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科隆之行（一）

科隆之行（一）

昨天参加邻村Rosendal的小学组织的一日游，去了德国的科隆。

因为要当天来回，早上四点多就起了。步行十分钟匆匆赶到集合地点，是在Rosendal的市政府门口。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堆人，大多数是那个小学的老师。有三个F的同事。

坐大巴，六点差一刻出发。大约八点多钟在高速公路上比利时境内的一个休息站休息20分钟，吃早饭。然后接着开，十一点半到科隆。

科隆，法文Cologne，德文Kln，是德国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的重要城市，莱茵河横穿其中。科隆是德国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建城于古罗马时代。它在二战中遭到严重破坏。现在我们看到的城市，除了幸存的历史遗迹之外，许多都是战后重建的（不过同样是重建，它比敦刻尔克就要建得好）。

科隆以两样东西闻名于世：一是科隆市中心的哥特式大教堂。钟楼的尖塔高达158米，是科隆的标志性建筑，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之一。第二样著名的东西是科隆香水（eau de Cologne），也就是常说的古龙水，男用清淡香水。

我们的团友很多已经来过科隆，这次来主要是奔着它的圣诞集市。每个城市都有圣诞集市，不过科隆的好象规模大，也尤其有名。一大帮中老年法国人奔赴科隆，很像剑川四邻八村的人们奔赴金华镇赶骡马会……

下车的地方就在大教堂旁边，拐过去几步就到了大教堂下面的圣诞集市。全城有好几个集市，不过这个是最大、最集中的。我们俩对圣诞集市没有多大兴趣。科隆的美术馆和古代博物馆都很有名，我们是盯着这个来的。于是在集市上喝了一杯科隆啤酒（这个也是此地的特产），吃了一个面包夹香肠（德国人连小点心都离不开肉），然后就匆匆地到Wallraf-Richartz-Museum去了。

科隆的老城区很集中，各种博物馆、美术馆都离大教堂不远，也就是几百米的距离。

进美术馆的时候有一件事很让我感动。我跟F说：我带了学生证，咱们买一张学生票吧。F犹犹豫豫地说：你现在一看都不像学生了……我说：那又怎么样？我拿证件说话！结果，售票处是一位能说点法语的男士。我们刚说：“买两张票：一张全票，一张学生票。”他立刻说：“十三欧”。然后递出两张票来。根本没有要求我们出示学生证。我掏钱给他的时候拿出学生证来，他挥挥手说不用了。这个人光凭我们口说，一眼都没有看到我的学生证，就卖了一张学生票给我。这种信任现在在法国都已经看不到了。由此想到有一次我在日内瓦，路过大学对面的博物馆，好像是学生免费。我没带学生证，进去一解释，售票员说：“我没看到你的学生证。不过我相信你。”那次我已经很感动了，不过他把“我相信你”这句话说了出来，比起德国人这样尽在不言中的信任，就又差了一等。想到意大利博物馆（以及中国公园）的各种小里小气的优惠条件，以及售票员像防贼一样的反复检视，我不禁大叹：凡自己常做贼的，也必提防别人做贼。凡自己光明磊落的，也必相信别人光明磊落。所谓推己及人就是这个道理。

美术馆的收藏很丰富，主要是从中世纪到现代的各国画作。我们一层一层地看，越往上越现代。最下面的展厅一眼看去，全是宗教题材，清一色的圣母和耶稣、耶稣降架、圣灵升天，等等。大部分的画上，耶稣都是传统的苍白、无力、消瘦、胡子拉扎的样子，有两幅画却是例外。在一幅《基督复活》中，基督的样子很不同寻常，是一个满脸横肉的黑胖汉子。我一看就笑了，叫F来看，他说：“嗯，很像一个比萨店的胖子老板。”画家是意大利人，大概选用了生活中的模特。另一幅画是《基督被捕》，上面的耶稣形象猥琐，很像一个被人逮到的贼。他旁边不知是哪一个使徒正在奋力保护他。那个使徒也很搞笑：形象凶恶粗鲁，一刀正在砍下对方一个士兵的耳朵。反正这幅画上的人，怎么看怎么像是黑帮在互相厮杀，或者一群流氓在斗殴。在四壁形象庄严的基督像之中，这两幅画给我留下的印象最为深刻。

看多了画风稚拙、不成比例的圣母子像，一转过去，我突然看到一幅线条优美，色彩和谐的《圣母和耶稣》，忍不住轻叫：“这一幅很漂亮嘛！”F仔细一看，说：“当然了。你也不看看是谁画的。”我定睛看去，是Cranach啊，难怪了！同一边挂的还有丢勒的一幅作品，虽然也是宗教题材，但立刻在其他作品中脱颖而出。所以大师就是大师啊。

还看到的好几幅鲁本斯，一贯的大开大阖的风格。大约有两幅伦勃朗。

近一些的印象主义，凡高有三幅，但都是小幅作品，我不是很喜欢。莫奈有四五幅，其中一幅很大的睡莲。雷诺阿的几幅我都很喜欢，不过总觉得他的人物画比风景画出色。

呆了三个多小时。地下一层本来还有临时展览，是十七世纪的荷兰画。不过我们觉得看画有点看得太多了，而时间又宝贵，所以决定算了，留待下次吧。

在书店里转了一圈，取回存在衣帽间的大衣，往外走。刚出门我就发现我早上刚穿的新大衣少了一个扣子，回去问衣帽间的姑娘，幸好还找到了。那个姑娘对我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德语，我一句不懂，只对她笑着说谢谢。出来以后问F：她刚才跟我说什么？F说：她跟你道歉来着。我这才反应过来：对呀！我花五毛钱存衣服，他们没给我保管好，我应该生气才对啊！我怎么还谢谢人家呢？F说：她把纽扣还给你就不错了。否则为了推卸责任，她完全可以抵赖，说你的扣子是在别处掉的。你总不能因为掉了一个纽扣就让人丢了饭碗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