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印度之行瓦拉纳西

瓦拉纳西（VARANASI，英文名Banares，巴勒斯）是印度教的发源地，是80印度教徒心中的圣地。整个城市建设在恒河西岸，岸边建筑绵延排开，面向恒河东岸广漠荒芜的原野。城市里据说有一千多座庙宇。这是千古的圣城，伴随着更为千古的圣河，没有人知道它究竟建于何时。马克吐温曾写道：Banares
is older than history, older than tradition, older ever than
legend, and looks twice as old as all of them put together.
（巴勒斯比历史更古老，比传统更悠久，甚至开始于传说之前，并且看上去比这所有一切加起来还漫长。——
天雨译，嘿嘿，译得如何？）

可是就是这座城，是被燕提前点过名的。当时日程排好后，她特地发邮件给我们说：我就担心我们的行程始于瓦拉纳西，会破坏你们对印度的印象。因为那里有印度最让人触目惊心的贫穷和脏乱。

老武，我和燕在得里会合后，一起转乘国内航班飞往瓦拉纳西。到达圣城时是中午十二点左右。机场象是中国县城公共汽车站，一个角落里有一个长不足十米的带子准备转送行李，乌泱泱挤了一堆人里三层外三层地等着。老武感叹不已，说：你看看人家，谁说修机场一定要有候机楼的，人家搭一大棚，照样把人送到–
一样干！就此，“一样干”三个字成了我们旅行中的常用语 –
此是后话了。

夜色

在穿着趿拉板儿的人群，慢悠悠又瘦骨嶙峋的圣牛和各色稀里哗啦乱响的人力车流中穿梭，我们到了酒店，能隐约看见不远处的恒河，好像就是灰蒙蒙的，很不起眼嘛。先不管，回房先休息睡觉先。

结果，等我们休息到傍晚再出门时，我已然感到了空气中的异样扑面而来。夜幕降临了，河边飘荡着印度古老的打击乐，苍凉悦耳，似乎有淡淡的炊烟从河边不知哪个老房子的窗口里飘出来，和着路边烧烤的烟雾，昏黄的灯光打在石阶上，许多嬉皮打扮的西方人，满足地坐在石阶上，愣愣地看着恒河水。一切忽然变得迷离，白天喧闹混乱的城区一下子远离，我仿佛忽然穿过时光隧道，来到了一千年前的神秘东方。恒河水在灯光和烟雾下静谧悠远，抬头看见一只羊站在屋顶上，夜空下怪异得象神话里的灵异。一只流浪狗则蹲在岸边，仿佛也失落在自己的时光隧道。

游人在GAHT上坐着，人手一杯土咖啡

这副景致让我着迷万分，仿佛回到了神秘古代东方。

我当时霎那间无名地兴奋 -
在印度的第一个夜晚竟然是在瓦拉纳西，那荡漾着另一个时空味道的地方 –
还有比这个更合适开始一个东方古国旅行的的地方吗？

圣牛也享受着河边的夜色

第二天晚上，我们又来到河边，这次选择泛舟河上。一位非常有教养的船工驾一艘小船，带我们一行五人静静地划入了河中。从河上望去，岸上古老的建筑依然发着老旧的光。而我们可以更加接近这个城市，这条大河的内在，那关于生与死的永恒的灵魂。

生与死

瓦拉纳西最有名的是河边从南往北一字排开的台阶，从高出往下延伸到河里，叫做”GAHT”。这些石阶是印度教徒最向往的地方，或者是生的时候能踩着石阶到河水边沐浴，用圣河水洗清罪孽；或者是死了之后能够在河边Gaht上火化成灰，再将灰撒进河水，真正奔赴极乐。泛舟夜晚的恒河，一路划去，一些热闹的Gaht上正载歌载舞地演绎宗教仪式，而不远处的旁边，数堆熊熊火焰燃烧着，伴随着激荡的音乐，一个个魂灵又飞向往生的极乐。

城中最热闹的一处ghat，生与死的故事即将在黄昏后上演

这是怎样的夜啊。生与死交织在一幕幕鲜活的实景中。我们看得目瞪口呆。船工一路很勤勉地为我们介绍，说有五种人是不能火化，死后要直接扔到圣河里的。正说着，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对我们轻轻说道：“我说有人被死后要被直接投入到河中，你们都觉得是天方夜谭吧。可是，看那边……”我们寻声看去，竟然真的看见一艘小船，上面坐着几个男人，正将一个包裹好的尸体放在船上，然后小船就一点声音没有地从我们十米远的地方向河中划去。我们正期望着目送着小船消失在我们视线之外时，它竟然就在二三十米开外就停下来了，然后一个人站起来，将包裹一抖，推入河中，轻轻地扑通一声，小船平静地又划了回来。（不论是什么形式的送葬，都必须是家里的男人出面的，这一点有些像过去中国的传统。）

生之欢乐

死之肃穆（不让照相，离得较远，有些虚，看到那一个个火堆了吗？）

五种死后要直接投入河中的人是：修道高深的圣人，孕妇，不满十岁的儿童，得天花死去的人和被蛇咬死的人。那么那只小船送的是以上哪一种人呢？我们永远也不知道了。

后来我和燕聊起圣河的种种。我们都提到了这一幕。燕说那对她是非常震撼的一刻，人的生命又多脆弱呢，只是那样不需要划多远，就一下子消失了，永沉河底。我则一直想着那岸边专门火化尸体的Gaht，那里的状况可以用数字就表达得很清楚：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一个尸体需要3
个小时左右才能成灰；费用根据所有木材种类和数量不等，不过通常要数十万卢比；但还有电炉火化的就便宜很多，只有数千……但是，所有这些，最终指引的都是同一个地方：永恒的解脱。千年不变的信念，依然将在恒河边熊熊燃烧下去。

当然，撇开以上抒情角度，套用老武当年做导游时的大彻大悟：世界上只有两种人，给小费的和不给消费的。我们的总结是：哎，其实世界上只有两种人，直接烧掉的和直接丢河里的。

（瓦拉纳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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