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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宾馆定了去石林的票,跟团,一日游,130个大洋。原以为除了购物,会有一整天的时间呆在林子里。一上车,才被告知,上午的行程多了一项,观“岩泉禅寺”。不熟悉,多半是个野庙,心中暗想。 云南的气候,早晚温差极大。起床时,一轮红日,明晃晃突兀地挂在远处的楼顶。知道又是一个艳阳天,大喜。下楼,旅游团的车子早已候在了门外。选了第二排靠窗的单座,车里,水洗过般的冰凉。“师傅,你开了空调?”,“没有啊,云南的早晚都很凉”。暗叫一声不妙,薄薄的衬衣外,一套职业套装,毛衣扔在宾馆里。 车穿行在昆明的大街小巷,一路下来,七七八八地上了十来个。八个六十几的老年人,穿着统一的门球制服;两对中年夫妻;最后,上来的是台湾的一对老夫少妻。15个人,天南地北,口音各异,独独单了我一人。郁闷,别说艳遇,连个说话的伴也没。 九点钟,车子终于拖拖拉拉地出发了。导游矫揉造作的普通话在耳边响起:“在我们彝族,撒尼人称呼女子为阿诗玛,男子为阿黑哥。当然也有阿白哥,有想当阿白哥的,请举手告诉我,我再向你们解释含义”,后排有人举了手,一个中年男子。导游笑盈盈地站起来,“阿黑哥,在撒尼人的眼里是勤劳勇敢的象征;阿白哥,专指长相俊美、吃喝嫖赌的花花公子”,一车的大爷大妈笑得前仰后合。我没回头,不知道那男子的脸是白是红。 关紧了窗,寒气依然袭人。从包里翻出报纸,满怀抱住。脑海里翻腾起0.Herry笔下的流浪汉,躺在公园的长椅上,用报纸取暖。唉,一夜回到旧社会。两小时的车程,导游一直在耳边絮絮叨叨。手腕上的镯子叮叮当当,从镯子的工艺到成色,介绍得详细备致。车停了,一车的人,都被押着进了店。踱着步,看满眼的“贾宝玉”。胃有一点绞痛,只盼着能早日上车,封闭的空间里,起码还有丝暖气。“阿诗玛,你怎么不买点首饰?挺便宜的”,一回头,导游正含着笑看我。“我从不佩带这些”,一耸肩,伸出一双光秃秃的手。除了脖子上挂着的白金项链,全身并无任何其他饰物。笑笑,走开,不再敷衍。 车到岩泉禅寺,已近十一点。随车的导游把一团人交给地陪后,也就失了踪。仰望山门,上书四个大字《岩泉禅寺》。奇怪,据说题写之人竟是以《弹性力学》闻名的物理学家钱伟长老先生!拾阶而上,山门旁,大肚弥勒坦胸凸肚盘膝而坐,笑迎八方宾客。一进门,映入眼睑的是一方石壁,满满的一壁佛首的园形标签,重重叠叠。摸摸胸前的标签,想起导游的吩咐,出山门时需贴在壁上,以示祈福。 老和尚迎上来,双手合十,唱了个诺。黄色的带子奉上来,系之于颈。导游事先已有吩咐,游完禅寺可以在黄带上书写家人姓名,由高僧开光,系于院内,求财保平安。心中暗自寻思,且不论真假,这禅寺,人情味到还颇有几分。禅寺不大,爬坡上坎,一溜烟的功夫就转了个遍。这禅寺建于何年?由谁所建?有何功绩?不知是导游不够专业,还是委实乏善可陈,转了一圈,也不知其所以然。惟一值得骄傲的,当属院里的一块“九龙石壁”吧。据说国内还有两块,一块在北京,一块在山西。山西没去过,北京的那块见了,到也气势磅礴。九条龙蜿蜒盘旋,活灵活现,断不至如此小家子气。 寺庙里带发修行者众,转来转去,没见几个头顶有疤的。地陪带一行人前去求签,据说极为灵验。当年,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在此求得一签“青灯古佛,了此一生”,吴三桂大怒。事实上,陈圆圆后来确实了却尘缘,皈依了佛门。这样的野史,各大寺庙少说也能抖出几桩。拜了观音,男左女右,从群尼的手里抽了签。群尼一脸灿烂,递上化缘箱。我捏了捏包里的百元大钞,一咬牙,将仅剩的两钢镚掏了出来。小尼姑的脸色变了又变,“随意”二字,嗫嚅着从牙缝里挤出。 解签房前排了长龙,交了10个大洋,领了号。掀开帘,人流鱼贯而入。两排僧人分坐着,嘴里念念有词。俺抽的是一中平签,小和尚叽里咕噜不知所云地念叨了半天,最后,道出了重点:为保来年荣华富贵,平安健康,请为家人及自己燃一柱200元的高香。“容我考虑考虑,可否?”冲其嫣然一笑,小和尚的嘴角扯了几扯,憋出一句“阿弥陀佛”。呵,如此拒绝,两不尴尬。 出了签房,到了大殿,地陪竭尽全力地推销着三色高香:求官、求财、求寿,三柱一组,价格不等。同行的善男信女被说得心花怒放,跃跃欲试,纷纷掏出了银子。我不耐地出了殿,只想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出门上车。随着人流进了侧殿,取下颈上的黄带,准备写下家人的名字。小和尚连忙告之,要写名祈福,需另交大洋若干。天,不是免费的吗!悻悻地收了笔。正茫然间,一和尚过来,告之,从侧门进去,有高僧洒圣水,祈完福即可将黄带系于院内。随一中年男子入了侧门,三个和尚虎视眈眈,炯炯有神地注目着。跪拜,高僧持钵而立,洒圣水。礼毕,小和尚捧上化缘箱,中年男子顿时一愣,嘴张了张,发不出声来。抖嗦嗦地,半天才从兜里摸出张百元大钞,迟疑着放了进去。强忍着,俺差点笑出了声。看来,这老兄身上已没有了零钞。万幸,没人向俺化缘,估计,俺无意中做了那老兄的一回家眷。快步出了殿,免得他一怒之下叫俺AA制。系好黄带,扯下胸口上的标签贴在山门前的石壁上,大功告成。 上了车,盘算下来。一行人,花费少的也有几百,多则上千。祈了福,消了灾,求了官,拜了财,各得其所,各取所需。俺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子,还好,都在。一乐! 车动了,回眼望去。山门旁,弥勒佛喜逐颜开,坦坦荡荡。笑世间多少痴男怨女,勘不破这滚滚红尘…… 文 / 蔷薇风细 该地区的相关文章: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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