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尼泊尔游记系列之加都印象

今早，煮了一壶MASALA TEA
，放了太多的香料，结果难以下咽。重新回炉兑水，又加了大量的糖进去，终究无法还原出在尼泊尔品尝到的滋味。记得那时，每顿饭一坐下，我就会叫上一壶MASALA
TEA，BIG
BOTTLE，在一众肠胃不适的同伴面前，得意洋洋地喝下一杯又一杯。晃眼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游记一直没有记出来，可又一直梗在心中想写，所以写了如下一篇mini型的，没有提供什么有用的旅游资讯，有的只是自己跑马似的随想。

山.海.归来

飞机轰鸣着停在了香港机场的跑道上，窗外是平如镜面的大海，远处帆影点点。邻座的尼国小朋友高兴地挤在舷窗边上观看，我们刚刚从一个山的国度飞来。海对我来说本是再熟稔不过，然而这十多天来眼里心里装的都是雪山，咋一见到这碧波万顷，似乎也象刚走出大山的孩子，又惊喜又陌生。回来了呀！旅途甫一结束，便忘记了所有的不适和辛苦，只顾怀念起已在万里之外的山脉，雄浑壮丽，默默不语。

与机舱门口的尼国空姐合掌告别：NAMASTE！这句时时挂在嘴边的问候语，经此一别，不知何时才会启用。机场大厅明亮的环境突然衬出了自己的满身尘土，偷偷地将磨得发黑的袖口卷起了几寸。在免税店里买下了一瓶四百多港币的兰寇香水，想起昨天这时正在巴德冈古城为了折人民币二十元的面具，杏眼圆睁地与人讨价还价。现时，却不需调整地自动适应了这里的价值观念、时间、秩序。这场旅途最终会象春梦一场，滑出我的生活，越离越远，了若无痕。我要赶紧用笔记下它，不想忘记。

之一 加都印象

加德满都，这四个字念在嘴里，象是嚼着块汁液丰美的肉，怎么着都芳香四溢。事实证明并非如此，名字是会欺骗人的。

因为时差两小时的缘故，到达加都是深夜，下着冷雨。坐上了旅馆的接客汽车，是一辆中型巴士，没有雨刷。司机在狭窄的街巷上飞驶，需要倒车的时候，会有跟车的小伙计跳下去，替他看着，快要撞到东西了，小伙计就用手掌猛力击打车身以做提醒。乘着车略作停顿之时，我看清了黑暗的街角。微弱的煤油灯光下，有个冒着热气的小摊，摊主正在做着蒸饺之类的东西，有几个用大围巾裹住上身和头部的人蹲在摊头，面容如夜色一样黑沉，难以辨认。街头有大堆的垃圾。我似乎遁入了一个武侠小说的场景，黑夜，冷雨，面色漆黑，剑……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客栈老板已招呼大家下车，似乎只一忽儿，人就全不见了，只剩我一个凄惨地在行李架上找自己的提箱。等终于找到时，跳下车便拔足狂奔起来，脚步溅起朵朵水花，身后拖着一柄剑，不，是拉杆箱。

事实证明，我的第一印象是没错的，夜雨加都就是一个绝好的武侠小说场景，黑夜中有黑色的人影蛰伏，随时会有剑艺高超的大侠出现。离开尼泊尔前的最后一夜也是在加德满都待着，在泰米尔区逛着逛着，就下起了雨。那时我已象尼国人民一样光脚穿着一双拖鞋，在不知道有几叉的路口，拐错了一个弯，迷了路。半条街停电，黑漆漆，黑暗中突然有手伸出来拉你的裤脚，“HELLO!”，是一个坐在地上怀抱婴儿的妇人在乞讨。有荷枪的士兵在街边游晃。雨丝密集，我脚上的烂拖鞋已吸足了一鞋的泥水，身上淋得湿透，四周灯光晃动，人影憧憧。加都有着世界上最混乱的街市。

在加都的第一个清晨是在鸽子咕咕的叫声中醒来，夜雨停歇，是个湿润、阴暗的早晨。隔着旅馆陈旧的纱窗，可以看到对面人家的阳台，有穿了纱丽的女子出来晒洗衣物。鸽子扑棱着翅膀在两幢隔得极近的楼宇间飞着，不时有鸟粪从空中掉下来。Discovery频道出“INSIGHT
GUIDES”系列旅游丛书，给予尼泊尔这一本的封面，是一张猴庙（Swayambhu）的照片，灰蒙蒙的背景，鸽子挥舞着翅膀，零落的经幡飘动，挑着担子、光着脚的人匆匆而过。似乎这张照片很能代表我对加都的感觉，阴暗、混乱，罢工和宗教节日轮番上演的城市。这样说也许会被喜欢加都的人骂得，还是有不少爱逛街的女孩子在泰米尔地区颇有斩获。常购的货品：有非常大的、颜色绚丽的披巾，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首饰，尼泊尔风格的毛线帽（有着两根可爱的毛线辫子），宗教题材的挂毯，地图、明信片、手工纸、灯笼罩。那里的货品堆得杂乱，街铺狭小，是需要你有慧眼才能淘出宝来的。

在加都过了一个湿婆诞辰节（Shivaratri），去了著名的帕苏帕提庙（Pashupatinath）。那是尼泊尔比较重要的节日之一，那天会有数万印度教民和苦行僧汇聚在这座古老的庙宇，昼夜庆祝。我们上午九、十点中到达庙宇时，庙外已是人头攒动，集市汇集，各种卖鲜花、食品、水果、颜料、首饰的摊子一路摆开。穿过集市进入庙宇时，人流被分成两拨，需进庙朝拜的印度教徒在只占路宽三分之一的通道里排队依次入庙（非印度教徒不允许入庙），而我们这些观光客，在占路宽三分之二的通道上，游手好闲地晃着，拍拍照，喝喝路边免费提供的MASALA
TEA。路旁还有免费医疗服务摊等等的设施，也是因为节日专门摆设出来的。

虽然无法入庙，却观看到了另一个仪式，在圣河边（The Bagmati
River）的火葬礼。那条圣河诚如书上所言，是条污染严重的河流，而且河床极浅，但是有信仰的人相信随着他们的骨灰被洒进河里，他们会抵达神圣的所在。同去的女伴游兴颇高，在高台上看不够，还拉着我去到河边的火葬台边，于是有了一场近距离的观礼。仪式颇有秩序，你只需在一边静悄悄地看，不拍照即可。没有家人的哀嚎，我几乎连那几个忙碌着的是家人还是工作人员都无法辨别，只是在攻略上看过家人是会在点火前围绕亲人的尸体走上几圈以示敬意。一具被白布紧紧裹住的尸体放在担架，从我们眼前穿过，被搁上了河边高高的火葬台上。工作人员将布打开了些，我看到了一张失去光泽的老人的脸。他们随即添加类似酥油的燃料，还洒了一些颜料，有青烟袅袅升起。女伴在和我讨论哪张火葬台烧得比较快、哪个死人有钱一点的问题。渐渐，烟和灰一起随风飞扬起来，越扬越大，颇为呛人，我们一直在葬台边呆了很久，吸了足够多的烟灰。“清泪尽，纸灰起”，在橘黄色的阳光下，河的上游正在举行热闹的仪式，河的下游是亡灵的归去，让人发出对生死轮回感叹。

在加都有一座被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佛庙（BOUDDHANATH），我们到达时正是湿婆诞辰节那一日的黄昏。相比人流极为拥挤的帕苏帕提庙，这座佛庙显得安静、整洁、优美。那双不怒不笑的佛眼凝视四方，巨大的圆形佛塔映着蓝天白云，彼时天色微微地昏暗下来，风吹了起来，各色经幡发出“簌簌”的响声。我们拾阶而上，沿着方形的平台围绕佛塔漫步，平台甚高，可以眺望到远处的市景。有一位高挑的金发女子迎面走来，上身裹着一块极大的尼国产披巾，淡金色的卷发散落两肩，迈着两条修长的腿，不紧不慢地走过，披巾末端长长的流苏随风翻动，甚为赏心悦目。在青色透明的天光下，佛庙里蔓延着静谧、冥想的气氛，我不由自主闭起眼，在佛前恭敬地许下心愿。

在前后为期十七天的尼国之旅中，加都占去了四天，待到第三天，同伴已有了上吐下泻的病状，不知是什么吃坏了，还是在湿婆诞辰日看火葬看得太久，形成了梦魇。在大年初一租了车赶往博卡拉时，我们不约而同地用了“逃离”两字，虽然还得回来坐飞机。

张爱玲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