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宙斯的西藏尼泊尔游记(6)拉萨的乞讨者

冬日的拉萨是日光之城，是诗意之城，也是乞讨者之城。

冬天是休息的季节，没有农务做，适合放牧的草场也很少，大量的闲散人员开始了他们的朝圣之旅。他们中间大部分都只是普通的农民或牧民，自身经济情况承担不了这些旅行费用，沿途乞讨成为比较理想的方式。当他们到达拉萨，结束了对所有寺院的朝拜后，并不急于离开，而是弄一个长方形的棉垫铺在地上，对着佛祖进行周而复始地五体投地动作；或是拿着转经筒在寺院的周围开始了长时间的转寺，以表示他们无限虔诚与敬畏的心态。而在转寺或磕头之余，要钱也成为他们一天中另外一项主要活动，毕竟再虔诚的心也无法抵消饥饿的胃。

走在热闹的北京路上，你时常可以看到不少人，或独自一人，或成群结队，伸出手来向路过的行人乞讨。这些人似乎无处不去，无论你在饭馆里吃饭还是超市里购物，都如影随形，这点好似北京簋街那些卖光盘的小贩一样。在刚来的几天，我们被这些人弄得头昏脑胀，以置之不理这种在北京时的一贯态度来对待。你的眼神则是最容易暴露缺点的地方，当你在大街闲逛时，路遇一些乞讨者，只要你的眼神没有一如既往地那般坚决，流露出了片刻的好奇或怜悯，你付出的代价将是至少被尾随十五分钟。到后来，你可以深刻地体会到项羽的那种草木皆兵的感受，眼神变得游离不定，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着陆点。最后，我们干脆都戴上了太阳镜，以达到遮挡弱点的目的。

一些资身人士曾经告诉过我们，在路上乞讨的藏民都是真的，而喇嘛是不会在路边要钱的，如果你遇到的话一定是假的。我们当中的那位北工大的同行者，就不小心中了圈套。他也是由于好奇，目光莫名其妙地落在了两个行走的喇嘛身上，这下可好，这两个喇嘛顿时停住脚步，拿起念珠和法器好一阵的祈福，最后把一个有着藏式图案的香囊塞进了他的手中。下面的报价令人目瞪口呆——100元！这时候说不要吧，人家前边那么多法事哪能给你白做，要的话又感觉实在对不住自己的钱包。这位仁兄也真机智，拿起了刚才在八廓街买东西的架势和这两位“高僧”开始了砍价行动，别说，效果还不错，最终以20元成交。在晚上，我们把这个神圣的物品拿到灯光下仔细观察，发现做工极其粗糙，里面装的东西也是没有任何味道的干草之类的东西。

不过还是我们上一章重点描述的那位才女同学体现了民族团结的风范，她到拉萨的第二天就拿出了提前准备的数百张一毛纸币，开始了她的善人之旅。在她的感召下，我们也逐渐把那些天所找的零钱聚集起来，搀杂上耀杨带的结婚喜糖，一股脑地来了个友情大赠送。

当地人也有一些索要的习惯，这可与乞讨有着区别，本质上讲他们并不愁温饱，不过行为上讲又有些共通之处。从色拉寺回来，耀杨同学还在发烧中，才女同学要去邮局，难得腾出机会自己一个人街上转转，在一个大商场的门口，享受了前面照片中的牦牛酸奶。而对面，坐着个当地人，30来岁，很健谈，一会就发展到称兄道弟了，接下来开始对我身上的物品发生好奇感，提出了要仔细观看的要求。这立刻引起了我的警觉，不过要求还不算过分，我又在旁边，有任何不对随时可以应变。他到还真没有什么犯罪企图，看完手机看相机，连太阳镜也不放过，仔细观察了半天。下面便大方地提出了一个换成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开口的要求，“刚才我看过的这些东西随便挑一件送给我吧！”还好这里是西藏，换做别的地方肯定会被认为是抢劫的暗示，不过我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在礼貌回绝后，匆匆收拾物品溜之大吉了。

综观整个拉萨的乞讨大军，他们没有丐帮那样的组织纪律性，纯属零散作战，也从来不区分乞讨对象，当地藏人、旅游者、外国人、僧侣、商店甚至连警察都不放过，有一次在旅舍对面的饭馆吃饭，对面是几个拉萨当地的民警，乞讨者毫无惧色，大方地跑到警察面前一通乞讨，弄得这几位也无计可施，可见当地政府也对这种短期性贫困移民有没有什么实际处理办法。不过他们的乞讨态度并不像内地这样谦卑，也不像北京地铁地铁里那些高手一样露出自己的美丽身体或唱着流行歌曲，他们做的，只是把手一伸，基本不讲究什么技术含量。而且对你给钱的数目也不苛求，百元大钞并不兴奋，一毛两毛也不生气。在后来的日子里逐渐感觉到，他们似乎认为把手伸向你，是给你一次积功德的机会，而积多少功德当然由你自己决定，真正要的不是你的钱，而是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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