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独龙江：老师书记退休职员

5月14日周一晴

上午走访了该村小学的校长丁耀华，人家都叫他丁老师，是个41岁的汉子，一身迷彩服，头戴一顶军帽。他是三所学校的校长，学校共有80多人，老师六人，四位独龙族，一位怒族，一位傈僳族。小学不是完小，只到四年级。这里的小学上午10点开课。如果早上七八点起床，村里几乎看不到人，这里的生活起居就是在10点以后开始。

丁老师请我们吃麂子肉，红烧的，这很难得，他们的语言是动宾倒装的，“吃肉”被说成“肉吃”。

他的茅屋是相当典型的独龙族建筑。屋外墙上挂着大串的兽头骨，有猴子、熊、羊、麂子等。问这是为什么？原先我在书本上看到，这是一种职业的炫耀，但马建生和丁老师说，如果不挂，下次就打不着了，而且人会生病，脑袋会晕。。。。。。所以即使是打猎的东西进行分配，猎手也不会把兽头给别人，而且一挂就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房屋翻建了，会把这一串头骨移到新房子去。

上午，黄坚一行以及三个民工出发去龙源。今天阳光很好，本来可以拍摄，可是摄像机偏偏出故障了，让俞力大为沮丧，我以为既来之则安之，耐心等待吧，便安坐在风和日丽中的村公所。

我们寄宿的村公所里有四位干部：乡长、书记、副乡长、干事。一幢二层楼的砖木结构房屋呈L形，共有六间房，四个干部四间，办公住宿在一起，楼上一间会议室，支了几张床，楼下一间库房，天井对面是一溜木房，共四间，都有火塘，一人一间做厨房。

此刻，昨天和阿普喝酒唱歌的马夫在斜照的晨光中一边对骡子马匹骂骂咧咧，一边驮好了货物，并在漏子马匹嘴上挂上一个燕麦口袋，就在蓝色的炊烟中匆匆吃了早饭，接着，大声吆喝着就上路了。此时的阿普还在火塘边呼呼大睡。我不知道他和阿普什么时候还会在这样的驿道上见面。闹哄哄中，我发现人群中出现了一个背民族包的汉子，偏瘦，戴一顶渔夫帽，一身绿军装，和老实的样子。他姓白，家住沿江向上一小时路程的白丽（音），也务农，当书记。每月来村共所办公15天，业余务农。认识之后，他说是否需要他陪我们去农家，可是我们已经有目标了，所以就不劳动他了。一会儿，我们因机器故障返回了驻地时，他又来说，明天他要下去（指沿江而下）运化肥，“搞实验嘛”，他笑呵呵地说，“当天就回来的”。他还问我们有什么需要。我觉得这个书记还真是挺本分的。

今天太阳好，机器又坏了，于是大家放假，都到独龙江边去游泳、洗澡、洗衣服。谁知清澈的江水冰凉刺骨，尽管是在正午灼热的阳光下，根本无法长时间泡在水中。

晚上，和小车书记一同伴着狗叫，拎着一点点心，摸黑上到西侧的半山腰上的一户人家做客那户人家的主人姓齐，原来是在巴坡搞电视播放的，今年57岁左右，已经退休，这里的人都不记年龄，是否退休看个大概。主人是个瘦瘦的汉子，正赤着脚坐在火塘边抽烟，见我们到来也不起身，只说坐坐坐，递过来几张小板凳，上面蒙着羊皮，是我见过最讲究的独龙族家具。墙上搁板上的录音机放送的是香港宗教台节目。他妻子给我们泡茶后，就煮上了土豆。

齐老汉这才洗了脚，我注意到他还穿上了尼龙袜和黄胶鞋，摸出春城烟来分给大家。土豆煮熟了，就夹出来扔进火塘的炭火中烘烤，同时还从一只藏式茶壶中斟出独龙族的漆油茶。这是一种从漆树的果实中榨出的油和茶砖、花生、核桃、奶、盐等搅和在一起，在一只竹筒子里用杵棒打——上下搅和，有点像打酥油茶。这种茶口感没有酥油茶那么腻，但相信营养成分是一样的，独龙族的农民早起都喝点这种茶。

半夜十一点左右，一行人摸黑下山。今晚的独龙江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江水在不停地歌唱。

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