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巴黎游记(四)

November 20

巴黎游记（四）

11月8日，周二。

从今天开始用MUSEUM　PASS，因为LOUVRE周三开到晚上9：45，奥赛（O‘ORSAY）周四晚开到9：45，虽然确信自己不会在外面呆到那么晚，但难免很小气地认为，在这两天用PASS进出更值。

事先已仔细研究过PASS可以出入的博物馆，把想去的博物和景观尽量安排在这三天里，因为周三一整天要留给LOUVRE，周四的重头戏是O’ORSAY，所以其它的项目就安排到周二这一天了。大部分的景区和博物馆都是九点或九点以后才对外开放，早起的我就把九点以前的时间安排成室外的公共景区。这一英明IDEA是头天晚上才想到的。

很好的天气。一早不到七点半，我就已经迎着晨曦走在去卢森堡公园（JARDEN　LUXEMBOURG）的路上。我总觉得每个城市在夜色中、清晨和白天里，都有不同的面目，清晨的巴黎显得十分单纯，少女样的清新；头天晚上虽然体力透支，但烫过脚再睡了个沉觉后，我也象刚加过油的机器，走得异常轻快。

煞风景的事是，在路边到一只钱包，很显眼、很胖的一只旧棕色皮夹，脑子里立时警钟大作，连走近都不敢，只是远远看着，似乎PICKPOCKET或者某个小TRICK仍在附近逡巡。

巴黎的PICKPOCKET是全球知名的，去巴黎之前，前辈们千叮咛尤嘱咐的头一条就留神小偷。据说巴黎的PICKPOCKET不挂相，都是体面打扮，成帮结伙，友好而出手如电，很成气候。好在这时节天气转冷，穿得里外数层，我的护照、钱包放在一只扁扁的小包里，贴身斜背，外面再穿上那件防水外套，拉链一直拉到下巴，任谁也看不出里面还背着细软，不宜PICKPOCKET下手；相机地图之类就在另一只小包里，背在外面，用的时候拿在手里，或者挂在脖子上。

LUXEMBOURG是巴黎最大的市内公园，是LUXEMBOURG宫前的一个大花园，我到的时候，管理人员刚把栅栏门打开，8点；凡尔赛花园是贵族，这个呢，比较平民，喷泉（已不喷水了）、长椅、草坪、花圃、晨跑的人，象所有其它公园一样，倘再有几群老人打个太极拳什么的，就完全是中国老百姓了。直到接近LUXEMBOURG宫时，精心修饰过的贵族气息才显露出来，雕塑成列，花园绚烂明丽，喷泉也讲究多了，甚至在喷泉中央还有一个带平台的小小木房子，作为鸭子的行宫，而又确实有一只鸭子，正在那个小平台上晨练。

我在LUXEMBOURG公园耽到近九点，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才走往下一个去处－西代岛（CITE），那便是巴黎圣母院（NOTRE　DAME）的所在了。

20分钟后，我上了CITE岛。CITE确实是塞纳河中央的一个岛，从西南角上岛，先是威严的法院，然后是惹不起的警察局，之后才是饱览NOTRE　DAME之前的开胃小菜－监狱（CONCIERGERIE）和圣礼拜堂（SAINTE　CHAPELLE）。

CONCIERGERIE因为法国大革命时期用作囚室而被称为监狱，里面也踏踏实实是个监狱的样子，石壁，带铁栅的小窗户，放风（应该是放风用的吧）的小院子，墙头尖利的铁棘。有几间模型囚室，里面还摆了几只或立或卧的模型人，游人并不多。这种地方，游起来既不赏心也不悦目，我转了一圈就逃了出来，扑进珍贵的阳光和自由。

SAINTE　CHAPPELLE倒是有些看头的，尤其是其中金碧辉煌的大彩画玻璃窗，据说那么小的三层建筑，历时33个月才建成。彩窗好看是好看，但终究是不如透明的窗采光好，所以SAINTE　CHAPPELLE里，好暗，而且因为彩窗的主色调是红色，所以是暗房里的那种暗。比起前面游历过的那些教堂，更接近艺术，但也更远离现实。

然后就是巴黎圣母院了。与警察局隔路相望的圣母院。

不知为什么，人家都记得的＜巴黎圣母院＞这部小说，我偏偏一点儿印象也没有，除了知道是雨果的作品、其中有个驼背的敲钟人（？）之外，原作、译著甚至小人说，统统没概念了。长大以后再也不看名著，所以，信守诺言起见，也没再把这部书找来复习。

所以，也就没想到，圣母院居然这么大，而且历史这么长，而且，是这么漂亮的一座建筑。双钟楼哥特式，开工于1163年，历时数十年，因为前后有数人参与设计，所以风格并不完全一致，但并不影响和谐。正面的三个大门，都是各有名字的，进得里面，高，大，结构，装饰，果然不同凡响，一举压过前面去过的所有教堂，不过名气这样大，游人也多得不象个教堂，四下里都是指指点点的人群和闪光灯，我怀疑即使有人在祈祷，这么嘈杂的所在，圣母未必听得到吧。

即使如此，我还是选了个相对安静的小圣坛，捐了银子奉上我的小蜡烛，许了我的愿，中国式的许愿，我并没有祈祷，因为我始终还是相信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出了教堂，中央的大门边有位驼背、翻着白眼的乞丐，衣衫褴褛，红光满面，黑壮黑壮的，一景。

然后去排队上钟楼。钟楼仍是木质的，承重有限，所以需要控制在钟楼上的人数。虽然太阳很好，但在教堂的阴影里排了半个多小时队，还是冻得我筛糠。这时无限羡慕有旅伴的，可以一人排队，另一个去旁边小店里买来热饮御寒，孤魂如我，可怜就不必说了。

上钟楼是个体力活儿，我前边的一对日本小COUPLE，后边三名说不明语言的中年男子小团体，一路都喘得风车样，上了钟楼都相对苦笑。钟楼狭窄，小门大概只有80厘米宽，倒也在意料之内，法国菜虽然好吃，但胖子很少，女子们皆袅娜妖娆，男子也KEEP　FIT，所以钟楼就卡着尺寸建好了，言下之意，胖得上不来那就自行了断再也不必上来了。

绕着幻想怪物走廊（CHIMERAS　GALLERY）走一圈，天高云淡，看尽巴黎各个方向的景致，然后才进到木质的钟楼，黑洞洞的，眼睛要适应一阵子才能看到那只重达113吨的大钟，心想那驼子果然也得好体力才能敲得动这钟吧。

出了圣母院，从CITE岛上的METRO站坐上METRO，到了工艺美术馆。这大概不是什么著名的馆，所以人少得尽乎冷清，倒是合了我事先的猜测。并不是所有工艺美术分枝我都有兴趣，所以不感冒的就一扫而过，在钟表，科学仪器，交通工具，家具，尤其是建筑前，耽了大部分的时间。那些精巧的建筑横切面模型，把拱顶、旋梯、环形走廊、圆形馆场，明明白白地展示在眼前，其中一架双螺旋楼梯，成X型，就算是模型也已经让我瞪目，不晓得建成的实物在哪里，但必是惊世留芳之作吧。

工艺馆之后，我又坐上METRO直奔先贤祠（PANTHEON），这里面安葬着法国历史上的伟大人物，直比中国的八宝山，甚至比八宝山的要求还高，不够级别的根本不能睡在里面。这个级别的评定不单以功绩成就论的，比如巴尔扎克，虽然著作等身，但因为私生活有失检点而被拒之门外，超重型的拿破仑有自己单独的墓，其它知名或我并不知名的重量级的人物，如伏尔泰、卢梭、居里夫人、雨果、大仲马，都在这里了。伏尔泰是单间，跟同样单间的卢梭住对门，居里夫人与其夫和另一位科学家，同住一三人套间，雨果则是双人房。还有些空位子，我想，法国现在及将来的名人们，都会为争取过世后入住其间继续努力的吧。

进PANTHEON的仪式也很隆重，有一电视间专门循环播放有摄象机以来在PANTHEON的葬礼。

从地图上看，PANTHEON离我下面要走去的自然历史博物馆并不远，但竟找不到一条直达的、直的路，可见巴黎的旧区特色。即使我拿着地图，但因为有些街太小，根本不在地图上，等好容易找到一条上了地图的，才发现又走错了，连忙纠正。

太阳这会儿西偏了，但太阳果然是在正西么？I　DOUBT　IT。

我走了好几个Z字，40分钟后总算进了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后院，是个小型的植物园。正在门口看地图看得头大，上来一位热心的东方面孔，先是英语，问明我的目的之后主动提出带路，边走边聊，才知道大家都是中国人。这位先生，生于福建，长在新加坡，在日本读大学，然后在巴黎入了法国籍，又去墨尔本任教15年，5年前退休回到巴黎，家就在这附近，所以经常在植物园里散步，我算是进了他的地盘。起初他以为我是考古专业的，知道我的本行后，笑道，“嗯，还是这个比较有前途。”，之后他详细介绍这自然历史博物馆其实是三个馆，一个古生物，一个生物进化，还有一个矿物馆，前两个正是我要去的。

这位先生一直把我送到进化馆大门前，才留了EMAIL离开，说他的澳洲太太正在学中文，希望我们可以互相交流。

幸好他离开，没有看到我因为自己的又一个错误有多狼狈。走了这么远，竟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这天是周二，是这三个馆的关闭日！可以想象我有多沮丧，不甘心地在各个馆前张望一番后，我只好悻悻地向下一个目的地进发。

已将近5点了，一般的博物馆都该闭馆了，所以下面的安排全是室外。先是巴士底广场（PLACE　BASTILLE），大革命的发源地，不过早先的巴士底狱已经拆了，广场中央竖了一根50米的铜柱子作为纪念，顶端是金色的自由之神，在夕阳中熠熠闪光。广场旁边现在是巴士底剧院，是仅次于OPERA的巴黎第二大剧院，一般上演些现代剧。

巴士底既是广场，自然也就是个星了。于是我绕着星找到通往孚日广场（PLACE　DES　VOSGES）的路，用几乎每晚到了这个时间我所剩无几的力气走过去。

VOSGES是巴黎最古老的广场，四面有拱廊，藏在街上一个不起眼的门洞后面，这个时间正热闹，是小孩子的天堂。广场正中立着一扬鞭立马的塑像，路易十三。

我在广场四周的长椅上歇了一会儿，踏上回程。

六点半返回HOTEL。

因为计划错误，竟再也没能腾出时间来去自然历史博物馆，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