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生命的画面

[原创]生命的画面---雨中登鼓山

生命的画面

---雨中登鼓山

旖旎

2005.8.23

曾喜欢冰心的一段文字，大意是说人生的悲欢喜乐，当一一经历，当酣畅淋漓，当针针见血，方见得生命的丰富。总是想象有一天老去了，满头银发的坐在阳光里，回想这一路的历程，将有一幅长长的画卷，历历展现。

昨日雨中登山的经历，也可以算作一个画面了。

出发的时候，雨已是沥沥地在下着了。车窗外、山脚下，还是有攒攒的人。人们，隔了雨幕，象极了皮影戏！各各地动作着、忙碌着，只见得举手投足的姿势，待要细看，却实在难以真切。背景声音是喧闹的，雨声、车声，吵杂着，却又因为没有一个突出的声音而沉静着；对白是模糊的，说话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努力的动着嘴巴，却又因为没有一个完整的句子而空洞着。奇妙的是，在这样的皮影戏里，每个人，既是别人的演员，又是自己的观众。

山，是熟悉的；路，也是熟悉的。因为雨，有了些许新鲜。如同日日相见的人，忽一日换了新装，理了新发，一时之间总有些说不出的感觉。然而总归是熟稔了的，那身姿、那眉眼，还依旧。

雨雾遮住了山顶，显得矮了几许；树木愈发苍翠了，矗在道边，有些逼人；叶子上挂了一颗一颗泪，随着那抽泣的颤抖，兀自滑落；青灰的台阶，积着一小捧一小捧的水，雨滴落上去，有极细小的涟漪，倒也可爱。

一气地爬上去！

先前的皮影戏，似要变情节，场景换了，伴奏也换了。车声渐渐远了，雨声渐渐弱了，只有咚咚的鼓声渐次清晰起来。后来，就只有鼓声了。等了半天，演员还未上来，只有伴奏的鼓点愈发急切。才发现，原来山上游人毕竟是少了，所以等不来演员；那伴奏的鼓声，也不过是自己的心跳。

雨仍旧是纷乱的，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有些慌乱，有些不知所措，刚刚停在脸上，便又急急地滑落。风也迷失了方向，胡乱地摇曳着，象被堵在巷子里的逃兵，四处地窜，总也找不到出口。于是，徐志摩的声音在空中飘荡：“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雨水顺着裤脚淌进鞋子里，热烘烘的。索性脱了鞋，凹凹凸凸的、积了水的台阶，踩上去麻麻的、凉凉的、痒痒的。及至土的路面，被雨水浸泡过，那柔软和细腻，包绕着赤脚，这样的触觉，只在小时侯，外婆家门前的小溪里有过。

下山的时候，皮影戏谢幕了。雨后的山，是清晰的彩色电影。因为初霁的明亮而清晰，因为清晰而更加贴近。不同的是，电影院里的电影，只在前方的银幕上，而山上的电影是四面八方都在放映的。而且，你可以自己控制放映的速度：停下脚步，就是定格的画面；加快脚步，就是流动的风景。你还可以自己调整放映的效果：低垂眼帘，就是特写；极目远眺，就是拉长的镜头。挂着泪珠的叶子，生动的绿着的树木，山窝里一缕一缕的云，被脚溅起的台阶上的积水，远处异常清晰的城市的楼群，那样明亮，那样鲜活，那样灵动，全在你的掌控之中。这时候，你不仅仅是演员，是观众，你还是导演。

生命的电影中，你也不仅是演员，还是观众，更是导演。

2005.8.24、25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