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怒江之行-夜宿五里（10）

寻找那座桥

然而我们往前走了很远都没有看到人们说起的那座给人希望的桥。天黑了下来。头灯手电亮了起来。而我这个倒霉蛋，掏出那个我自以为很得意的，据“之巅”那个伙计推荐给我时所说的什么“性价比”极高，“过了这村没这店”不买后悔的头灯一看，连我脚下一尺见方处都照不亮！还说什么给别人照呢！后面边走边拍照的同伴们也跟了上来。小楼突然和江对岸的人开始喊话，似乎是有几个孩童。大家都加快了脚步。从看见五里到桥头居然又走了40多分钟。这意味着过了桥到五里还要折返这么长一段路喽！一行九人就这样一脚深一脚浅，一脚高一脚低的踯躅前行。走到一半路的时候，方才隔江喊话的孩子们竟然举着火把和手电下来接我们。我们向他们打听罗老师，他们只是先去他们家中。进了村子，黑暗中似乎又爬上很高的山坡才在一户人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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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康家

进了屋，看见火塘就开心。他们家又老人和妇女，马上你都不知怎么回事，手里就多了一杯甜甜的米酒。大概这就是一些旅游指南上面介绍的当地人自家酿的苞谷酒吧。千万不要贪嘴多喝哟！只见火堂旁边有猫有狗满地跑着三只小黑猪。真是有趣！

我们赶了几小时的路，人困马乏都想马上安顿下来。就催这小男孩带我们去罗老师家。孩子说，住他家就可以。于是出门，不知何时在哪拿一根木棍点了一下，一枝火把就在他手中举了起来。我们出门沿着山墙边上的小道往上面又走了十几米，到一个房子门前，那里有三张床。于是我们对这个小朋友说，我们9个人，你家住不下。孩子执意说可以住下的。于是冷眼、小楼，我们三个和孩子解释半天。最后还是哥哥同意带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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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这是我的好朋友永胜在王康家。是他在后来冒着生命危险将我从泥石流里救了出来，虽然他自己一直不接受我的感谢，始终说，是我自己拯救了自己。但是，如果没有他，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坐在这里向你们讲述我的故事，也正是因为他，以及那些一路上帮助过我并且始终在关心我的朋友，让我有勇气并且坚持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写一个游记。）

罗老师家

下了山坡，过了一座木桥。天黑看不见清河水，只听得哗哗的湍急的水声，似有白色的浪花。过了河又上坡又下去走了2、30分钟，方才到了罗老师家。我们敲了敲门，半晌门开了，出来一个50多岁的老妇人。这就是罗师母。上前说明来意，进了门。一个头发花白黑脸膛的男子用略低沉的声音说他自己就是罗老师。进门便是酒。所不同的是，这次的酒是一大杯白酒！比王康家可是要烈多了。一人一杯！一向不胜酒力的我光是看这架势，险些晕倒！多亏冷眼和小楼解围。于是和罗老师抽烟，他一看，不喝酒，抽烟也行！他的儿子带我们看了房间。他家好大啊，不光出了堂屋有一排房子，而且出了屋子，左面上了一段台阶，上面还有似乎是二层楼。他的儿子带我一一看了房间和床，这里条件比王康家要好很多。但是，大家都过来，王康那边肯定不愿意。更何况下着雨那些孩子跑出那么远去接我们。于是决定永胜、冷眼、小楼三个男生住在那边，其他人过着边来住。

他们回去了，我独自留下，坐在火塘边和罗老师聊天。我在看房子的时候，注意到一间房屋门外张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奖状，上面写着：罗元祥，被授予1995-1996年度优秀教师称号。落款忘了记了。说起这张奖状，罗老师说他有20多张。他今年已经58岁，执教31年。这里不叫五里村，而应该说是五里二组，都属于秋那桶自然村。而我们外面人又要去的秋那桶，也不是秋那桶，应该说是“秋那”，也属于秋那，秋那桶是包括了秋那、五里一组、二组这方圆十几公里的范围。五里二组这里就有一个小学校，只有1－3年级的学生。这里还有一个年轻一些的助教，而他自己已经退休了。我问他，这里的人们是否热情好客，他说一般，不是太热情。至少他有20多年没有去过别人家了。我大量这位山村教师，岁月风干的黑色的脸，花白的乱蓬蓬的头发，常年饮酒有些浑浊的眼睛，实在难以让人将眼前的这位老人与教师这个职业联系到一块。而且他的普通话也不是很好，说得很慢，有些挺起来很吃力。我在想这里的教育该是怎样的？这里的孩子们又是怎样学习的呢？我们这样坐着闲聊的时候，便看他的大儿子已经在那边淘米做饭。这会儿正从房梁上取下挂着的排骨，很麻利的砍成小块。一只小黑狗睡在火塘边上，你不小心碰他一下，它还矫情地很不情愿地哼哼唧唧。小猪、猫咪也都围在火塘前面。主人家怕影响客人，不是将它们哄走。一只被哄走的大灰猫此时蹲在屋角的一张台子上，很不开心的斜睨着眼睛看着火塘。

一鹭飞、青云、小柿子他们到来的时候，饭菜基本上已经做好了。我们被主人家邀请入席，喝酒、抽烟，一样都不拉，一个人都不能少，而我多亏有了前面的铺垫和保护侥幸逃脱。杯子里的就还未曾喝下几口马上便又被斟满……主人家的一番盛情你跟本难以推却。好在罗老师也不胜酒力，没多一会儿舌头就有些大了。所以如果有一天你和朋友去作客，倒是可以攻势猛烈些哦。我注意到火塘边的墙上又一个神龛，有一个基督受难的十字架和基督的画像。但是罗老师怎么还又抽烟又喝酒呢？原来他信奉的是天主教。罗师母是藏族人。看罗师母的眉眼，我想她年青的时候一定是一个美人！他的儿子媳妇看上去很年轻，仿佛只有十几岁的样子。然而一会儿媳妇出去抱着罗老师的大孙子进来，吓了我们一大跳。孙子都3岁了！我问媳妇的年龄，她羞涩的说，25岁。儿子呢，说他有28岁。真的看不出来！过一会儿和罗老师聊起来，他说别听大儿子瞎说，不过才24岁属猴的，过年才25岁。这时小伙很不好意思的小小。

罗老师还有两个儿子。小儿子打球把脚踝伤了，另外一个儿子陪他去丙中洛的医院住院照料了。这一年罗老师的父母亲、岳父母等亲人相继去世，一年里有5位亲人辞世。所以需要守孝，不能奏乐歌舞，要我们多多原谅。这一说，反倒是令我们深深不安了起来。

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是，罗老师家里不但有电灯，而且每个电灯上都有两个插座可以插电！原来他家里自己有一个小的水电站，就在我们经过的河边！儿子说，那有什么，我们家有钱！师母马上斥责他，不许这样狂妄。说是这样说不好。我们真是欢天喜地地给手机相机充电。

入夜，雨夹着雪还在下着。连睡梦中都是湿冷湿冷的。我用上了睡袋，穿着羽绒服，上面盖着主人提供的被子和毛毯，但仍不能阻挡寒气钻入骨髓。天亮了。我和小柿子缩在被窝里面，听着外面的雨声，想着今天一定是就在五里转悠转悠，然后吃过中饭就可以打道回府了吧。谁知道噩耗传来，继续进秋那。唉，为什么！我俩又成了最不守时。门外不是传来别人为美景惊呼的声音。我懒懒地爬起来，打开门，天哪！天哪！眼前的高山农田房屋！这是在云南是在气候温暖湿润的怒江大峡谷吗？！我怀疑自己睡了一觉被那个魔法师给送到了东北的雪乡！这太难以令人置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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