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云南游记之十七爱尼古寨

爱尼古寨是自费游览项目，门票一百元钱，起初以为是深藏原是森林的几个自然村寨，游览后才发现爱尼古寨更像是一个稀少民族的博物院，虽然这些稀奇民族的身份无容置疑，但就居住状况而言，分明具有着被组织的痕迹，是专供游人设置的。尽管如此，还是值得一看，因为这些稀少的民族真的太原始了，有些民族濒临灭绝，比如中缅边界深山里生活的长颈族，就是女孩脖子上每长一岁就套上一个项圈最终把脖子拉的很长的这个少数民族，联合国出于人道主义原则，已经明令这个民族不允许再给女孩脖子上套项圈，长颈人这种奇特的面貌正处于逐渐消失的状况之中，还有生活在树上的鸟人，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徒步穿行于原始森林小道，隔不远就有一个基本类似但又不尽相同的房子，基本类似是指房子都建在木桩或石柱上，房子整体悬空，跟傣族的吊角楼相似。不难判断，这样的建筑是为了隔潮防水。不尽相同之处在于房间的内部结构，复杂点的分有里外间，简单的些的就是敞开式的，房子里面的设施非常简陋，几样灶具和一张草席。每一处房子里住着不同民族的人，按照说明，依次是爱尼人、八甲人、树鸟人、补过人、昆格人、曼咪人、黑牙人、大耳朵人、克里人、长颈人，布朗人、阿克人、基诺人。这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名字，导游也讲不清楚这些名字的来历，在我想来，这些名字的来历一是根据他们的发音直译过来的，比如八甲、补过、阿克……二是根据他们的特征，比如长颈人、大耳朵人、黑牙人……大耳朵人的耳垂很大，中间有一个大洞，可以通过一只鸡蛋，这种状况是长期在耳垂上挂一个很重的金属饰物造成的。黑牙人牙齿乌黑，是长期咀嚼一种植物的树叶形成的，他们把这种树叶卷成圈，里面点上一些石灰，然后放在嘴里咀嚼，象我们嚼口香糖一样，咀嚼这种树叶是为了保护牙齿，与南方人嚼槟榔有共同之处，都是在生活实践中发现某种植物的树叶和果实可以起到强身健体的作用。黑牙人的牙齿黑的十分彻底，但很整齐结实，我试着尝了裹着石灰的这种树叶，味道有些苦涩。树鸟人居住在树上，当然不是飞上飞下，是通过一个简易的木梯白天下来干活，晚上上去睡觉。睡在树上的都是男人，在这个叫不上名字的族群中，男人是没有地位的，没有资格睡在家里，只能在树杈上铺几块木版，顶上用树叶做个棚子。前面提到过，云南的少数民族母系社会体制依然是主流，傣族女娶男嫁，摩梭人家没有爸爸等等，而严重到把男人赶到树上居住的状况确我实罕见，也有些骇人。我注意到，在游客中的女性看到这一幕时，都是喜形于色，一个正在度蜜月的新娘对身边的新郎说，看见了吧，不听话就把你赶下床。新郎甜蜜的笑笑，伸手揽住新娘的腰肢，想必是“床”字让他心潮澎湃了。这是一个温馨的画面，我不禁为这对新人祝福，同时想，怎么推下去还得怎么拉上来。

除了长颈人在十几米外得竹楼上不允许接近，其他的民族都有近距离的接触，与爱尼姑娘一起跳叫做咚叭嚓的竹杠舞，品尝野生瓜果，喝部落自酿的米酒，看基诺歌舞，听布朗情歌对唱，观赏克木人上刀山下火海表演，野蛮与古朴，原始与纯情交织一起，一方面觉得山野生活清苦单调，一方面也感受到原生态的纯粹与浪漫。补过人的吃生肉饮生血没人赶尝试，印象最深刻的是八甲人家的那位美丽的少女。进入八甲人住处，首先看到的是坐在地铺上一个女孩，女孩很漂亮，眉宇间甚至有点儿洋气。我有些惊讶，她让我想起了通过网络红遍大江南北的那位天仙妹妹，也是一位生活在偏僻地区的少数民族姑娘。我正在疑惑这样漂亮的女孩怎么会在深山老林里依靠游人的参观生存，爱尼导游介绍说，这个女孩一生下来就落下残疾，下肢瘫痪无法行动，按照他们这个民族的习俗，有残疾的孩子要扔进山沟自生自灭，最终结果不是被猛兽吃掉，就是冻死饿死，这个女孩之所以活下来，是因为以为好心老人的收养。老人坐在草棚的另一处，面带微笑的看着前来的游客，一付慈祥的面孔。我看到女孩的双腿很细，她的上体发育很好，细的只剩下骨头的双腿掩在身子下面几乎看不到。女孩的残疾其实就是我们知道的小儿麻痹，在大山外面这种疾病是可以得到有效的治疗，但在这落后原始的部落，她的命运就完全是另一种状况了。我很难过，感到十分的心酸，这会儿在写这篇游记时，想到女孩的情形，仍然会掉眼泪。我得承认，女孩得美丽是打动我得主要原因，所以就更加为她得命运多桀而感伤，很难想象这个部族的人会如此残忍对待一个身有残疾的孩子，可能是大山里生存的艰难让正常人都饱受煎熬，一个身患残疾的人根本无法存活下去，残忍的遗弃似乎是遵循了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但一个生命子在荒野的啼哭，在风雨中的挣扎，是难以想象，无法让人接受的。女孩平静的看着关注她的游人，不知道她能否听懂人们对她的议论，每一天她都要坐在这里，接受游客的参观，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直到慢慢老去。她一定明白我们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她会拿自己的命运跟我们做比较吗？允许不会，能够活下来已是万幸。我希望她不会比较，如果会的话，每一天的夜里就将是以泪洗面了。我为女孩拍照，相框中的她变得模糊了，那是我的眼泪溢出了眼眶。

等待别的游客离开之后，我在女孩面前放了一百元钱，这不是怜悯，也不是要做善事，我想告诉老人，用这钱为女孩买顶蚊帐，不要让山里的蚊虫再次摧残这个美丽的苦命女孩……

走出爱尼古寨，在门口留了一张影，看着古寨门上的牛角，我很难对这个地方做出评价。如果没有这样的地方，我们就不会了解这些稀少的民族，可是把他们搜寻过来，集中在一个峡谷里供人参观，似乎有失人道。尽管游人负责他们的生存，可是这种负责是为了让他们为负责的人赚取大量的金钱。他们原来生活在大山里面，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按照自己的习俗生活，因为没有对比，他们不会认为自己过的很苦，可是现在，他们不仅知道知道会自己原本是多么的可怜，更可悲的是，山外的聪明人还要拿他们的这种可怜来赚钱——从这个角度说，爱尼古寨的存在，有着不人道和残忍的一面，比如说那个不能行动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