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德国游记三

7，断头教堂

街上行人冷清，这条大街称之为裤裆大街，其德国音中国词也。柏林最繁华的大街，德国南京路，柏林王府井。柏林街上少高楼，一般也就五六层。上海这般疯狂的高楼大厦确实非老外所能理解，以前看纽约时报说，上海的摩天大楼是全世界最多的。这是该自豪还是该自责？我们以为的现代化就是楼高路宽，是不是该以人为本呢？纽约的高楼也多，不过，我们的速度超过了，这个方面，毛某人的赶英超美是实现了。人文方面可惜尚差很远。走不多远，就看到一个教堂，顶是坏的，半边已经没有了，不用说，二战的遗物。我对
高教授说，德国人开始去轰炸伦敦，后来遭报应，被英国人炸柏林，现世报啊。走近一看，是德国威廉一世大教堂，威廉一世，史书上称之为士兵王。普鲁士国王，是奠定普鲁士统一德国基石之人。旁边一个新教堂，方方正正的现代建筑，进去一看，正在做仪式之前，嬷嬷们（不知对否？待查）在发德文圣经，本拟看看，鄙人对此非常感兴趣，然同行不喜，只得作罢。不过应该是新教，记得威廉一世好像是新教徒。

8， 柏林秋色

时值深秋，秋叶凋零。走在街头，落叶时时拂剪，秋风再起，黄叶回风舞，犹如绝代佳人之告别演出，人世感伤，莫过于目睹伤逝，所谓将军白头，美人迟暮！然高空一碧，白云如带。时有直线横绝天际，此地空气绝佳，故飞机掠过，吐气为云。街头咖啡，三两落座，言笑宴宴，也成一景。穿过许多林木繁森的街头，走近一个中心森林。举相机以载景，同行笑云，曰，此景在柏林寻常，如此，则再行不知其可矣。走入森林，方知所言非虚。黄叶杂以绿色，橡树立于芳草。极目远眺，恍如入童话之中。犹如人说，美景是老婆，久见不觉其美。然初见时，心醉神摇，外在易逝，久在美德。所以，佛教论心，不让迷于外物。究人性不古，见外物之美，终究会生厌。惟修心见性，只大美在佛性。故乃不厌其道。孔子云：朝闻道，夕死可矣。是道乃大美。西哲阿奎那著《神学大全》，为中世纪学问集大成者，有一次忽然见道，乃大叹云，我看到的东西，让我以前写的东西都为尘土（逊色）。但是，他没说看到了什么？估计也很难描述出此景。余看柏林秋色，美则美矣，不过柏林众生，也不可能无烦恼。街头行人，行色匆匆。在总统府后面的草坪上，不少天使般的小孩在玩耍，令人不禁起莲子之情。

9，女神和宰相

在森林边上的十字路口，立一极高之雕像，一金黄色女生，背生双翅，手执权杖。同行云，这是胜利女神像，又云，德国打败法国时所建。德国、法国、俄国、英国乃是欧洲大陆中的四大名旦。其互相和纵连横，勾心斗角。乃是欧洲之战国策。（民国时，林同济、雷海宗先生所首言）。其恩怨非一文所能言毕。胜利女神四周，有俾斯麦塑像。其人立高台之上，手挽战袍，其右一战士脚踏一狮子之头，其左一男子，身倚一狮身人面，头批巾而读书，其后一力士在铸造利剑。铁血宰相之像不怒自威。此像我后来看帝国议会的图片，原来是在帝国议会的广场前，不知何故被移来此地。俾斯麦氏在世时，曾经和李鸿章会见过，都是当时各国的权臣枭雄，都建立了不世功勋，结局也都不如意，毕竟是专制时代，功高震主，中外帝王，莫不如此。

10， 帝国议会

离开了权相，折回森林，过了总理府，就是帝国议会。远远就见人群，排队参观。古建筑，上一玻璃顶。不消说，这个顶又是拜二战所赐，英国飞机的杰作。帝国议会大厦横额上书德文，一切属于人民。类似我国中南海门口照墙上的：为人民服务。德国曾经有过自由和民主的趋向，建立议会就是民主的形式，不过，德国的统一还是铁和血来完成，普鲁士的国王被推举为德国皇帝的，还是来自铁血宰相俾斯麦的努力，铁和血也注定了德国尽管经济发展了，但是其权力结构还是专制的，埋下了德国发动两次世界大战的伏笔。日本也是如此，作为经济发展的国家，如果没有解决其权力平衡问题，一二狂人就可以发动战争，将全国拖入深渊，这样的前车之鉴不可不见。一切属于人民，如我所说，口号终究是口号。不过，为人民服务，不如一切权利属于人民。毕竟否则是主人，前者是民本思想。帝国议会每年有三百万人参观。排队一小时，冷风凛凛，吹得心热。德国几经周折才到民主社会。而我国，今日尚未有真正的选举，我自己入局摸底，难有佳绩，相信总得有人吃螃蟹吧，况我也不是第一人。不过议会发的小册子真的不错。民主的概念，运作的程序，一清二白。册中其中有一女议员我还在同济见过。普及民主，从普及观念做起。议会内部议事大庭并不奢华，每个议员的办公室为18个平方米。对外面是透明的，就是说，外面的人可以看见你的办公室做什么。本届议会最小的议员年龄才20岁。

11，苏军战胜纪念碑

议会附近，有一苏军战胜纪念碑。一苏军战士高大威武，肩挎长枪立于纪念碑之上，目光炯炯，脸色沉重。两边各一苏制坦克，200和300型，还有两门苏军大炮。我们渡江战役用的那种。纪念碑威严、庄严、沉重。苏军攻克柏林，牺牲很多，在这个纪念碑下就牺牲数十人。牺牲战士姓名刻于碑下。在以前，碑前有明火，且立二军人站岗。苏联式微后，这些也风逝了。不管苏联体制如何，攻克柏林，击败法西斯，还是对全人类作出的巨大贡献。天地可昭，日月可鉴。所以，即使苏联解体后，作为历史的一部分，柏林还是保留了这个纪念碑。纪念碑之前是一个呐喊者的塑像，是西德人向东德的同胞呐喊，快跑过来吧，这里就是自由之地。是针对柏林墙建立前的吧？有了墙，如果跑？希特勒，拿破仑固一世之雄也。都在俄国吃了大亏，北极熊不可轻视。以前是，现在还是！

12，柏林墙

东西德，兄弟争。由于东德四分之一的人口逃亡西德。东德社会主义领导人，为了把人民留在幸福之地，特建造了柏林墙。一墙之隔，民主和专制之隔，人性和奴性之隔。勃兰登堡大门前的战神之车见证了这段历史。墙终归要倒的。在我国，无形的墙就是户口制度，这堵柏林墙两边，妻离子散的多少？一墙之隔，有社保和无社会，一墙之隔，农民和市民。历史上的柏林墙倒了，我们的柏林墙何时倒？中国以前的深圳河，偷渡者宁冒生命危险而渡河，河边白骨皑皑，柏林墙啊，深圳河？墙在哪里？墙在人的脑子里，墙在人的私利中。（写至此，中心大动，无法再落笔。暂时作罢）。关于柏林墙的历史，已经有很多的文章，呈现了不少的悲剧。目前墙已经拆除，在地上马路上只留下了曾经的墙的痕迹，当然也在这几代人的心里留下了印痕。

13，勃兰登堡门

过了柏林墙线，就是勃兰登堡大门，门当然雄伟，上有胜利之神驾驶四轮马车。读史书当知该车被拿破仑征服德国时，作为战利品拿到法国。普法战争胜利后，德国又拿回来。勃兰登堡是普鲁士国王发迹的封地。欧洲人胜利了喜欢造个大门，然后在门下举行凯旋仪式。这是罗马帝国的传统，为了让国民知道，我武维扬。法国的凯旋门也是如此。不过，我国上海的康城小区把凯旋门克隆过来做小区的大门，这种矮化法国的行为艺术，岂非让法国人吐血。还有让英国人吐血的是，我们松江的泰晤士小镇克隆了整整一个小镇的所有建筑，连他们街头咖啡馆里的菜单都克隆了，天哪，咖啡店的老板接受采访时，大为恼怒。因为有人说他的店搬到了上海郊区，他也无可奈何。德国小镇在上海也有，仿佛殖民时代再次来临，只不过这是是主动的，瞧瞧，这个多让欧洲人吐血的行为艺术，真正是让我们大雪鸦片战争以来的百年耻辱啊。中国古代战胜一般是在外封禅谢天，霍去病的封狼居胥即是。不过现在天安门前的阅兵式也是克隆自欧洲。不过，人家在凯旋门下阅兵，我们在皇宫门口阅兵，硬是有传统特色呢。

14，犹太人

勃兰登堡大门旁边是犹太人纪念碑。碑非常独特，高高低低的长方形水泥碑形，如棺材森林般。人如其中可以不见。其中错综布局，虽不是墓地，却让人觉得肃穆，悲凉。犹太人是全球最奇特的民族。我以前一直奇怪为什么希特勒会这么恨犹太人。而整个德国居然会同意如此灭绝犹太人。后来书看多些，稍微了解些原委。却还是很难完全理解。

犹太人按照圣经旧约的说法，是上帝的选民。但是，按照新约的说法。犹太人背叛了上帝，被上帝惩罚。上帝派自己的儿子耶稣来拯救世人。而耶稣也是犹太人。其被犹太人的犹大出卖。其十二使徒也是犹太人，通过他们的传教，尤其是犹太人的保罗（又名扫罗）传到非犹太人，遂使基督教得大光。通过在罗马帝国合法化后成为世界性宗教。而犹太人还是信犹太教，就是只信旧约，不信新约。而基督教人大多信旧约也信新约。不过，戒律和仪式不同。犹太人的一般生活在犹太人社区，并且节假日和基督徒不一样。基督徒休息了，犹太人工作，基督徒工作了，犹太人休息。当基督教缺乏宽容心的年代，犹太人就是异教徒。大家知道，基督教在宗教改革运动时，为了信仰同一个耶稣杀人遍野。何况，犹太教的上帝还不是同一个基督。另外，犹太人所从事的高利贷行业等商业，确实令人生厌，犹太人的生意脑袋确实精，大家所熟知的格林斯潘就是犹太人，他所从事的金融业也是老祖宗的本行。拿中国话来说，无商不奸。如同，在上海说，房价抄高了是温州人的错，如果那天群众认为可以迫害在上海的温州人了，估计不少暴民会同意的。在欧洲，迫害犹太人不是一个世纪的事情，而是多少个世纪的老问题，希特勒无非是最近的，未必是最恶毒的。马克思也是犹太人，爱因斯坦也是，在德国还可以看到爱因斯坦中学，在帝国议会还可以看到爱因斯坦旁听议会辩论的图片，这是在犹太人未被迫害之前。基督徒一般认为原来上帝的选民是犹太人，后来，上帝的选民是基督徒了，而犹太人已经被上帝所抛弃，不过到了最近的美国福音派，认为犹太人还是上帝的选民，而上帝让美国人来保护犹太人。加上美国的犹太人权势不小，美国真正成了以色列的保护伞。

15，菩提树大街

过了勃兰登堡大门就是菩提树大街，整齐，宽敞。菩提树，佛祖在树下得道，悟得诸法因缘生，缘尽法还灭。我佛大沙门，常作如是说。禅宗六祖慧能所说，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德国人在菩提树下并未得道，而是马丁路德在闪电中皈依了上帝，悟出了通过圣经直接和耶稣沟通，从而不需要教会这个中介，掀起了宗教改革的序幕，可以说，没有宗教改革就没有现代社会的平等价值。因为，天主教，掌握和上帝联系的特权在教会手中，教会是中介。而新教的教义是人人都是自己的神父，可以直接通过阅读圣经和上帝交流。在新教的冲击下，天主教才作了改革。而英国，美国这些代表自由、民主的新国度，是新教国家，而不是天主教国家。当然，法国也传播了平等、革命的思想，终不如英式政治的代价小而平稳。看到柏林墙的碎片在作商品卖。冷战成了碎片，化入商品海洋中。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学勤教授说，文革的胜利是人性回归的胜利，厨房战胜了广场。

大街上有不少主要博物馆，在德国历史博物馆门口，是一个拿破仑的雕像，其战马嘶啸，神威凛凛，我曾问过一个德国教授，他们对拿破仑的影响如何？彼答：正面评价占多数。这才是有气魄的民族，英雄惜英雄啊。拿破仑真一世之雄啊，起于草泽之中，当其盛时，以法国一己之力，征服欧洲，大战小战，以少胜多。尽管普鲁士号称精兵，一败再败。故德国人还是对他很敬畏，即使他兵败滑铁卢，还只是流放到荒岛，并未取其姓名。

16，希特勒的柏林奥运会

柏林的天气第二日就变，寒风骤起，黄叶满地，一片狼藉，西风凄紧，有同行者说去柏林郊区的1931年的奥运会体育馆。希特勒当初为了取得世界的好印象，建造了一个诺大的体育场，而且当年举办运动会当年，纳粹官员掩盖得很好，个个彬彬有礼，德国一片和谐繁荣。是年，德国的奖牌是第一名。给世界一个良好的印象，可惜，这种伪装毕竟是假的，很快德国就走向侵略，露出狰狞面目。想想北京奥运会，即使奖牌拿了第一，又如何？体育只是余事，内修文德，外交诤友，才是和谐国家，那种急于给人好印象而故意讨好别人，孔子说过，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耻之，丘也耻之。我基于天气和对体育馆的枯燥而未去。去了附近的书店，买了本《THE COLD
WAR》（冷战史）回宾馆看。

17，自学德语

第三日，开始会议，大会第一个发言，以德语讲，听不懂。恨自己年少时没有多学门语言啊。在乡下，学普通话都成问题，何况洋话。不过，随行一教授说，他的德语是在文革期间自学的。真不容易，不过他是上海人。发言时有哄堂大笑者，问邻座，知说中国的盗版天下第一。发言完毕，是分组开会，主题不同。我参加的是E－GOVERNMENT（电子政务），所幸，用的是英语。方可交流。会议的特点是中国人的发言均较为沉闷，外国人的发言大多较为活跃。谈到电子签名法，由于中国已经通过，德国未通过。故一德国教授说，这是观念问题啊，你看中国人多用于尝试啊，不像我们德国，搞这么多年都没搞好。我说，中国是这样，领导者想做什么都能做，做好了是好事，做不好是坏事。效率高，风险大。看来牢骚人人有，不光在中国啊。遥想纳粹当年，效率多高啊，结果呢，不说也罢。

会议间歇和德勤的一会计师汉娜交谈，其是做反洗钱的，她说她对这个工作很有兴趣，我问你们的客户是谁？她说各大银行。银行凡是怀疑客户洗钱的，就委托他们调查。我较为好奇，国内的银行恨不得客户多存钱，哪会管你是洗钱的还是干军火买卖的，我也见过国内银行的反洗钱运动，都是人民银行（银监会）的推动，商业银行本身并无足够动力。德国银行很有可能是有较高的法律义务的，否则，光是道德义务恐怕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