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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好友星河两年前的西藏游记—圣城

2007-07-16    baidu.com

7月21日早晨7:40,我终于站在了西藏的土地上。从开着冷气的空客中走出来,本以为闷热异常,不料却冷得打了个寒颤。此时,贡嘎机场的地面温度为10摄氏度,手机联系同学,被告知金坛的气温为36摄氏度。我想大概没有哪个机场的厕所会比这里的更拥挤——所有刚下飞机的人都在这里勿勿地增添保暖衣物。

简直就像瞬间由炎炎夏日走入寒冷深秋,怀着这样一种深觉不可思议的心情,我们走出贡嘎机场。上车前,我回望机场的候机楼——这是个四面环山的小机场,像口大井,停机坪就是这口大井的井底。不知世代住此的藏民是否会像井底之蛙,但愿他们会比我们想象中的文明开化很多,同时又不失质朴敦厚,我知道这个标准太高了,作为现代文明产物的狡诈的我们来说,质朴和现代化简直就是两个互不沾边甚至自相矛盾的概念。然而,不管怎么说,我终于还是来到了这里,这片隐匿在我心底多年一直召唤我前来的圣域。

客车沿着平坦的柏油路向拉萨市区行驶,还要两个小时的车程。虽然为了赶飞机今天凌晨3时就起了床,但车上的人全无睡意,旅程才刚刚开始,闪光灯就已闪烁不停。我一边贪婪地看着沿途景色,一边空出一只耳朵听汉族的女导游背诵她已经熟练了的藏族“五葬”。最高级别可谓“塔葬”,只有达赖、班禅等高僧圆寂后才有资格享用。用特制藏药从死者口中灌入,等肠胃器官全部化为汁水从体中排出,再用盐巴将人体水分吸尽,制成盘腿而坐的肉体真身,置于佛塔中,受万世景仰。次等所谓“火葬”,这在平原地区最普通的葬法在藏区只有贵族才能享有,原因很简单,这里木材紧缺,只有贵族才有能力耗费大量木材火化尸体。再次为“天葬”、“水葬”,大多数人都听说过天葬,但其过程远非我们一贯认为将尸体剁碎扔掉那么简单,尸体需在门后放三天,盘腿而坐,又要被背着绕大昭寺若干圈,而后才能由天葬师在天葬台主持特殊仪式,并被肢解,天葬师(世袭)向长住于此的猛禽发出信号,等猛禽将肉食尽,天葬师又用特制工具将人骨剁碎,再让猛禽来吞噬,一具完整的尸体从被肢解到血肉无余只需二十来分钟。水葬与此相差不多,只是改由鱼类来食用尸体而已。最次等为“土葬”,在平原地区也是很普遍的葬法,然而在藏区,这种葬法就连最贫穷的人也不愿使用,因为藏人相信土葬就是下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五葬”刚讲完,有人突然惊叫:“柳树!柳树!”此时,我们右手边是雅鲁藏布江上源的一条支流,虽然是支流,江面却相当广阔,江水浑黄奔涌,很难想象看似平坦又宽广的水面缘何如此湍急。江岸边却是静谧的垂柳。导游介绍说这是由文成公主进藏时带入的柳树,藏人谓之“唐柳”。高原的柳树较之平原柳,少了修长窈窕的气质,多了粗矮厚实的粗犷之态。导游又说这些柳树粗壮的主干向左螺旋上升,科学家称之为“左旋柳”,后来我们在市区仔细看过这种柳树,确实,主干上断续的老皮保留着左旋向上的姿态。

江那边是碎石嶙峋寸草不生的巨大山体。可以清楚地看见流水切割的痕迹。条条沟壑仿佛巨人身上的抓伤。也看到了完美的灰黄色的冲击扇。左手边一个小时全是类似山体,由于就在路边,气势逼人,很叫人担心那些不稳固的石头会滚下来砸到车顶上;另一个小时全是油菜花、青稞、大麦、大棚蔬菜田,如果不是被连绵的群山围绕,我们会有回到江南的错觉。右手的江面也非一尘不变,越接近市郊,江面的绿洲越多,江渚之上柳柏葱郁,绿烟朦胧,晨雾缭绕。银色有着鲜红尖喙的水鸟像弯弯小舟在仍旧湍急的江水中摇摇摆摆,它们似乎早安逸于斯,半闭双目,惬意得很。而后江面完全被翠生生无边无际的湿地代替。江则绕到湿地后面,那边的山显得越发遥远。

路经曲水桥(曲:水),车速陡然减慢,边防战士身穿棉袍站岗,鼻子冻得通红。车上人说:“这班人真苦。”我对萧榭说:“这班人真伟大。”

进到市区正值中午。市内外没有一座化工厂,唯一一座水泥厂看似荒废了。太阳完全地出来了,高悬头顶,金光逼人。我躲在墨镜后面却仍然觉得刺目。气温还是很低。阳光在冰冷的肌肤上打下灼热感,冷热交错却不温和,再次让我感到神奇。在这个离太阳最近的地方,天蓝得让人心驰神往,浓厚的云层白森森得像蚕茧,更高处是一抹一抹的卷积云,透明轻薄得像蚕丝。我已记不起是在何时何地看到过这样的景象了。

回过头去,发现背后正是布达拉宫。

无数次的想念过这座宫殿,红白两色的墙体干净利落得容不下半点杂色。簇拥在墙面上端的蜂巢般的木格子窗,为高大的墙面留下足够的空白来体现她的昂首挺胸,凌然而上,神圣威严。蓝天白云下,被山托着的布达拉宫傲视着被山包围着的拉萨,也傲视着蝼蚁般的我们。我不得不仰望她,这座拉萨最高的建筑物,这座海拔最高的宫殿。然而阳光让我睁不开眼。

时值藏历十五,佛诞日。络绎不绝前来朝圣的藏民围绕着布达拉宫而行。成群结队,成千上万。他们和她们口中不辍地念着六字真言,手中不辍地转着沉重的转经筒,以最卑微的神情虔诚地向佛祖乞求福祉。更有信徒“五体投地”,一个身位一个身位地移动,用自己的身体丈量着从自己家门口到圣城的距离,那些青海、云南出发的藏民,已经这样爬行了一年多。突然间感觉到一种情绪,仿佛看到低垂双眸的佛祖在布达拉宫上方的蓝天中向它虔诚的民众投下微笑,仿佛心中有莲花盛开,仿佛想立刻跪下来躺下来亲吻这片辽阔神奇的土地。于是刹那间,繁华街道的车水马龙,人声喧沸不见了不闻了,只看到布达拉宫高高矗立在上,蝼蚁般的藏民和蝼蚁般的我们虔诚地围绕着她的山脚,一圈又一圈,一遍又一遍,伴随着六字真言和转经筒轻微的嗡嗡声,从千百年前走来,又走向千百年以后。这片神奇的土地再次让我惊异。未曾料到暧昧的气氛竟能拉人陷入同样暧昧的幻觉之中。

中饭就在布拉宫脚下一处叫石头馆的饭店里吃的。这里蔬菜齐全,并且青稞面的馒头松软中带着嚼劲。饭后住进宾馆,三层楼就把我们爬得气喘吁吁,脚肚子直抖。卫生间很脏,没有浴缸,据说他们一年只洗一次澡。初到西藏的人也不宜洗澡,过快的血液循环只会加重高原反应。一下午就被安排用来适应。萧榭昏睡过去,我一躺下就头疼,再加上气候干燥,喉咙像在冒烟,无法入睡。这样熬过三点钟,我打开电视,藏语版《新白娘子传奇》将萧榭从昏睡中唤醒。我走出房间,拉开走廊的窗帘,半山上布达拉宫又赫然出现在我眼前。晚饭过后,同团的温州女人(后来我们叫她易芳姐)拉住我们问我们去不去八角街转转,由于此活动被安排在明天的日程表上,我们犹豫要不要去。她展开地图指给我们看说八角街离住地很近,并很热情地邀我们同行,看着天色还早的样子,我们就跟她一起去了。八角街是西藏最古老最繁华的街道,宽敞的街道两边全是藏器铺,藏饰店,琳琅满目,熠熠生辉。我们满眼是金银铜铁,虫草雪莲,西藏三大宝石:绿松石、红珊瑚、天珠在此云集,藏红花微甜的味道,牦牛肉的腥味和着藏民的味道让人又陷入了另一种暧昧的境地。

沿着八角街顺时针绕过大昭寺。大昭寺彩绘阴暗的大门已经紧紧地将里面的珍宝关了起来。大门左边两个巨大的转经筒在阴暗中随着信徒的转动而吱吱呀呀地转动。门口前又湿又暗的不大的石板地面上,大群藏民在虔诚地做着五体投地,站在一旁呆看的大概就只有我们四人了,突兀地站着,引人注目得让我们不知所措。果然,一个年老的藏民停止动作,很热心地想说服我们做,很热心地教我们怎么做。她褐色的皮肤干瘪得看上去脆而薄,刀刻般的皱纹,干涸的双眼,深褐色的薄嘴唇,以及伴随着他们一年只洗一次的走了色的藏服,使她怎么看都像尊风化多年就快坍塌的泥塑。人家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示范,还不时费力地转过头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说服我们一起做,我们再那么枯站着也真是过分了。于是我和萧榭只得硬着头皮问一个正在五体投地的外国女人能否把她的位置让给我们做几下,那女人也很热心地让了位,我们就在那位藏民的指导下认真地做了,不做不知道,一做才发现这项运动真是太锻炼身体了,全身上下没一处不动到的,难怪那么老的人仍然腿脚利索。后来跟那外国女人用不地道的英语聊天,得知她是俄罗斯人,又得知一个信徒一年最少要做300000个五体投地,听得我们咋舌。

离开大昭寺,我们继续在八角街血拼。这里的绿松石和红珊瑚虽是按克计价比较贵,但还能接受,天珠则漫天要价,难辨真假。在一家店铺里,我们正在挑选绿松石,老板突然用很奇怪的口音叫道:“stone!stone!”抬头一看,原来是在跟一老外交易呢,店主的意思是“这些都是石头的,不是塑料的。”而老外显然不明白店主为何要大叫石头。老外问他价格,听后嫌贵欲离开,店主爆出一句经典的中式英语:“you give me how much?”老外摇头表示听不懂,店主两手一摊对我们苦笑着说:“我不会说英语。”

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我们当作时间还早,又逛了几圈才回宾馆,又气喘了一回,然后惊讶地发现已经过十点了。

转自:http://hi.baidu.com/aardvark/blog/item/9ea1b5fd05df351708244d51.html252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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