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遵义游记：那峡谷和那座天桥

那山谷有多长，不知道；远望，看不见尽头，看不清河水，只隐约有些闪烁的亮光，像鳞片，像星星眨眼。白的一条从山顶往下延伸，时隐时现，偶尔可见三三两两黑点在移动。黑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峡谷的深处。隔山相望，近在咫尺；呼喊应答，仿若对面。但到达彼岸，可就不易了。自古贵州有“隔山说话听得见，碰面要走大半天”的说法；贵州当代诗人廖公弦有“普天之下多少山，一半跑到贵州来”的诗句。看看眼前这高耸陡峭的山，这迷迷濛濛的峡谷，我确信无疑，不禁扼腕。

不会有人怀疑身负重物，由那面山下到谷底，过河，再由谷底沿“鸟道”爬到这面山顶的艰难。“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说的是秦蜀之间的难行。如果太白见识这条道，兴许要改写诗句了。壁立的山体，踩在不十分稳固的石头上，每一步都有坚硬的回音。若要站住大喊一声，啊——那么，深谷的回应也坚硬无比。有背背兜往上走的务川人，男人女人，老人少年，每一粒汗都饱含了期盼。他们会不自主地抬头张望，张望那横空出世的天桥雏形，那充满了期望的工地。跋涉者计算着高度，计算着步伐，计算着将要从天桥上走过的日子，计算着那桥将给他们带来的幸福。那幸福既没有长度，也没有宽度，是没边没缘的，无穷`无尽。

那不是瑰丽、虚幻的七彩梦，那是现实。用不了多久，桥就在脚下，它和大山一样实在。1400年前，河北赵县出现了一座石拱桥，是中国人的首创。法国人也建过这样的石桥，但晚了1100多年，和贵州福泉市境内的葛镜桥（又称豆腐桥）年龄相仿。不同的是葛镜桥要在悬崖间凿壁建墩，历经三次失败，30年工夫建成，比在平地上建桥困难百倍。此后，建成武汉长江大桥，南京长江大桥，等等，全长3911米，跨径550米，横跨黄浦江上的卢浦大桥，设计方案已经敲定。这些长长短短，宽宽窄窄，不同式样，不同风格，不同科技含量的桥梁，将和铁路，公路，航空，航海，构成畅通无阻、迅捷的交通网络，那是经济大发展的网，文化繁荣的网，是联结历史和未来的网。如果把这网比做健康人体的血脉，那么，离务川县城只有4公里多的珍珠大桥就是血脉中的某一段。这是采用负角度竖转施工工艺建造的大桥，国内首创，国际上名列第三，长度为第一。它的建成，将起怎样的作用，难以估计。至少，通往重庆路途可缩短30多公里。大峡谷400余米落差，越过它，爬坡下坎，需耗一个多小时，流一身汗。一人走一次省下一个小时，一生省下多少？又将有多少人次走过珍珠桥？这个数字更无法估计。汉史学大家班固在《汉书·食货志》里有这样的记载：“冬，民既入；妇人同巷，相从夜绩，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这妇人一天多织三分之一时间布，成绩比不加夜班的妇女自然不同。散文家邓拓看了感触颇深，认为她的生命延长了三分之一。珍珠桥将给多少人延长三分之一的生命，这三分之一的生命又会创造多少财富，更没法估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