七七八八地坐了一排白族妇女，有的在绣花，有的在纳鞋，有的在织衣。这些妇女也是清一色的阴丹色衣服，头上一块黑帕。这是怎么回事呢？问小姑娘，她笑而不答。她们为什么不去看电视，小姑娘说，她们听不懂汉语。以后我们到小姑娘家品完“三道茶”出来，门外又坐着一批妇女，是不是先那些呢，我分辨不出。这是什么习俗呢，至今不懂。不知研究民俗的专家们有没有注意这一现象。

我们到了小姑娘家，去品尝白族有名的“三道茶”。这是一座大的四合院，院内四五棵大树，两笼“炮仗花”。我是第一次见到炮仗花。它是藤状植物，浓浓地密密地缠绕在宽近两米、长约三米的木架上。花形似火炮，桔红色，前端如喇叭，一串约一两尺长，看上去确实像“炮仗”。两个花架下已有两批游人在品茶了。大人小孩，男的女的，又说又笑，声音清脆而响亮，恰如串串炮仗炸响。满院子洋溢着欢乐祥和的气氛。我好像已感觉到“三道茶”的魅力了。小姑娘把我们带到右首的一间堂屋。屋里靠墙放着柜子、桌椅外，屋中央摆放着那种矮窄而长的桌子，桌子两边整齐地放好圆形软凳。一切都古色古香的，我和小石相对而坐。我望望堂屋正墙，上面贴着一幅对联：日月光华临画屏，山川秀丽映雕栏。字体秀美而工整，这白族人家还具深厚的文化内涵呢。

小姑娘就把茶端上来了。我们连忙起身要接茶杯。小姑娘制止了我们。怎么啦？正疑惑着，小姑娘说，你们要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去，面容要肃穆，态度要虔诚，口中还要连声说“那维尼、那维尼”。“那维尼”是白族话“谢谢”的意思。据说三道茶是传入民间的南诏王宫茶艺，白族人只有在过年过节时才能享用“三道茶”，他们自然把喝茶看得非常郑重。白族人热情好客，待客最隆重的仪式就是让客人品尝“三道茶”。我俩跟着她练习了两次之后，她才含笑让我们接过茶杯。水蜜桃大小的陶瓷茶杯里，盛了半杯黑黑糊糊的粘稠物。小姑娘以为我们嫌少，解释说，酒满敬人，茶满吃人。茶是不能盛满的。其实我们是觉得难以下咽，才满脸苦相的。这第一道叫“苦茶”，它以砣茶泡成，再用火罐烤制。茶要放在木桶里，让女人用木棒跺100次，如果是99次或101次，那一定是毛手毛脚的小姑娘干的，粗心大意不受人欢迎，所以跺茶的人都十分仔细认真。如此神秘，我们只好用小汤匙小心翼翼地舀一点尝尝。天啦，真苦啊。我和小石都眉头紧皱，都没敢再尝。这时第二道茶端上来了。我们站起，一边说“那维尼”，一边接过茶杯。这道叫“甜茶”，是用漾鼻核桃仁、乳扇、红糖、白糖等多种东西配制而成。我是喜欢甜食的，急忙舀一匙往嘴里送，见我们喜欢，小姑娘也高兴，她抿着嘴笑。我此时觉得这姑娘真可爱，鹅蛋脸庞，黑大眼睛，樱桃小嘴，笑起来眼珠忽闪忽闪的；像我们的某个学生，或者像我们的某个朋友。我们和和融融的，没有主客之分了。白族人家曾离我多么遥远，现在我似乎是他们中的一员了；白族姑娘，曾是多么神秘，现在已成为我的朋友了。我忽然想到，下关风我是感受到了，洱海月我也见识了，苍山雪因季节不对，可能是无法领略，那上关花呢？这里就是上关，现在正是秋花开放的时节，不该只是炮仗花这种吧。小石伸过身子，附在我耳边，轻声说，你没听赶马车的人说吗，上关花的花，就是指白族姑娘啊。我恍然大悟。多么贴切啊，白族姑娘就是花，艳丽无比的花。白族人生活在花丛中，他们能不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