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广汉之行：雒城赤水之声

老师穿着带跟的鞋在我的身后跑着。听到老师轻微的喘气声，我想象着老师奔跑的样子：提着大包，身子前倾，吃力地迈动双腿，秀发随风飞扬。想回头看看，但我忍住了；想叫老师不要跑，我追上去让司机等着就是，但没说出口。老师跑跑也好，锻炼身体嘛，最重要的还是在公交车启动前撵上。

上了公交车才知道用不着跑的。司机正捧着个饭盒，边吃边等乘客。司机是一个中年妇女，穿着蓝色工作服，象武侠小说中的侠女，壮实，粗犷。我一回头，就看到老师跑过来了，到车跟前，走了两步，便停住，右手抚着胸口，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气。老师歇定气，上了车，便向司机询问在哪下车。老师称呼司机阿姨，我以为司机会不高兴了。司机有这么老么？该叫大姐才对。但司机没有表现出丝毫不高兴的样子，很耐心地给老师说。记得我刚进厂的时候，我去领导家，领导叫他儿叫我哥，叫我叫她老婆（四五十岁）大姐，当时我叫不出口，还是按老家的习惯叫阿姨，领导的老婆就很不高兴。

进城后，看见古城墙，门洞，城楼上书“雒成”。雒城就是广汉，下书“雄临天俯”四个大字，气势不凡。我和老师在这里下了车，我对老师说，吃饭过后进去看看。拐进一条小巷，找一家看起来颇为干净的小饭馆坐下。的确饿了，老师吃了两大碗米饭，胃口比我好。填饱肚子，就可以从从容容地闲逛了。回到城楼前，看到一大群人围在一起，走近一看，是移动搞活动：比跳远，谁跳得远就可以拿到奖品。男子组参赛者踊跃，纪录一次一次被改写，最后定格在二米五三。女子组任凭主持人喊破了喉咙，没有人出来挑战。老师说她能跳两米。我说，真的吗，去跳哈，我给老师提包，为老师呐喊助威。我再三怂恿，老师走上前去，站在白线前。主持人叫得更起劲了。老师双脚并拢，下蹲，腾空而起。呵呵，跳了一米八。老师带起头，在主持人的鼓噪当中，又有两个女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其中有个女的个高体重，跳了一米八五。没有出来挑战了，我又怂恿老师去跳，老师又去跳了一次，但跳得还不如第一次远。还有一次机会，老师再也不跳了。走出人群，老师说今天穿的是高跟鞋，没发挥出水平。老师边走边不住勾头看她的鞋，咕咙道，我的鞋断了。我也没在意，买了票进了城门。

城里是一些娱乐设施，呜呜哇哇的。再往里走，是覃子豪纪念馆。覃子豪是广汉人，诗人，蓝星诗社的，死于台湾。老师惦记着她的断鞋，心不在蔫，盼望着早点出去找个鞋摊修理修理。回廊上，坐着一二十个老年人，在那里聊着什么。有几个中老年妇女咿咿呀呀地唱着什么戏文，声音动听。老师向守门的询问，守门的用手往外一指，说，转过弯就是。出后门，转过弯，看见一个鞋摊，却不见人影，旁边有人说去买彩票去了。一会儿，鞋匠大步流星地回来了，嘴里不停地说着彩票的事，什么冷号热号，连号的，他买的是七星彩。老师脱下鞋，原来是鞋面内侧绷断了，不是鞋底。老师竟然穿的是丝袜，真是个不怕冷的人。修鞋师傅几下搞定，花了五毛钱。我看到可以刷鞋，又花一元把鞋刷了一下。

我和老师漫无目的地在在街上逛着，转呀转的竟然往三星堆方向转去，到了城边发现不对又倒回来。回到城楼前看到街对面搭了一张台子，台下围了一群人。过去站在人群中驻足观看，是推销什么产品的宣传活动。主持人搞笑，捉弄那些上台参加游戏领取奖品的人。看了一会儿，老师便笑得直弯腰，抚着胸口说肚子疼。我说，老师。你满脸都在笑哈。老师说，我本来就爱笑嘛。我说，和现在不一样啊，你原来是眼睛笑，或者嘴巴笑，现在是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满脸都在笑哈。看了两个游戏，上台几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子，手舞足蹈，扭腰撅屁股。老师问，还看吗？我说不看了。走出人群，我回头朝台上看了两眼。

等了好一阵，不见有公交车。一辆面包停在面前，拉开车门，糟老头司机伸出头喊道，一元钱，到航校。我和老师赶紧上车。车上已经坐了三个人，估计都是航校的学生。车很旧，和糟老头司机一样糟，幸好并没有多远，忍一下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