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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狐博客 > 时尚骇客 > 日志 > 思想 2007-03-07 | 春天之前是贵阳 标签：贵阳 翠微 春天 天气 昆明 昆明就像一朵初绽的鲜花开在旅人心上，那里四季如春，阳光如同洒在泉水里的野蜜，它是春天，是春天宠爱的天堂。去这个永远青春的城市之前，你要经过贵阳，而贵阳却不是春天，它是春天之前一个打尖的地方：茶寮，或小店，过路的侠客们高声呼叫：小二，来一壶上等好茶，再切三斤熟牛肉！侠客们可以放松一下，摆平些江湖恩怨，因为到了贵阳，下一站就是春天。虽然夜郎人有时自大地认为贵阳气候比昆明更好，但夜郎自大毕竟是夜郎之大，阳光并不会为此而偏爱贵阳——若是如此，它也不会名为“贵阳”（其实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地处贵山之阳，也即是南面），阳光在这座城市的珍贵有如金子。 从雨水中看见阳光 春天来到贵阳的步履要比别的城市晚上一个月左右，在五月之前，贵阳总是被摁在淡雨浓雾中，喘不过气来，就算是夏天，也敢十天八天地连绵阴雨。每一张面孔都是湿漉漉的，阴郁地游移着，象庞德老兄《地铁车站》里的那些面孔。
在阴细的环境与表象下，贵阳骨子里是躁动。一种急于摆脱现状而又不知所措的躁动。“吃”似乎是去除焦虑、对付阴雨的一种办法，而且是很好的办法。诗人海子生前去了一趟四川，回去对他的朋友说：四川的天气总是阴着，那里的人看起来整天都像在搞阴谋。其实这种说法换到贵阳更为合适。但贵阳人并没有搞出什么了不起的阴谋，这种长期阴雨的气候里，适合于考虑食谱。
既然天空上缺少阳光，那就唤出食物里藏着的阳光吧，阳光藏在红辣椒里，阳光躲在美酒里，阳光还闪烁在炭火之上，于是贵阳人嗜辣，家常小菜里哪一个没有辣椒？男人谁不喝酒？火锅是大家的最爱。早餐，满大街上红油汪汪的肠旺面，那种掺了鸡蛋煮不烂的面条加了血旺和肥肠，最重要的，绝不能忘记一匙很辣的红油，辣到额头汗都出来了，只可惜再也吃不到地道的“程肠旺”了。你也可以选择开了许多连锁店的王记牛肉粉，每一家门口都排着长队买票进食，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粉端上来，配上一大匙糊辣椒粉，会吃得你忘了君子之姿或淑女之相。都司路上那家分店味道最好。“好爽”！诗人朵渔有一句诗：寂寞的人大叫三声。
阴郁的城市偏爱夜晚，贵阳有着黑夜的气质。这是女性的城市，当然，绝不是“红袖添香”的那种女性，而是西尔维亚.普拉斯或杜拉斯那样的女性。哪怕天气再阴冷，细雨连天，夜里的城市也充满了生机。若你是初次到贵阳或还没吃晚餐，去陕西路及合群路吧。两条路就像两个贪婪的饕餮之徒。白日里并不繁华的这两条街道在入夜后，变得异常地兴奋且躁动。小吃摊子一家连一家，炒田螺、烧烤、羊杂汤、沙锅粉……上百种的小吃应有尽有，油烟味包裹在叫喊声和进食声中，直到酒醒诗残时分，街上方才会冷清些。
吃的东西要做上几十年上百年，那味道方才正宗。贵阳作家谢挺曾在一篇文章里说，贵阳的老字号的“老”都是被逼出来的，因为城市总在推掉老建筑，不断地新陈代谢，原来那些做出了点小名气的馆子只好搬到别的地方另起炉灶，于是便“老”了起来——其实也就三五年历史，至多十来年。 且得浮生半日闲
在阴雨不断的天气里，上上之选是去东山上的阳明祠喝茶。这座祠堂坐在半山上，古旧，而不发一言，同样阴郁地望着山下的贵阳沧桑变换。
翰林苑、养心斋，两家茶苑，地道的都匀毛尖三百八十块一道，最便宜的雪芽也须一百二，身着红色唐装的茶博士们纤指轻轻，在幽深的厅堂里为你“且汲寒泉煮嫩泉”，帘外春雨潺潺，屋内已是春意阑珊，听檐下的乐者为君且奏一曲《东风破》，“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你走之后酒暖回忆思念瘦”，够小资的吧？
每天晚上都有器乐表演，你的茶资里就包括了音乐费用。可惜小资毕竟不是小知，更不是文化大师。养心斋的大堂里还供着二十余位贵州历代文化上的大师，而哲学大师王阳明的塑像还高踞于翰林苑的最高处，算了，喝喝茶而已，别过于自我感觉良好。
最爽的是白天去阳明祠，就坐在宽大的悬廊中喝十块一杯的盖碗茶，白天人少，如果有雨人会更少。把自己埋在宽大舒服的腾椅里，微凉地看雨落在廊外萧疏的古树林里，落在翠竹横斜的庭院中，这时你会觉得周围的喧嚣已淡去，万千恩怨与你无干，只剩下禅意与茶意在若有若无的茶烟中，氤氲你一个下午。如果配上一摞书，整个下午就非常充实了，读书累了在廊间散步，看鸟儿飞过檐间但却没有痕迹，看那只懒猫在瓦屋上施展凌波微步。而庭草无人随意绿——石缝间已是草色遥看近却无了。
也可以去南明河畔甲秀楼边的翠微阁喝茶，“隔林仿佛闻机杼，知有人家在翠微。”这是古人的写实而却是今天的想象了，我曾看几幅民国年间翠微阁的老照片，那溪桥之畔绿树成荫，渚清沙白鸟飞还，是名副其实的翠微，今天翠微阁仍在，但山已不复昔日的青山绿水，今天它是城市的中心地带。虽然已无南浦飞云，但仍可以在楼上烹茶静坐，看珠帘幕卷西山雨。翠微阁的茶与阳明祠的有一比，在价格上当然也是攻守同盟，消瘦了几多小资们的钱包。
阁外是南明河，如果运气好还能看到白鸥在烟波间隐约，从掠甲秀楼上空掠过，“从来兴废知多少，还向鳌矶问白鸥。”这是诗人吴若海的诗，那甲秀楼就在鳌矶上，都成贵阳的要个标志了。
坐在阳明祠或甲秀楼消磨一下午，是件非常闲散的事，有时候闲着没生意，那些年轻的茶博士们就在庭院里打羽毛球，或追逐着，年轻的笑声给古老的建筑带来了不少生气，也给你的下午增添了些许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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