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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五日早晨六时五十分起床,拉萨的天空还在清醒的前奏。七时半准时在八朗学旅馆门口等候昨天约好的车辆,但直到七时四十五分,车子才到。车上已经坐了三位女性,一位年长,约五十五岁左右,一位年轻,约二十七八岁,还有一位约四十岁左右。司机的年龄不好说,古铜色的皮肤,象藏族同胞,但一开口便知是汉族兄弟。车子启动,回出发地吃早餐,车上年长的女性(昨天联系车子时和她见过)就说:“车上就你一位男同志,你就是我们这车的队长了。”哈哈,一车女性,我还混个官,苦差事。 车子是辆商务车,车况一般,最后一排座位,我靠,虽是三个人的座位,却不是原装,两个人的座位显得小,一个人的座位明显大,但偏偏是这三个人的座位不是原配,结果出现两个人坐在两个人的椅子上,椅子太窄,一个人的座位,又明显显宽。我是男人,虽是名义上的队长,其实只能坐那个最后边靠窗的座位,我朋友和那个年龄偏小的女孩子就座后边的另两个座位。年龄大的坐在车门这个位置,那位四十岁左右(后来才知道其实才三十六岁)的女子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年纪大点的忙解释说:“她晕车。”我心想:操,晕车也敢来拉萨,行,够种。另一个中间的位置,是由一位带着孩子的女子坐,此刻她还没有上车。 位置排好后,我知道这一路我将是辛苦的命了,我朋友也将跟着我受罪,没办法,谁让我参加了这么一个团队呢? 车在出发点停下,吃早餐,豆浆加油条,又要了六个茶叶蛋,还行。 六个大人加一个五岁的小男孩,车开始向林芝地区行进。我这时才问司机,这车将走哪条线路,他说走318国道。我忙打开昨天买的《驴行青藏》的书,发现这条线并非游玩林芝地区最好的线,另一条应该走山南。没办法了,我这假驴,只能认了,何况我还不知道我朋友受不受得了,就这么着吧。 车出拉萨,沿拉萨河向东,经工卡镇、如多,直奔米拉山口。在沿拉萨河岸行驶时,拉萨河的景色,因为河两岸的山峦光秃,甚至干瘦,让我以怀疑的目光来审视这高原景色了。但当车爬上四千多米之后,高原景色渐渐摆脱了都市的污染,而越来越回到其本色状态。虽然山岭还是那样枯燥,但山峦的起伏已开始摆起了架势,山的层色也仿佛在提醒我,这才是开始,前面将是另一番景象。 果然,在大约四千六百米的高度,我看到了山间的一个坝子,这坝子较开阔,左侧山峰有些积雪,但不多,只一条白带状,我还是叫雷师傅停车(此刻我们已经知道他姓雷,我说那就叫雷锋吧,或者叫雷公也行。这车是他和他侄子两个人共同投资的)。车停下后,我选择角度拍照,高原景色于此初现端倪。雪山虽然没有了终年积雪在人们通常认识中的那种满山峰的白雪皑皑,但几缕阳光直射到那黑岩石间的积雪上,仍给人对雪山的敬仰。此外,仍然是高原的云,这云堆在山峰与山峰的会合处,远远的,有时因紧贴山顶处厚重而乌,有时又轻盈而白,有时,几团白云围成一片蓝天,那天的蓝,今天的都市人恐怕一年也遇不上一次,说陶醉都玷污了这里的天。若仍要找个词汇伪装一下自己的文学修养,我想了老半天,都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词,说醉得心花怒放,狗屁,这天蓝与立定大地上的俗人(即使圣人又如何)有什么关系?爱陶醉不陶醉。说那澄澈如一面镜子,象尼采说的那样:是人生的镜子。扯,天是天的蓝,若是真把我等这样人灰暗的心置放其中,蓝天当是躲之唯恐不及吧。或者把这张老脸放进去,那肯定有人说:是谁把如此的圣境贴上了一个“老人头”的标签?靓女的脸孔又怎样?也不过是把“老人头”换上了脂粉气。在这里,就这样的面对蓝天白云,我才知道,最适合高原蓝天的就只是高原云彩,哪怕那是一朵乌云,也是高原的绝配。 米拉山口是拉萨至林芝要翻过的最高的山垭口,海拔5013米,所有的车都停在这里,男男女女们摆开了自己此刻认为最好的造型,照相机的声音咔嚓咔嚓响个不停,经幡自个儿在那里飘扬,却有一块中国电信的广告牌把这垭口的景色拦腰斩断,我抬头看了看,幸亏那上面不是王石先生(那当是中国移动的广告)登雪山的照片,否则一句“我能”在这里喊出来,是高山要做个回音呢?还是白云要绕着王石先生的神姿,表示慰问? 垭口翻过去了,车上的人们除了副驾座上的那位女性有过一次明显的晕车现象外,其它人都身体状况良好,连那五十多岁的大姐也显得精神拌擞。此时,我也才知道这五十多岁的女子与那二十多岁的女子,是母女俩,而那位四十多岁的女性又与这二十多岁的女子因各种的男人而是亲戚关系了。 车过墨竹工卡县奔向工布江达县时,有一让人激动的景点——中流砥柱,原来不知从何时起,我们的车已经是沿着尼洋河岸在行驶,这“中流砥柱”正是工布江达镜内尼洋河上气势磅礴的一个自然景观。但见尼洋河中有一巨石,巍然屹立,虽高度不过几十米,石顶也长了些树,不如虎跳峡的那块虎跳石那样干净利落,但湍急的河水迎向这巨石的冲刷,愣是显示了这巨石的不畏打击。我停下来拍照的时候,却不作如是想。我以为恰恰不是这巨石的巍然屹立让我感动,而是那一直奔腾不息且湍急的尼洋河水,让我再次领略了弱如水者即使面对了如此巨石的阻拦,还仍然是个奋不顾身的前进。仿佛河水知道,若不前进,就只是一潭死水,就只是停下了生命脚步的葬礼。因此,这种奋勇向前,不仅是一种求生的意志,更是一种生存自由的追求,无论是怎样的高山,无论是何等的巨石,在这里,水的路才是真正的路,水的气垫,才是真正的气势,因此,在这里,你只能听到河水摔向巨石而奋勇牺牲的高亢之音。可是,人们却在赞美那巨石的“中流砥柱”,这难道不是我们人类对自然力量的一种误读,并且还是一种刻意的误读,在这种误读里,我们看到的是权力的自大和人的语言表达的张狂。而河水呢?停都不停一下的依旧向前。 再看那路边的讲解牌,其介绍内容中又说到与巨石面对的那座山峰是神佛山,山是一座颇似佛祖的岩石,其它一些小的岩石好象一堆人在听佛祖讲经。哈哈,既然是景点,且拍了照片再说,至于是不是佛祖讲经,反正只是人类的想像和命名,当真不当真就只是各个人的事了,而且也没见一个游人在此为风餐露宿中讲经学经的佛祖佛徒上一柱香,而我相信这如织的游人中,当是有不少人在进入各种寺庙时,是左一柱香右一柱香左一个头右一个头的,而这里,他们却似而不见。这是为什么呢?莫非供奉着的佛是真佛,是灵验佛,而这露宿山岭峰峦间的佛,却不是人们心目中要膜拜的佛?而藏族同胞就不一样,他们的经幡就在那山腰间随风飘扬,依然随风诵经。 车过工布江达县不远,遇一岔道口,一边向八一镇,一边向巴河镇。“雷锋”同志问要不要吃饭,我一看手表,此时已近两点,就和大家商量后决定,先放弃吃饭,直奔今天最主要的旅游景点错高湖(又叫八松错,还有写成巴松错的)。雷先生真不错,我们喊停就停,说不吃饭就不吃饭。我早晨买的六个鸡蛋,还剩三个,就让他先吃了忍饥。车子直奔错高湖。 三时许,车至错高湖。这里海拔三千七左右。从观景台看去,整个湖泊水色呈丈青色,四周的山峦都被浓雾紧锁,一时间其实看不出这高原海子的独特风姿。不过,从观景台看到湖边一个小岛,还是为这湖色添了几分神情。这小岛宛若湖泊中的一颗翡翠,在丈青的湖水陪衬下,尤显这翡翠的珍贵。但我仍然相信这湖泊四周的山峦中,必然隐藏着雪山,并且如果天气晴朗的话,一定可以观看到雪山倒映湖中的佳境。可惜,我等一干人大概是看不到这样的景色了,这个时间,这个天气,好象都不是能看到水映雪峰的绝景的。 果然,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湖的前方有一座山峰从云雾中露出了其雪山的身姿,只可惜,积雪太少了,少得就只是峰巅上的那么一点儿,而就是那么一点儿,却如一个晶莹的蟾蜍,头向下,好似要纵身跃入湖中。我没时间做什么抒情,也根本想不到什么感叹,而是抓紧机会拍下了这张照片。这之后,又见那蟾蜍峰旁边的一座雪山,也打开了它的面纱,此山峰的奇特处,是其峰顶上的那片云,恰视一个雄狮要扑向那蟾蜍,再过一会儿,又好似一个列宁的头像,那鼻子,那下巴,象极子,又过一会儿,这团云又变幻出一张慈爱的面孔,他原先张开的如列宁一样的嘴,此刻好象一双手小心地抱着一个婴儿。高原云影,我除了目瞪口呆,还有什么? 从观景台走下,走到湖泊边,我还是想拍到水映圣峰的景色,但天色又开始阴沉,却偏偏在这阴沉得让人不抱幻想的时候,与小岛正对的那座山峰,又突然撩开了面纱,那竟是一座如宝塔样的雪山山峰,其即使是打开的状态,也只是“犹抱瑟琶半遮面”的心情。但仍然有几丝光从云层深处投到这山峰的肩上,让它在悠然上升的云雾中,不失雪山婉约的神情。 四时许,一行人开车返回,车至巴河镇,“雷锋”同志把我们带到了他的定点饭店。这是一家做重庆鱼的饭庄,大家坐下来,一看菜谱,三位西安女士就决定不在这里用餐。我和朋友不好说什么。我心想,如果就这样离开,“雷锋”同志太难看了,他一难看不打紧,明天的行程,对于人生地不熟的我们来说,不知会有怎样的损失。这种信息不对称,是旅游途中经常要面对的,我曾在九六年去张家界时遭遇过这样的窘境,吃亏的自然是我们。于是,还是决定在这里用餐,并邀请“雷锋”同志和我们一起。其实,车子和饭店结为一体,这是中国旅游业当前的现状,我从未出国旅游过,不知西方发达国家旅游服务业的现状,但就我们这里而言,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改变这种状态吧。 用餐之后,车子直奔林芝州府所在地八一镇,住宿问题又被提了出来。这个叫“红太阳宾馆”的旅店,是个新开张的旅店,也因此才与这辆车结成经营联盟的。此时已将近十点半,一天的车路,大家都很累,并且还决定明天早晨五点半要起床,去赶八点游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的项目。这个项目正好是一位认识的朋友主持的公司开发的,我电话与远在北京的他联系上,确定了我们一行明天去游玩,但时间是下午一点半。于是与大家商量,“以给自己两次看雪山的机会为由”,确定八月六日早晨八时半起床,九点出发。“雷锋”同志说:“虽然从八一镇到大峡谷渡口只有五十多公里,但其中有将近三十公里是土石路面,车速只能在每小时十公里左右,也就是这段路大约要行驶两个半小时。”我一计算,觉得九点出发也来得及,这就定好了六日的行程。住宿问题也在这样的商量中解决了,每个床位三十元。五日旅游是在讨价还价中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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