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游记云南（下）

3月27日

行程：丽江-泸沽湖

梅里四天下来，大伙都已累得散架，各走各的路了。还剩3天假期，决定继续去泸沽湖。联络了摩梭人车队。往返120，单程70，返程50。车况较差，金玉其外，车内轰响。

中巴车里20人左右，4人是260两日游全包的，包括我和天津老夫妻3人是单程住两天，其他人都是往返住1天。

去泸沽湖的路况很差，从丽江到宁蒗120公里要4个多小时，从宁蒗到泸沽湖75公里要3个多小时，但是路旁的风景秀丽，尽管颠簸，但感觉比在二环上行使要舒畅得多。

行车1个多小时，以到达山顶，往下看，山路十八湾。石子路灰尘满天。我坐在司机旁边，看他转弯也不按喇叭，问他为何，他说喇叭坏了，只要不占道，就不用喇叭。汗，拐弯一个连一个，车轮声碎，喇叭声咽，最后神经实在受不了，干脆闭上眼睛，听天由命。到宁蒗后，换了一个司机。更猛。

沿着泸沽湖散布着许多摩梭族的村庄。到达泸沽湖地区第一个村庄，叫三家村。司机停车，要大家去乘船上湖心岛玩耍，想必有回扣吧。坐了一天车，风尘仆仆，实在无心玩耍，只想快点到目的地歇息。等了2个小时，吃了几个烤鲫鱼，味道不错，没有污染。终于出发了，第二站是洛水村。据说，洛水村开发较早，和丽江差不多了，商业味太浓。车上除了4个两日游的，其他人都到下一个村：里格村。

我与后排的江西姑娘结伴。里格村已是大兴土木，很快会成为第二个洛水。天津老夫妻住在一个能够看CCTV5的天津人开的客栈里。我和江西姑娘则沿着湖，走到里格半岛，住在第一家客栈：达吧旅行者之家。这个半岛沿着湖边深展到泸沽湖里，共5户人家。第一眼就喜欢位于入口的这家，落地大玻璃，看到里面木桌木椅，柔和的灯光，坐着几个人。两侧都是湖水，垂柳随风摇曳。主人亚瑟达吧慈尔，很帅气，高个，摩梭人，也是走婚的，平时待在客栈。有事情了，也去女方家里帮忙。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儿。他说大学毕业后，曾经在大城市工作两年，无法忍受城市，决定回到里格。这是他外婆的房子，由他继承开了这个客栈。每天过着安静的生活。羡慕他，包括他的选择。

等安定下来，已经7点多，天都黑了。昨晚看电视到1点，坐了一天车，下车后又背着大包走了一大圈，到现在已经腰酸背疼，彻底累了。连晚上的篝火晚会也没力气去参加。温差很大，洗完澡坐在玻璃房子里，喝茶，看过往的客人留下的记录，看杂志，听音乐。眼皮不停地打架，仍不舍得这安谧的环境。客栈共7间房，就住了6个人。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住一间，一个中年男人已经住了一个星期了，还有我和江西姑娘住一间。古老的房子，小庭院，篱笆墙。住在隔壁客栈的德国姑娘MAYA喜欢落地玻璃酒吧，每天都过来报到。不知道明天该怎么玩，听三个大学生和摩梭阿姨约好明早划船，我跟着报名了。

住宿：30，房间很简陋，一桌一床，公共卫生间，但前后都是湖水，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在酒吧里。据说旺季要涨价到200多呢。觉得很值得啦。

亚瑟达吧慈尔 0888－58881196 13578380838

费用：路费 70

泸沽湖门票80

餐费27

住宿15

小计：192

TIP：1、虽然摩挲人都比较纯朴，但也不能够全部相信他们的话。司机一个劲说里格不好，和洛水差不多。我还是坚持到里格。至少里格半岛是洛水村无法比拟的。
2、一定要住在里格半岛上。尽管条件比较差，没有独立卫生间，但值得。里格村里的房子不多，都已经商业化，扎西家更是热闹非凡。扎西很帅，很能侃，只是千辛万苦来里格听他侃代价太高了。

3月28日

行程：里格村-小洛水村-尼赛村-里格村

沿着泸沽湖有许多小村庄。越是往里，越是原汁原味。同来的江西姑娘今天就要离开。真是可惜。早6点半，挣扎着起来划船出去。顺便看日出，目的地是小洛水村。昨天太晚，也没仔细看地图，随便就跟着三个大学生上船了，走到哪看哪吧，反正到处都是风景。

早上冷飕飕的。船东阿姨和客栈的服务生娜金一起划船，看得出娜金第一次划。手脚都不会使劲。我自告奋勇接班，看来真是劳碌命，上去就会划。

安静的湖水，慢慢地苏醒，我和泸沽湖都是如此。到7点半多，前方开始泛红，日出前，湖面深层的蓝色，日出后，霞光万丈，狮子山前，一抹白云，在金光中，把蓝天点缀得清澈如水。

8点就到了小洛水村。安静而美丽的小村，大概就十几户人家，湖边是枯黄的芦苇，耕地，几株杨柳，牛和猪惬意地散步，懒懒地呼吸早晨的空气。远处的公路上立着界碑，对面就是四川。太阳出来了，还是有些凉意，按快门的手指僵硬。

村庄里升起袅袅的炊烟，琢磨着，哪缕轻烟下是我们的早餐呢？船东阿姨说，随便找一户人家就可以，吃了随便给点钱。漫无目的的走，贪婪的呼吸梨花下的清新气息。经过一条两边都是梨花桃花的小巷，看到一家门开着，直接走进去。迎接我们的是黑色的母猪和褐色的几头小猪。小姑娘好像刚刚起床的样子，睡眼朦胧，腼腆地让我们进去坐。一个典型的摩梭家庭。四合院，进门处是二层木房子，右手边面对湖的是祖母房，摩梭家庭最尊贵的地方，左手是两层的牲口房，一楼住牲口，二楼搁枯树枝，垫在牲口下面，作为肥料用。大门正面是新盖的木房。

祖母房左侧是火塘，摩梭人家最重要的地方。据说有很多讲究，火塘最上位的地方是老祖母（右）和老舅舅（左）坐的，不能朝火塘吐痰，伸腿，不能在火塘上脱鞋等等。火塘的火永不熄灭。上面烧着开水，下面煨土豆，一个带把无盖的小壶，在煮茶叶。小姑娘及其母亲拿出一些自制的糖果（像芝麻糖、炸米糖之类），往火塘里的茶壶加盐，到出来就是盐茶了。老祖母从火塘的火堆里挖出烤土豆，开始剥皮，热气腾腾的，只见她剥完一个给了小孙女，然后给女儿，又给一个男士，我怯怯的问是否是其儿子，她女儿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小姑娘的爸爸。看看火塘里的土豆好像没有了，也许没戏了。暗暗咽口水。不知老祖母怎么弄的，又从火塘里挖出几个土豆，剥好了递给我们，同行的女学生不要，我可不客气，差不多是抢过来了。哎哟，真香啊，烤得很透，土豆很粉（北方说法应该叫很面吧），土豆没有调料，就着盐茶，那滋味，不论是口味还是意境，绝不是在麦当劳吃炸薯条能够比拟的。

火塘后面的老爷爷一直没有起来的意思，也许是我们影响他们的起居了。吃完土豆，女儿女婿收拾衣服要出去干活。本想给挂在祖母房里的猪膘肉拍照，可是不同意。据女婿说，他住在隔壁的尼赛村，过来帮忙盖房子。每家每户都有十多亩地，在自家地里可以随便盖房子。人家已经开始忙了，我们给了祖母十元钱我们肚子也差不多了，起身告辞。沿着小巷往公路走，两边土墙里的梨花桃花春色满园，墙也挡不住啊。

经过一座红顶白墙的房子，好像是个学校。房子是新盖的，应该是希望小学吧。就4个房间，每个房间放着四张课桌，其中两个房子里各坐着三四个小孩在早读。黑板上写着几个生字“男女老师”之类的。有的小孩看到我们进去，睁大眼睛看着外来者，有的小孩两耳不闻身边事，一直没有抬头大声朗朗。有个小孩短发，带着红色耳环，穿绿色衣服，分不出是男孩女孩，念得最为专心，闪光灯都没有丝毫干扰他，只念着他的圣贤书。

门口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小孩。30多岁的男老师，说是宁蒗教育局分配的正式老师，正在批改小孩交来的写字本，格子里面密密麻麻写着一行行生字。回想起童年时，最憎恨老师布置将某某字或某某课文抄写几遍的作业，无聊透顶，不知道这些孩子是不是也这样想呢？

在另外一个房间里，碰到一个高个姑娘，看着不像本地人，原来是河南支教的大学生。没有细谈，但是很羡慕且钦佩她。假如我年轻5岁，没准我也留下来不走了，在这宁静的山村待几年。回到公路上，我大力鼓吹那同行的姑娘，趁现在年轻，想体验生活，就得抓紧了。其中一个姑娘有点跃跃欲试，另外两个则一门心思要去上海闯荡，丝毫不担心大都市的生存压力和激烈竞争，在他心里，此时不闯更待何时，毕竟，他们没有任何东西可损失的。青春，咄咄逼人的资本啊。

沿着湖边的公路继续前行，太阳光非常炽热，开始脱衣服。转弯，透过松树果子往下看，一个非常宁静的村子。没有客栈，没有酒吧，也没有商铺，一路走来最为安静的地方了。据说沿着湖越往北走，越原汁原貌。突然，在路上看到毛绒绒的东西，不大，走近看是小小的绿皮松鼠，趴着一动不动，软软的，死了有一会了，尸体已经从僵硬回到柔软状态了。脑袋上有两滴血迹，好像是被车压死的。我建议在路边挖坑把它埋了。一会就挖好一个很小的坑，松鼠的尾巴，还有一点点小小的毛露出来。就这样吧，那点毛毛提示人们，这里长眠着一只为现代文明所杀戮的小松鼠。

没走几步，看到一群山羊，分散在路两旁，那个姓赵的女同学特别喜欢小动物，看到小猪小羊，总想去抱一个玩。也巧，在羊群最后，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羊羔，脱离了羊妈妈的视线，就像小孩寻找妈妈似的，扯着嗓子凄厉地叫着，那悲惨的感觉，撕心裂肺。小羊羔就站在路边，下面就是陡坡，我们几个傻眼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担心贸然走过去，它会受惊掉下去。有的说，羊被人抱过沾染了人的气息，就会被羊群排斥，孤独而死。可是，声声心碎，赵同学实在忍受不了，慢慢走过去，小心抱起羊羔，送回到羊群中，看到羊妈妈的小羊马上就不叫唤了。

转了几个弯，经过杨二车娜母博物馆。太阳更猛了。不远处又有一个村落，应该是尼赛村。将近10点，他们几个又开始嘀咕是否能够混到一顿地道的正餐。有一个房子传出袅袅的炊烟和阵阵香气，不知道是早餐还是午餐，我急着去寻找厕所，走进了木头篱笆。一个20岁的小伙子，穿着红色衬衫，牛仔裤。看见我们，他没有特别高兴或者不高兴的表情，很自然的叫我们进去坐。这一家比小洛水村的那家明显要富裕些。牲口关在专门的牲口房，院子很干净，新盖的房子是两层的。

图：僵尸跳不过去！

我们在祖母房坐下，小伙子叫松纳，陪我们聊天。得知，刚才冒烟是给做法事的喇嘛煮早餐，现在这些喇嘛正在新房里用餐，待会就要过来祖母房做法事。祖母房的门槛很矮，进入大门后有个房间的门更矮，大概就是1米×0.8米，松纳说门槛高是为了防止僵尸跳过去。可惜，我不是僵尸，也被撞了一个大包。

不一会，喇嘛要来这房间做法事，我们和松纳在新房里坐了一会，新房里有卡拉OK、电子琴、吉他等娱乐设备，很流行的周杰伦的新专辑，松纳也会弹一些曲子。建议去湖边玩。松纳的阿姨叫我们留下来吃午饭，正中下怀。松纳说湖边的7条船都是他老爸买来然后租给村民，用于游客游湖用的，看来，在尼赛村算是数一数二的富裕人家了。湖边有几头猪在沿着湖散步饮水，几棵杨柳正泛着绿芽，梨树怒放，其中有一棵梨树中间很平，似乎可以在那搭一个小房，松纳说那是情人约会的地方。湖边还有两棵情侣树，高大参天，通直。湖边可以看到小鱼，松纳还给我们现场演示抓了一条。

图：找到情侣树没？

在聊天中，感觉他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纯粹埋头于宁静的生活，也不愿意继续像前辈那样走婚，问他，走婚几次了？他嘴边冒出“我不喜欢（走婚，我猜测）。。。”，回头看看后面是否有长辈，但没有说出来。

从湖边回去时，我问松纳，想没想过出去？

他说，想过。

去哪？

深圳。

去那里干什么呢？

民族歌舞团。

快到门口时，我又问他：你觉得你们村子以及这个地区，是维持原状好呢还是希望得到开发，有更多的游人来这里旅游？

他想了几秒钟：希望开发。

你不怕开发了，你们的风俗习惯、文化会被影响并且消失吗？

他很诧异地看着我：文化怎么会消失？所有的民族仪式都是在祖母房举行的。

我不太明白在祖母房举行的仪式和文化消失之间有什么因果或其他逻辑关系。和洛水村、里格村比起来，尼赛村还看不到多少外来的痕迹。我在心底祈祷，不要因为游人的涌入将这些安静的小村庄变成拥挤的客栈和酒吧。可是，松纳的想法是否代表了其他村民的希望呢？他们是否寄希望于开发而改变经济上的落后？富裕不一定就能够比现在快乐，可是，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在松纳家吃了午饭，很丰盛，五菜一汤。喝了自制的苏里玛酒，原料是玉米和小麦，味道有点苦，我不懂酒，尝了一些，不像白酒喝下去那种火辣辣的感觉。但看赵同学喝了几杯，连脖子都红了，松纳说他能够喝好几斤，不知道是哪个级别的酒仙啊。尼赛村里没有种植水稻，地里一般就是土豆，要去10公里外的永宁镇才能够买到永宁地区特有的高原红米，据说营养成分比普通大米要丰富几倍，就为这几倍的营养，我狂吃了满满2碗米饭。2/3的摩梭人都居住在永宁，据说当年元太祖扩张时，发现这个民族在高山里过着安静幸福的生活，很是感慨，赐名：永（远）宁（静）。

午餐只有松纳陪我们吃，长辈们也许是忙着照顾喇嘛，也许是觉得和我们都代沟吧。都是年轻人，喝了酒，开始唱歌。不知道是不是少数民族天生都有一副好歌喉，总之松纳唱起歌来，特别是周杰伦的歌，很有感觉哟。他阿姨进来拿了一些摩梭民族服饰，让我们穿起来，然后松纳教我们跳舞，玩得非常疯，直到下午2点多，才开始往回走。午餐好像是给了60元给松纳的父亲。

图：就住在里格半岛上第一家

2点多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我们又沿着公路走了半个多小时，到达早上船主提示的三个电线杆的地方，准备走小路。俯瞰里格半岛，就像一滴水珠形状的珍珠，镶嵌在平静的湖面。所谓小路，就是在沿山往下走。这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依稀就成了路。连滚带爬，不时还得四肢并用，或采用下蹲滑雪的姿势，总算到了属于里格村的地里。沿着湖边有一片地，还没播种，地里四处堆放着牲口粪便作为天然的肥料。湖边有一座两层的木房子，应该是牲口房。远望过去，这里的牲口住房级别已经达到北京郊外富人别墅的程度，有过之无不及，独门独栋，依山傍水，郁闷，累死累活不知道图什么？还不如人家牲口过得舒适！

图：客栈的院子

回到客栈，将近3点了。坐在酒吧看看书。学生们真是精力充沛。那男生也很有创意，先是打算在院子里的石子地面划出象棋棋盘，可能石子太大，不像沙子那么好划，且没有合适的棋子，放弃了。改为在室内用砖块在地面划了一个小棋盘，然后用扑克牌做棋子。费了好长时间总算完工了。看他那么富有激情和执着的样子，估计棋艺也不同寻常吧。事实证明，我错了。哈哈。

晚上，和隔壁客栈的德国姑娘MAYA去看篝火晚会。规模不大，人多，不一会就回来了。她很好奇，是不是每天都跳。摩梭姑娘回答说是。她继续问我，那是不是每天都和不同的人发生性关系？

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摩梭人没有结婚的概念，男女之间两厢情愿了，男人就可以到女方家过夜，次早回到自己家。有了孩子由母亲抚养。在家里，祖母有最高的权威。男人不需要抚养自己的孩子，但要帮助抚养姐妹的孩子。同一家族的人，一直居住在一起，没有分家的概念，和睦相处，尊老爱幼。如果两个人感情没有了，就可以终止走婚，重新寻找新的伴侣。但并不意味每天和不同的人发生性关系。很多人一生就和一个伴侣维持了多年的稳定关系，也有的就像结婚一样住在一起，但是他们似乎有点忌讳说谁和谁结婚了。由于不结婚，男女之间完全凭感情结合，不用考虑住房、子女、财产等复杂的内容，从这个意义上，摩梭人走婚的感情比一夫一妻的固定婚姻要纯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