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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希腊小庙 |
| 2008-05-22 mblogger.c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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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2月3日 偶读小城历史 转瞬到了岁末,终有了几日闲暇,天寒地冻,加之一年劳作至今,却再也懒得画图思考。盘点工作半年以来,思维有些懒散,一有时间便是上网任由各类信息冲刷大脑,书也读得少了,动笔更少,细细想来,实在不是一种理想的生活方式。 昨日老爸参加规划评审会,拿来两本市级县级文物规划保护文稿,自幼对文史一向怀有天然的兴趣,对地方掌故更是好奇,今晚于是看了一个晚上,才发现自以为早已熟惗于心的那个小小故乡,还有许多未曾探及的角落。一个平凡的县城,原来也是一部微缩的历史,兴衰之间,沧海桑田。 不禁生出许多感慨。 郑明抗清,据守在东南这一小小的角落,为了存续汉家衣冠与北方来的剃光了前额扎着长长辫子的满清军队进行了几十年的孤军奋战,那些石头筑起的残留城寨,几百年后,成了英雄的佐证。 城,终究是破了,不肯投降的文官们自尽,凶残的清军屠杀了三万百姓,三万人口,对一个四百年前的县城而言,几乎已是殆尽,只余下几位的僧人掩埋焚化尸首,一块记载着这场浩劫的石碑,静静地没在城郊荒草之中。而更远的荒村中,一位在更远的几百年前与我拥有同一个祖先的九十三岁理学学者,临死前吩咐了子孙,将自己的灵柩用粗大的藤索悬吊在后屋的中梁上,就是死,也不躺在清的土地。 时至今日,屈指算来也不过三百余年,知道身边这段历史的人,已是不多了。多少更为宏大的叙事亦在时间中慢慢褪尽颜色,又何况只是一个东南县城自己的历史? 而我每当读到这段屠城的历史,总有一种极为矛盾的汗颜。今日之所以有我们的存在,我们的祖先,或是愚钝的农民,或是市井中碌碌的平民,或是遁去了的官员将士,终是除去了延续了几千年的汉家冠冕,扎起了金钱鼠尾的蛮夷大辫子,终是臣服了。而倘若没有当时这种万分耻辱的投降与苟且偷生,则又何来今日电脑前的我? 郑退去到了孤岛台湾,这清军之中,有一个姓施的明军叛将,与郑有着杀父杀兄的切齿之仇,于是便尽力促成了攻台之事。今日施琅乃是攻台统一祖国的英雄,施的住处,亦在这县城之中,不用多说,也知道是屠城之后的建设。 清廷一心攻取台湾,并非为了台湾之地,而是为掐灭明朝最后一丝香火;施琅一心攻取台湾,更非为了今日宣扬的统一祖国,全为杀父杀兄之仇。因为台湾,确切地说,因为几百年后两岸分治的政治需要,转眼之间,郑和明的遗民成了分裂祖国的罪人,施琅和清廷的满清铁蹄成为励精图治一统国家的英雄。 澎湖一役,郑的军队失败了,郑的孙子,终究领着明的遗民,剃发投降了。清军阵亡将士的纪念碑,亦静静地没在这个岛城某个山边的角落,亦成了文物。 我至今还很矛盾,至今想起来还觉得胸闷,那些坚守的孤岛上为自己民族和血脉奋战到最后一滴血的战士,怎么他们的失败,就成了今日统一祖国令人振奋的胜利,而那些曾经沾满无辜百姓鲜血的异族和叛徒组成的军队,却成为了正义之师? 也许,这就是历史。 翻到文稿的后面,再过后了一百多年,反清复明的小刀会义士杀清朝将领所在的石桥,成了文物;官民为重修被义军毁坏的海岛城寨所立下的碑亭,成了文物,就在我大学教室窗下,日日都得经过,而此时的脑海中的海上义军,不知为何总有了许多海盗的嫌疑;本地出身的提督不顾年事已高,与英军激战在吴淞口,宁死不退却,终是壮烈地牺牲了,部下冒死抬出了遗骸,回葬在家乡,清廷皇帝诰封了墓葬,成了文物。 此时的清廷,成了正面形象。 后来,本地抗清志士纳入同盟会组织,在辛亥年全国革命大潮中,光复了县城,有人牺牲了,民国政府在城郊立了墓葬,建国后竟然被毫不留情地平整,那些曾经热血沸腾,立志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青年英魂,与百年前奋战的明军将士一样,为何竟要承受如此的境遇!还好,县城中心留下了一个纪念钟楼,成了文物,估计亦无几人知道其来历。 民国推翻了清,时局依然动荡,共产党运动又开始萌芽。理想总要付出鲜血的代价,那些穿着破烂衣裳,面有菜色却时刻惦记着解放民众理想的书记和委员,是值得致敬的,他们终日躲闪着国民政府的通缉,其中的许多逃不过被捕,以乱党的名义枪决了,只有当年活动的那些地处乡下的宗祠小庙和几个残破荒芜的坟墓,成了今日的文物。他们终不会想到,在几十年后,那些与他们有着同样头衔的书记和委员们,也许正衣着光鲜脑满肠肥地坐在有着严密保卫的豪华办公楼中,享受着他们怎么想像都想像不出的共产主义生活。 也许,这就是历史,微缩却完整的历史,充满矛盾的历史,即使读的只是一座小城中星星点点的文物,却映照出了整条长河。 0:02 | 评论 (0) 2007年8月19日 月历与时针-----给我们的纪念日 (一) 分离的单位,是月历。 翻开那个与你初识的晴朗八月,还未熟络,甚至还记不清你的样子,辨不清你的声音。某个突然午后,你说,你却是要走了,这一去便是半年。仓促得只留下一张模糊的照片,像一叶似曾相识的红枫,夹在那本写满离恨的宋词。 九月,天气凉了。在小城临水的窗户,我铺开微黄的信纸,用年岁久远的语言告诉你,那位在水一方面容清逸的女子,是我前世的企盼。 十月,在旅途。南方高原上的稻子收割了,田边堆满整整齐齐的烟叶,在夕阳下金黄得耀眼,我坐在颠簸的长途汽车上,闻到炊烟的味道。北方城市里的天空依然明朗,你告诉我,你在课堂上偷偷写信,清晨的时候,树上会落满乌鸦。 十一月,我带上钢笔和速写本,去了遥远的古村。那个微雨的清晨,我骑着单车,像一阵寂寞的山风,独自穿过青瓦白墙的民宅和凋零的荷塘,在某个雕花的古老门前,我突然停下,我突然告诉自己,我想你了。 十二月,冬天。你给我寄来你的照片,你站在雪地里微笑,小脸冻得通红。 一月,新的一年孤独地开始。 二月,你回来了,短暂的十天之后,却又离去。我站在车站门口,站在冷冷的风中,看一辆辆车鱼贯而出,只苦苦地回想,你牵手的那一刻温存,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或者仅仅是我的一个幻觉。 三月,阴雨连绵,溪水涨满了小城的河道。我们分离。 四月,莺飞草长,巷子里开始落下雨后初晴的阳光。我们分离。 五月,季风从海上带来初夏的气息,弥漫在这滨海的小城。我们分离。 六月,我毕业了,我工作了。我在海的这边,你在海的那边。我每周两次开着那辆破旧不堪的货车,穿过数不清的红灯、道口、车流和那道海峡,只为了看你一眼,却不得不再匆匆离去。 七月,连这极短暂的相见也成了奢侈,你再次离开,去了某个遥远的城市,在那个慌乱不堪的夜晚。喧闹的车站,你哭了,像个绝望的孩子,把手机、皮包和你满腹无处发泄的愤怒和无奈统统砸在我的身上。我像另一块绝望的木头,呆坐你的身旁。 八月。又一个八月。 八月十九日,我们相识一周年的日子,农历七月初七。 我站起身来,窗外,一场台风刚过,地上落满了雨。 (二) 相聚的单位,是时针。 八点。你睁着惺忪的睡眼,打电话让我早点过去,说你想我了。 九点。我背着行囊,来到大门口与你道别。你拉着我,从这个街角,到另一个街角,恋恋不舍。 十点。你一边责怪一边开了门,却马上变成一只粘呼呼的小猫,扑住我的双臂,再不肯放开。 十一点。我做水饺给你吃,却忘了放盐。 十二点。你的小嘴塞满鸡块,一边抓着手机,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告诉妈妈,我们什么也没吃。 十三点。我开着车,在阳光灿烂的海边。你在我身边不停捣乱,我严正警告你不要破坏公共安全。 十四点。我们穿行在午后的小巷,你说和我看破房子都是那么开心。 十五点。你惊呼了一声,说电影就要开始,匆忙地拉着我的手跑下楼梯。 十六点。你生气了,气得嘟起小嘴,掉下眼泪,说我不陪你说话,说我竟然把这宝贵的一个小时用来睡觉。 十七点。夕阳的余辉落在岛上,我告诉你每座建筑背后的历史,你沉醉了。 十八点。我开着那辆破烂不堪的货车在大桥上风驰电掣,你连发几条短信,说快点快点。 十九点。情人节的夜晚每家餐馆都是爆满,我很沮丧,你说没事,我们去吃饭团和KFC。后来,我宣称请你吃了日本大餐和美国大餐。 二十点。你紧张地看了下手表,不禁开心笑了,原来才八点,你高兴得如同一个贫穷的孩子,意外捡拾到一叠厚厚的钞票。 二十一点。你眼巴巴地看着我,可怜兮兮地拉着我的手,让我晚点回去,只为了哪怕仅仅是十分钟的延迟。 二十二点。大雨滂沱,我撑着伞在大门口等你,雨水浸湿了后背。你终于跑了出来,你哭了,紧紧拉住我的手,紧紧依偎着我,说永远永远也不分开。 二十三点。我从汽车反射镜中看到了你,你站在路灯下,目送着我,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二十四点。你高兴地告诉我,再不用奔波了,我们可以天天都在一起了,再也不会分离了。我抱着你,说这是真的吗真的吗?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终于等到了 漆黑的夜晚,我从梦中惊醒,手边是冰冷的被角。 只有时钟孤独的声音,滴答,滴答。 (三) 雨后,下午。 我翻开那本宋词,夹着你相片的那一页,竟是秦少游的《鹊桥仙》,一时无言。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这分离的单位,是月历,是期盼,是那漫长得动辄一年半载三五个月的日日夜夜,再乘以迢迢千里隔岸相望的相思。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可这相聚的单位,是时针,是离愁,是那短暂得仅仅一日半晚二三小时的分分秒秒,再除以依依难舍缠绵悱恻的温存。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窗外的天依旧黑沉沉,如梦佳期空欢一场,似水柔情何处依附,相见求之不得,离别亦是奢侈。鹊乃水中月,桥是镜中花,去路不存,归路,归路,又何来归路忍顾! 这一刻,天上有人和我一样,正静静地望着远方,望着远方不得见的爱人。 原来,这世间最幸福的理想,不是神仙,不是赞誉坚忍离别的光环,而是做一对幸福简单的凡人,可以长年累月长将厮守,而不容哪怕一分一秒的分离。 知道么? 两情若是久长时, 更但求, 朝朝暮暮。 17:48 | 评论 (7) 2007年8月15日 我的新闽南主义桃花岛 一个科技园区的湖心岛,面积不大,意思不小,做了几天,决定一意孤行,一边做一边探索,走新乡土路线,SU草草建了一下,有些粗糙,但基本能表达设计思想。 不管它盖不盖得起来,做得开心,欢喜就好:) 首先它应该是一组现代建筑,一组具有闽南韵味的现代建筑。 色彩与材质的运用是本次地域化实践的重点。 我的理想建筑,就是又现代,又乡土,也就是又洋又土。 我就喜欢土的,恩,恩。 背影美女面前的新桃花岛。 看不到美女的正面,我们就.....抽空看点建筑吧:) 14:29 | 评论 (4) 2007年8月8日 工作,自娱自乐 上班近两个月,刚工作正在慢慢适应,感觉也日渐步入正轨。 发几个小手绘,工作成果,亦是自娱自乐。 9:44 | 评论 (2) 2007年7月16日 心肝宝贝 上班,画图,发呆,看书。 累了,于是点开很久没听的一些闽南歌。 听到凤飞飞的《心肝宝贝》,心底竟感动得有些湿润了。 突然很想很想我的故乡,很想很想我的妈妈。 很想很想。 心肝宝贝 月娘光光挂天顶嫦娥在彼住 轻轻听到喘气声心肝宝贝子 鸟仔风吹拢总会飞到底为什么 鸟仔有翅风吹有线才会天顶飞 10:37 | 评论 (1) 2007年7月10日 零落 他在公司电脑前坐了半天,下午顶着34度高温和燃烧般的大太阳去了趟工地,傍晚打羽毛球打到浑身湿透,洗澡吃饭。 还是安静下来了,在阳台摊开桌子,只懒懒地斜斜地坐着。 仰头,是仲夏南方的夜晚,乌兰色的天幕,寥落着依稀几点星光,零零散散,毫不起眼。 暑假,从今往后只能是一个遥远的历史名词了。在这个七月,挣扎在校园里迟迟不肯出来的他,终于汇入这个城市里的万千大众,早早地在闹钟里惊醒,成为太阳下行色匆匆的行走者,公交车里汗流浃背的乘客,写字楼某个电脑前忙忙碌碌的面孔,之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融进这个世界的时候,没有一丝响动。 他曾以为,生活永远不会是这样平凡的,他曾以为,他是如此与众不同。 那是十年前的一个夏夜,那个充满幻想的少年,躺在小城那个临河的阳台,听着淙淙的水声和清朗的夜风,阳台板上,还有些温温的余热,很是舒服。妈妈在边上收拾碗筷,他却是慵懒地摊开身体,一动不动,只看着清澈无暇的天幕,满是星斗。 刚刚结束的考试,他考了班上第三名,这真是一个值得骄傲的好成绩,还评上了市里的三好生,至少一个暑假是可以安心过了。香港就要回归,全国沉浸在一片按耐不住的喜悦之中,就是这个小小的县城也不例外,前几日中学里的文艺汇演,他参加了,很是成功,而过几日,就是一个充满期待的夏令营。每天傍晚和哥们去溪里钓鱼,踩着软软的河沙,微微温热的河水淌过小腿,那叫一个惬意,若是再下过一场雨,对岸竹林后的天际,便会升起一团一团棉花似的白云,纯净得让人心悸。下个学期开始的文理分科,他出人意料地选了理科,他总以为文科是女孩子读的,男生学理科总是帅气些。 那个夏夜,他什么也不做,只慵懒地躺在阳台,只任由那些清澈见底的希望和未来,伴着流水的声音,倒映在同样清澈见底的双眸。 那些时候,生活只是一道数学题,一篇课堂作文,一剪午后巷子里自行车慢慢驶过的影子,一阵教室窗前撩起书本的山风。他像一个工笔画家,面对着一张柔软洁白的宣纸,用极细腻的心思,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地一笔一划,只生怕一时大意,弄脏了白纸,却是再也画不出那一季理想中的绚烂。于是他拿着笔,静静端详着,总是迟疑,总是不肯下笔。 未来便是那幅画,它一定很美,并且精致无暇。它是他的生命,它就紧紧贴在他的怀里,谁也不能破坏。 后来。 他离开了小城。 后来之后,大学那个台风中滨海的画室,他孤独地站在齐脚腕深的水里,周遭飘满了一张张苦心经营模糊不清的素描。后来之后的很久,在某些深夜,他仰面朝天,望着深夜里宿舍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总会不自觉地想起李后主的乌夜啼里的断句: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早来寒雨晚来风。 然后泪流满面。 零落。 年岁的增长之中,他只眼睁睁看着曾经苦心捍卫的那份精致,终于脱手而去,卷入生活这场漩涡,零散,飘落,却无能为力。 这个夏夜,他像一棵秋天的树,身边铺满落叶。 他在想他还是一棵树苗的清晨,每一片翠绿的叶子,都挂满璀璨的露珠。 22:46 | 评论 (3) 2007年6月26日 离开 我坐在某个写字楼的某个房间,某个朝西的窗户边的某个角落,某个办公桌隔板的背后。 房间里放着冷气,静寂得仿佛忘记了窗外燃烧一般的阳光,只有键盘噼噼啪啪的声音。 依然对着电脑中的某张图纸,某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建成或永远只是空想的建筑,插着耳塞,听水木最新的专辑。 某句歌词,某段旋律,清澈得如同每一年初夏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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