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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六道轮回的风花雪月(云南自由行游记)

2007-07-16    myking.cn

每当飞机起飞的时候我都会因为这种快感而无法抑制地笑,那种气压推动我懒惰的身体,也似乎将我的意念压成任意形状。

建筑物于五秒钟内变成反射阳光的豆腐渣,气流第一次没与我坐的航班玩耍。

穿过昆明和楚雄直奔我梦中的大理,为了省钱坐上充斥臭气和细菌的夜行卧铺大巴,车灯映照在高架桥上似是飘浮的幽灵。

我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城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快和自由穿梭的愉悦。

清晨的MP3还在响着,公交车已经向赫然出现在公路边的苍山道了早安。

日出的缕缕阳光透过山顶的浓云洒下来,我的眼睛几乎不眨了。大理!此景的出现证明了这不再是梦,这就是我朝思夜想的大理!

古城还没醒过来,我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资料找到了客栈。15元一个床位,淋浴上网洗衣服免费。

大理古城有四个城门,虽然城门外还有居民从井里挑水洗衣服,但城里面已是完全的商业化,而且商业得很没意思,店铺里的东西全国都常见。在洋人街我没有艳遇(虽然还有类似《大理艳遇指南》的东西,暂且归罪于旅游淡季吧),如果和我同房的那两个男生不算艳遇的话。

我进房间的时候他们还在睡觉,桌上放了一本厚厚的《CHINE》,由此我知道了他们是法国人。我放下一些东西,用英文写了张结伴告示贴在客栈门口,便去逛古城。回来的时候果然迷路了,可是不慌不忙地瞎转悠,和这座城市一起感受一个人的闲适新鲜。

洋人街原名“护国路”,大量外国人由于这里的人文风情和本地姑娘提供的艳遇而长年居住于此,在这里成家开店。或许,你可以用20余元就享受正宗的各国菜肴。私人导游们和外国游客都以为我是外国人,导游拉生意时先用韩语再用日语再用英语跟我问号,我很好奇如果我真的是韩国人他们用什么语言与我交谈。这里似乎逐渐萧条,“没有”餐厅和一些中西文化结合的工艺品店都不见了。午餐的炒饵线和三道茶都不适合我的胃,酸、辣、苦、涩,让我难受了一番。

在去周城的车上遇见了一对去喜洲的澳洲夫妇,我们谈到了北京,一起叹息古老文化的流失。周城也是白族聚居地,曾是大理王的御花园。我庆幸自己来了这里,今天只有我一个游人。我看到了热情淳朴身着传统服饰的白族妇女,买到了比城里很多的蜡染,看到了他们辛苦制作手织布和扎染(细致复杂地手工制作全不用机器),看到完全未加工的古老宅院和被风蚀的戏台,受到村民热情的招待……

一位妇女叫来熟人开的小三轮一块钱送我去蝴蝶泉——“五朵金花”的故事来源。蝴蝶泉的徇情故事很老套,但那里真的实在是太美,美得让蝴蝶都醉在竹林中,美得鱼儿都沉睡在清澈见底的湖底。

回到房间,看到那两个小伙子留下的字条,他们邀我明天一起去喜洲并骑着自行车在那里转。我后来告诉喜洲应该更好,而且明天我计划去洱海,只能抱歉了。没关系,晚上我们一起去著名的“唐朝Cafe”喝青梅酒,畅谈彼此的经历。

去丽江的车票订得很仓促,退房退晚了。本来我没打算要拿回今天的房费,可是老板娘数落我一番后都退给了我。

由于坐过了站,我步行了半个小时到丽江古城。没想到这里的国际青年旅舍那么难找。疲惫驱散了古城小巷对我的诱惑,我买个粑粑坐在桥边吃起来,没想到这东西那么油!弄得我裤子上手上都是,游客路过还指着我对朋友说:“瞧,这就是丽江粑粑。”

国际青年旅舍房间没那么好,12个上下铺位,住满了人,只有我一个中国人。洗衣服是要钱的,我再累也得省下来这十块!天黑了,我再次贴出结伴告示,便与同房的两个加拿大姑娘谈起来,然后就遇上了我之后的新驴友回来——两个意大利女孩。

Rebecca很开朗,主动与我攀谈,并且拉我一起出去酒吧。她和Nina都是北京留学生,她们听我和服务台说中文的时候竟听出了我的北京口音。她们来找她们在大理住了半年的朋友,也走过了很多城市,之后刚好和我路线差不多。

我们谈音乐,谈学业,谈中国和外国的男人,谈东方和西方的观念,一起唱Gorillaz的歌,抢各自点的食物……她们都抽烟,并很惊讶中国对抽烟女人的印象,因为那对于她们只是生活的消遣。我想起意大利的朋友对我说的“你抽烟吗?意大利的女孩几乎个个都抽烟。我给你带些本地好烟回去吧。”封建的眼光并非不正确,可无疑需要改善。我们幼稚的行为和过窄的眼界,让我们与国际的素质差距越来越大。文化低俗了,经济还又什么用呢?

第二天一早我挣扎着起床去逛没有喧嚣的真正丽江古城。走到门口刚好有司机拉客,可这是淡季中的淡季,他只得拉着我一个人去了玉龙雪山。一路上他不停向我介绍景点,哪里值得去哪里没意思。云南人真的很热情,很多拉客的人即使被你拒绝,也会问你去哪里,认不认识路,并且一路将你带过去,这让我有些难以置信的感动。

旅游总会有遗憾,比如我没有吃到火腿粑粑,没有吃鸡豆凉粉,没有看清梅里雪山……而第一个遗憾,我选择了骑马上玉龙雪山,因为索道上山会更精彩海拔上得更高。几个人看到我的告示后打电话给我,不是要求结伴,多是鼓励我并问好,这似乎是驴友间的默契。一个出来流浪的上海男人一路给我发信息告诉我各种资料和经验,还说“出来玩,不要介意那么多的遗憾,因为你选择了不寻常的路。”

满山的杜鹃花,山峰的白云缭绕,山下的绿色田野,都已令我满足。为我带路的洛克鹰村女孩叫我姐姐,看起来比我大很多却只有17岁。我身为城市人在3800米的海拔走一点上坡便喘不过气,我心疼她和她的马,虽然将近200的上山费太贵,可我还是私人给了她10元,因为那200元分到她手中的必定少得可怜。

山上驿站的炊烟引我在那里吃了盘炒米线,比较贵因为水和菜都是用马运上去的,但骑马能看到成形的肉片。我夸她们做得比餐厅的好吃,谁知这盘米线却是噩梦的开始——四处漏风沙的驿站能做出干净的东西吗?饭后的剧烈跑马能不害惨我的胃吗?

下午我并没在意我的胃病,马上和Rebecca她们收拾东西跑去坐前往香格里拉的车。

中甸大概与北京时间有三个小时的时差,晚上七点我们进入迪庆,却看见了我这21年来最强烈的阳光。耀眼的白云,闪光的河流,深深的峡谷,使我想起我在内蒙古的策马日子。

美景使我忘却身体的不适,可到了香格里拉的国际青年旅舍后我便开始呕吐,浑身颤抖,昏睡不起——3000多米的海拔带来了高原反应,本来虚弱的胃每次都跟着凑热闹。

Rebecca和Nina第二天叫我一定要吃早餐,因为其实昨晚我已经在喊饿,可是吃药都会吐出来。她们永远吃着西餐,或许和我一样不适应云南的重口味。我感觉好了一点,走出去代她们和司机谈包车的事,司机也惊讶我原来是个中国人,更惊讶我独自出发。

Rebecca叫那司机开慢点,因为我不舒服,再加上晕车更不妙。司机说,去德钦的山路都是S型,坐我的车没一个不晕的。我想那时我们的表情都很日本漫画化。

走出十几公里,司机发现刹车有点问题,我们换乘一位女司机的车。我想,藏民都是“才旦卓玛”这类的名字,果然,我睡觉时迷迷糊糊听见她说:“我叫卓玛。”

卓玛开车很谨慎,尤其一个个高难度转弯开得很慢,我想要是那男的开我不是晕死就是摔死。可我还是吐了两回,把当地名药“红景天”都吐了出来,钱哪!!

我像是发烧了,迷糊地做梦,好多人说我在玩儿命。高原反应可以致命,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山谷包围的德钦县,十分诡异,加上金沙江里的滚滚漩涡,使我想起讲述一个被诅咒小镇的恐怖漫画《漩涡》。

车已到了海拔4200米,再次醒来时,我看见了成片的云杉,车再一拐,我看见了雪!高大的雪峰矗立在藏民的彩旗白塔前。

我看见路上成群三五只的耗牛,听着它们脖子上牛铃悠悠的响声,心中得到了慰藉。我决定,我绝不吃耗牛肉,同时也决定,非必要场合,我不再吸烟,不再喝酒。

然而,我似乎已经呆傻,任由相机手机包包掉在脚底滚来滚去一动也不动,靠安全带固定我的身体。奇怪,四天来,我的嘴唇裂出了血皮肤脱了皮,思想也干枯了,可是眼泪没有干。我想哭,我想活着回家,我想告诉Rebecca和Nina,我的妈妈是位医生,每次重病她会使我安心地将一切交给她;我想告诉她们我有多痛苦,我的胃和高烧折磨我多少次;我想问她们是不是也会想起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可是我的眼泪始终只是眶内打转而没有掉下来,我不是个无比坚强的人,可是我万不能为中国的青年人丢脸!国外的孩子们背着上百斤的背包骑单车冒着严寒酷暑上雪山时,他们徒步穿越虎跳峡时,他们跟着藏民去转山时,他们在非洲面对毒虫时,他们在成年前就走过大半个地球时,中国的孩子还在这里哭着找妈妈!我们包括我们的家长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本该是再平常不过的,就如羽翼丰满的小鸟就该去飞一样。可是我们呢?一直在自己的小窝里,生活有人惯着,思想有人灌着,羽毛只是漂亮的摆设,父母的金钱全在大学里贡献给所谓的恋爱!是的,我甚至感到了羞耻。

第二天Nina一见我醒来就说:“你怎么样了?我们昨晚很担心!你一直昏睡不醒。”我这才想起Rebecca为我盖被,端来热茶,Nina帮我办住宿手续,要我说出任何需要。我笑了:“我很好。这里的房间服务生很周到。”Rebecca说:“你太幸运啦!要本小姐伺候你。”

又是下雨,走路已经很费力,加上云雾太多,我也就无心看雪山了。喇嘛们说,看得到梅里雪山面貌的,是无比幸运的人。

看着送赞林寺上空盘旋的鹰,看着威慑凡人的 佛祖和和善的喇嘛,我喝下手中的圣水,感觉又活了一回。

这天,我的笑容再次灿烂。

穿过大雪下山,告别了青年旅舍那六条大黑毛狗和大胡子主人,我们买了回昆明的车票。

一个贵州人可能喝多了两杯,对外国人很有兴趣,一直和我们东侃西侃,又不会英语,所以对Rebecca她们说话都得看着我,叫我翻译。他要我们尽量拿他的桃子,跟不用钱一样。

他叫我们唱歌,Rebecca和Nina这时倒是很羞涩,很小声地唱。我谈起了Neil Young,她们很兴奋。我再次唱起《After the goldrush》,她们脸上有惊喜的微笑,贵州男人也静了,全车都静了。我的歌声,第一次换来了那么多人的赞美与尊重。

半夜里,好歹我还是挂彩了,从上铺下来时要摔倒,手不知抓住哪里被削掉了一片肉,那可是深深的内部组织,不是皮啊!等我走了几步,才发现手上血流如注,一直滴到地上。我呆了一下,马上用唾液消毒,贴上止血贴,跑去司机那里叫他打开行李仓好拿包里的消炎药。

司机在往车里加水,水满了喷出来,落在我的头上身上,但我只是呆站着。

我想起以前手术前医生说的:“手术都有风险,在手上划道口子都有可能破伤风,更何况手术呢!”要知道,创口多么大,车里多么脏,感染的几率多么大!

我没有告诉身边的Nina,自己吃了阿莫西林,想象醒来会发烧,感染,后遗症,锯掉手……

天亮了,我摸了摸自己没有发烧,下了车便去了一家小诊所。那是一对老夫妇开的,妻子以为是小伤,说“贴住不就行了嘛!”可是打开一见血还是不断地涌出来,便说:“受不了,晕了晕了……”

医生诧异我们背包的沉重和忍受的艰辛。包扎后出去前,他们拍着我的肩膀:“孩子,你是好样的!以后有出息。”

拥抱道别后,姑娘们去了机场,我赶去买火车票,我们相约北京再见。

由于赶时间,没来得及取钱,车上还要呆25个多小时。可是我幸运地遇见了好人,一个肇庆玉石商请我在餐车吃饭,另一个韶关工作的人给我方便面和鸡蛋。我们谈了一路,我也开始觉得广东确实存在着我的感情。

车凑巧停在了一个我感兴趣的地方——“天堂”。这是我曾在铁路网上查到的广东小站。一片片的菜田,两三层的小楼,让我有点明白他们对“天堂”的理解。

似乎遥不可及的学校还是到了,这里的环境并非不好,而是实在不适合我。曾经的我年轻气盛试图改变一切,终究无奈收场。几面之缘的人总觉得我高傲不可攀,好朋友都觉得我有文人的忧郁和消极。我尝试改变,尝试挑战,尝试圆梦……

云南只是我的一个小梦,我终于明白每个人都没有错每个人也都罪大恶极,佛在雪山美景前给予我试炼,正如污点和光华同在你的心间。眼界和心界只是一个目标,个性与出众只是一个心态,挑战与个性只是一个计划,改变和超越只是一个行动。我们现在什么也不缺, 我们现在缺的又太多。在雪山的生死线游荡,正如自己掌握自己生命价值的份量。

天堂,地狱

转自:http://play.myking.cn/czz/velmodule/CateScribbleShowViewDetail?id=12761301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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