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过去的游记云南

August 02

过去的游记——云南

游记——云南

五月某日，抬头看窗外，北京难得一见的蓝天，忽然想起云南的青山碧水，满目鲜花，和这篇只开了一个头的游记，于是拼命在记忆中追索，那彩云之南的地方。

昆明

丽江开会，要在昆明转机，停留两次，加起来不到8小时，在机场和酒店又浪费掉一半。靠4个小时了解一座城市，说来未免轻率，但是想了解惊艳的感觉，却是足够了。
初到昆明，是一个有风的下午。巨大的波音747经过长久的颠簸终于落地，机舱里鸦雀无声，所有人脸色惨白，默默收拾着行李。扑面而来的阳光对于惊魂未定的人们来说，未免明媚的有些奢侈。体会到生命之可贵，放下行李，便向市区出发。

昆明的景区——像世博园、石林、西山------大多在郊外，短短的两个多小时，只能在城里逛逛。依着一本自助游指南，先找到金马碧鸡坊，据说这里是昆明的标志，也是市中心所在。下车，一片小广场，两座金碧辉煌的牌楼东西而立，一座叫金马，一座叫碧鸡。传说春分、秋分，又恰逢月圆之日，红日西沉，玉兔东升，两座牌楼的影子便会相接于一线，是六十年才得一见的胜景。我们去的时候倒是正月十五，可惜没赶上春分，太阳还高高挂在天上，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然后去了大观楼。大观楼位列中国四大名楼，楼本身不见得有什么特别，但一幅“天下第一长联”倒颇有些看头：“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气势磅礴，让人不禁遥想滇池当年的英姿。大观楼座落在滇池之滨，楼前聚集了无数争食的红嘴鸥和喂食的人们。这些红嘴鸥速度极快，随着人们抛向空中的食物上下翻飞，争斗、喧嚷。羽翅翻腾，交叠着人影，几次，我几乎以为不能躲闪它们的撞击，然而，它们会在撞到你之前，以不可思议的姿态翻身而去，然后划出一道圆弧，准备下一轮的冲击。孩子们兴奋的尖叫，颇有些人鸥同乐，人与自然高度和谐的味道。

扔了三个大面包之后，登上了游滇池的快艇，拌着浓重的水腥气，远远向西山挺进。据说经过几年治理，滇池的水质已经好多了，然而当年的烟波浩淼，也许再无缘得见了。在离那人群远远的水面上，又看到一队海鸥，正努力的向天的那边飞去。心里忽然有一阵感动，人们破坏着自然，又自以为是的掩饰着自己的劣迹，却不知这高傲的、顽强的飞舞着的，才是海鸥应有的样子。

再见昆明是回程的时候，利用转机之间的两小时，逛了一下著名的昆明花市。昆明的污染据说是严重的，街道上也时有尘土飞扬，然而，满街满城的鲜花，却那样热热闹闹的开着，整座城市，也因着那些缤纷的花们，鲜艳起来。

如果大家有时间又有足够的手来拎行李，我建议你们一定拣一个花市逛一下。当那些红的、黄的、绿的、蓝的------五颜六色的花们铺天盖地的展现在你面前，除了掏钱包你还能做什么，许多花平日里并不常见，比如黑郁金香和黄色的勿忘我。况且这里的花真是便宜啊，马蹄莲3块钱一束（7、8支的样子），康乃馨2块钱20支，10块钱一大捧百合，还全是多头的------，同去的小哥哥感叹道：“买花比买菜还便宜。”另外，并不是所有的花都论支卖的，我用10块钱抱了3斤勿忘我加情人草若干回家，至今鲜研盛放，大约是性价比最高的纪念品了。不过要注意的是，切不可太过贪心，虽然买完花可以就地打包，但如果不注意节制，下场是很惨的。比如我除了那3斤勿忘我外，还带了香水百合、郁金香、泰国洋兰还有我最爱的白玫瑰各一束、马蹄莲、剑兰各两束以及干花若干，结果是在首都机场滞留大约一小时。

丽江——小桥流水

100个人，有100座丽江大研古城。

天下广大，人的眼睛看不全，看不完，但丽江大研古城是唯一的，天下仅此一城。
纳西话称大研古城为“英古城”，意思是江湾之地，妄以汉语“伊孤独”转译。所谓伊人，天之涯，地之角，可以梦见不可眼见。所谓孤，遍望天圆地方，此独一处。所谓独，茫茫红尘，仅仅唯一。

这就是大研古城。

古城建成，在750年前，宋元时候，交替之际，有兵荒马乱，有亲人离散，有乱军过后淹没万物的尘土烽烟。在此之际，古城铺落，丽水之畔，有黄金沉沙、有百姓劳作的当顶星月。

古城依山顺水，密布的街巷，每逢雨水渗落，五花石的光泽恍如天外。听其声响，有昔日马帮的吆喝哄嚷之声，经古城而进中甸，一路人烟步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背对玉龙桥，右转，直向城市；面对玉龙桥，右转，直面古城。走进去可以找不到世俗，走出来也可以找不到浑浊。

以上所有文字，摘自一张叫做行走丽江的地图，浅黄的牛皮纸，没有图例，手绘的一街一巷，以图画显示地名，背面是密密匝匝的文字介绍，涉及地点、人物、事件------还有一项，叫做找感觉。可惜在丽江的时候没有好好研究，以致于一直没有找到著名的木王府，也不知道路过的哪座才是大石桥，只是每天开完会后，就跑到古城里，没有目的，没有方向，走啊，走啊，一直走到月上中天，灯尽人散才回去。

我也一直试图找一些文字，来形容我所见到的古城，那些灰顶的房屋，红漆的木门，泛着莹光的五彩石，或古朴或精巧的石桥，还有桥下曲折的水道里清澈的水流，就那么流啊流着，流过不知多少岁月，流向不知何处去。然而我一方面痛感自己语言的贫乏，另一方面却又隐隐觉得，已没有什么语言，能重现当日的感觉。那座城，只在记忆中，是抬头仰望的一轮明月，是午夜梦回的一溪碧波，是摸不到，留不住，却已深埋心底的一刻感动，是说不出，挥不去的一道封印。

来之古城的人，每人都在造一座古城。将自己感到的感觉搅碎了，那些碎片会飘落在古城的小巷中，你和古城便一样唯一，一样美丽。

丽江——人家

古城存在，不在小桥，不在流水，而在人家；

古城音容，不在小桥，不在流水，而在人家；

古城魂魄，不在小桥，不在流水，而在人家。

古城有一种安定的气质，每个人都可以在这里找到自己的自在。窄窄的石板路上，挤挤挨挨的走着“披星戴月”的老阿妈，走着奇装异服的时尚青年，走着高大威猛的老外，走着更多的我辈游客，却各安天命，互不相扰，也不见给这古城的自在添什么困扰。我曾见过一只斑点狗，一只黑背，两只京巴，还有一只土狗在街上追逐嬉闹，其乐融融，看来也感染了这里风物人情。

古城户户流水，家家开店，说到人家，就要从这一座座店面说起。

那天开完会，大领导兴致高昂，拉着我们一干小字辈陪他喝茶。七拐八拐找到一家临水的茶坊，夜色初浓，家家户户点起红灯笼，脚下是潺潺流水，扑面而来的习习凉风，喝着一个海南的哥哥沏的巨专业的工夫茶，人生得意莫过于此。只是不到片刻，分公司的同志们便如飞蛾扑火一般向以领导同志为核心的茶坊聚拢而来，于是趁机开溜，拐进河对岸一家看来挺别致的小店。

店面大概十几平米，一面墙上挂满各式蜡染，内容多是东巴象形文字，底下贴着注解，都是颂扬爱与和平、勤劳勇敢什么的。一面墙上摆满了木刻，都是以各色木盘为底，手工刻着精细的花纹和图案，最酷的一件直径大概半米，黑底，刻着一位少数民族青年（大概是苗族吧）与猛虎相依，线条动感十足，很有神。然而大多数作品依然是东巴文字。店里还有些其他乱七八糟挺好看的东西，一个小姑娘在挺腼腆的招呼客人，一个中年男子坐在门口给一堆木盘刻花边。后来才知道是店主，见我饶有兴致，也谈兴大发，
指着墙上贴的一张张证书，说他是少数民族中专利最多的人。

店中的好东西很多，我挑了一大堆钱包、香囊、木盘之后，正为自己如此疯狂购物而自责，却看见那海南的哥哥拎着三个巨大的垃圾袋还在左右搜寻，

断断续续，这篇游记写了好几个月。曾经给自己拟订了一个浩大的写作提纲，要写出我所见到的丽江人家，要写玉龙雪山、写白沙镇、写黑龙潭，还要写购物心得、游览路线、出行攻略------忽然之间，什么都不想写了。

确切的说，是写不出来了。

那时感动过我的，都已远去，湮没于庞杂的记忆中，湮没于日复一日的生活里。

人都是健忘的吧。

总算还留下一些片段，偶尔想起，偶尔微笑。

到丽江的那天夜里，下了雪，去玉龙雪山，远古的冰川靛蓝，纯洁而庄严，山顶堆起半米厚的积雪，阳光耀目，主峰在云雾中飘渺，那么接近，却又遥不可及。

在古城吃饭，坐在河边，有风从水上吹过，微冷。店家早把披肩挂在一旁，随意抓过来一条，大大厚厚的手织布，温暖的红色或藏蓝色，把自己包在里面，整个人都慵懒起来。这次去云南最大的遗憾是一时偷懒，没有带一条这样的披肩回来，哪位好心人有机会，一定要帮我带一条。

整晚在古城游荡，没有目的和方向，看每一样东西都新鲜，像儿时的眼神。

有家卖别致银饰的店，看店的小姑娘极度朴实。问：这镯是什么质地？答：丽江银。问：丽江银？银里还有别的成分吧。答：还有钢丝——？？？！！！

布侬铃：布侬先生据说在上海炒房产失败，于是远遁西藏，大澈大悟，归来后设计出此铜制风铃，申请专利，开办布侬铃专卖店，远销印度、尼泊尔等国家。传说中每一个铃，都有自己的声音，每一幅图，都有自己的画面。包装是一个小小的牛皮纸袋，上面印着：来自滇藏茶马古道的寂寞------

以上关于布侬先生的传说，全部出自另一位店主之口，不过据说他是布侬先生的好友，据说他自己身家千万，有十几项专利，但仍喜欢每天坐在店里，做木刻，和客人聊聊天。那天他谈兴高昂，诚邀我们去一家别致的酒吧，但不知为什么，我们拒绝了。

夜了，家家户户的红灯笼亮起来，在风中摇曳，天上，没有云，好圆的明月。

四方街点起了篝火，所有的游人，古城里的男女老少，都聚到了这里，手挽着手，围成一重重的圆圈，和着纳西舞曲跳舞。舞步简单而多变化、音乐热烈而富节奏，脸上笑着，嘴里叫着，心里想的是众生平等、世界大同------有几个当地的小伙子跳的极好，却穿着苗族妇女的裙子，我问旁边的人为什么？答：他们喜欢。在这里，喜欢与否似乎是判断事物价值的唯一标准。

篝火散去，店家们也早早关门闭户，不因游人而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唯一热闹的是酒吧街，汇集了各式风格的酒吧、茶坊、咖啡屋。我最喜欢的一家却在酒吧区以外，店面也没什么特别，透过大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几个书柜，摆满书。老板似乎是个老外，总是安静的坐在灯下看书，灯光柔和，桌上放一杯咖啡，很温暖的样子。只是门口总爬着一条半人多高的德国黑背，令人望而却步。走的那天，去跟那条大狗打了个招呼，再见了，发现它的眼神其实很忧郁，却终究没有进去。

各式各样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