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天山印象-游走 2006年8月新疆记游

小时候看过有关天山的文章，梦里也见过。印象中是翠绿的草地上隆起墨绿的山，白羊群点缀其间，树静风止。汽车驶在天山之间，方觉得脑中的图像大谬。所谓天山山脉，绵延2500公里，把塔里木和准葛尔盆地分开，永世不再相见。新疆有很多路，没有丝毫摇摆，笔直地伸到远方的虚无中去，最终与天地同体。这条路就是这样。它夹在天山南北两麓之间，由于鲜有同行或擦肩的车经过，而两旁的参照物过于宏大，人在车内完全感觉不到车速，无论多快都好像爬行。当汽车飞速行驶许多小时，而天山依然在路旁同行，我终于知道了何为“山脉”，何为“天山”。

与路同行的天山两麓截然不同。北面有宽数公里宽的绵延不绝的湿地，比极富盛名的“巴音布鲁克”毫不逊色。湿地之后便是天山北麓。奇怪的是，这山呈灰黑色，斑驳而嶙峋，极为粗砺。从与路平行的主脉上，不断伸出支脉，穿过湿地，扑向道路所在的河滩。支脉也是灰黑而狰狞，前赴后继，却止于道旁。偶尔有一两支直扑下去，经过道路到了路南，成了强弩之末，嘎然而止了。被道路洞穿的山体，裸露着凹凸的伤疤。这些伤疤将永远无法修复，变成天山奇怪的符号。

路南，是同样绵延不绝的草场，有些已经微黄，大多还是葱绿的。草场过去，也是湿地，水路弯弯曲曲，时隐时现，偶尔能见到水鸟。水乡之外，则是一层高过一层的天山南麓，也是连绵不绝，也是与路同行。近一些的，很矮，脑袋圆乎乎的，浅浅的灰绿上泛出棕黄色的皱褶，憨憨的煞是可爱，像是粗砺北麓的山孙子。矮山之上，更高的山呈蓝黑色。等到一层层高上去，黛青了。最高的群山都与云层相连，成了水墨画里虚无的绵长的永无尽头的一抹。

上路之前，从那拉提出发经过那拉提草原，同样在路上，遭遇大片向日葵。浓烈的艳黄在草黄色的麦浪之上。远山。蓝天。白云。几株挺拔的小白杨。唯一的遗憾是天色不像藏区，碧蓝如最纯净的高山湖。

人们说得不错：风景只在路上。

后记：

其实在新疆，最常有的感觉是“真大啊”。路没完没了，路边的景色也长达数十小时可以一成不变。早晨出发在山里，看丹霞地貌，晚上快饿死时，还在山里，看丹霞地貌；早晨开进戈壁，晚上还在戈壁，甚至见不到一个饭馆。

宏大的事物总是给人以震撼，比如广袤的戈壁滩，绵延的草场，在几千平方公里平地的尽头破土而出轰然站起的黑灰色杂乱无章的高墙（其实是一段山），散布在几百平方公里里工作不止的油田磕头机，等等。太多的感慨，太多的“没见过”。

相机记录不了真正的震撼。在路上时，很想回来写一篇游记，把所见所想都写下来，与人同乐。而一旦回到熟悉的环境，回到工作，回到乌烟瘴气高楼林立的北京，感觉就像烟一样散去了。若不是当初答应了豆豆给公司内刊交稿，这篇文章也不会有。

得到和失去此消彼长，怎一个“唉”字了得！

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