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云南游记

〈云南游记〉（连载九）

雨中夜 行到下关

21日傍晚，天下起了大雨。按照旅程安排，今晚要乘长途客车前往大理。尽管瓢泼大雨下个不停，但仍必须按日程冒雨出发。

在旅行社小杨的带领下，我们在雨中赶往位于昆畹公路起点的昆明汽车西客站。大约10点钟，汽车终于在雨中出发夜行。客车驶出昆明市区后，车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时而划过车窗的一盏盏灯火。车厢内空气沉闷，但邻座母女二人一口纯正的关中方言却引起我的注意，一打问，他们竟然是陕西乡党，令人顿感亲切。旅客们在车子的颠簸中逐渐进入了梦乡，而我却毫无睡意，在汽车的行进中与她们侃侃而谈，听她们叙说闯云南的故事。

原来她们是陕西周至人，除大女儿仍在老家读高中外，一家人都在云南做生意。和母亲同行的大女儿是暑假来看望父母和弟妹的，过几天又要回周至读书，今天陪母亲到昆明进货，正好与我们搭乘同一趟夜班车。据她们讲，来云南已经五年多了，在老家也是祖祖辈辈和泥土打交道的农民，别说出省做生意，就是到省城西安也没有几次，一年四季在土里刨食。这几年虽说吃粮不成问题，但花钱总是紧巴巴的。看着周围在外做生意的人渐渐都富了起来，他们也萌生了出去闯一闯的想法。靠着在昆明一家亲戚的帮助，开始在昆明做起了小生意，后来便到大理州的下关卖毛线。货源主要是从西安、咸阳批发一些彩色毛线，打包托运过来，然后以十分看好的价格批另兼营，卖给当地的小贩或少数民族群众，很快就赚了一笔钱。有了资本以后，就把全家接过来，在下关租了一间门面房，办起了床上用品商店，兼营毛线，生意十分红火，十天半个月就要到昆明进一次货。他们总是晚上坐夜班车天亮到昆明，白天进货办事，晚上又乘夜班车回去。她们说，一级公路通车后，交通方便多了。过去山路七拐八盘，山高坡陡，坐汽车去昆明翻山越岭得好几天，遇到雨天就更难行走。如今一天到晚十几趟班车，既舒适又快捷，汽车、火车、飞机都可以从大理直达昆明。她们说，这里人实诚厚道有钱，生意好做，如有可能，还要把生意做大，再给女儿在这里找对象成家。看着她们乐不思秦的高兴劲，大有在这里安家落户的意思。陕西素有“金周至，银户县”的说法，如今，八百里秦川“白菜心”的农民，已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走出陕西，穿越巴蜀，从黄土高原来到西南边陲的滇西北城镇做起了买卖，可见我们秦人的观念已经发生了变化，那种“金窝银窝不如自家草窝”的旧观念，早已被人们所抛弃。听着她们的讲述，我深深为她们的远见卓识和艰苦创业的精神所感动。

经过一夜的长途颠簸，早晨6点多钟到达大理白族自治州州府所在地——下关。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飕飕的冷风裹着雨点迎面扑来，虽说是八月下旬，但似乎已经进入深秋，我们一下汽车便领略了“下关风”的厉害，又一次应验了“一雨便成冬”的民谚。母女二人和我们匆匆告别后，装上货物乘车远去。虽然没有留下姓名，但那亲切的乡音却仍在耳边久久回响。望着她们在雨中渐渐远去的身影，我在心中默默的祝福：乡党，祝你们在他乡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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