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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开罗印象 |
| 2007-07-23 sina.com.c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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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友由雅典飞抵开罗。虽说已是9月,仍十分炎热。 开罗是埃及的首都,位于尼罗河三角洲的南部,人口近1700万,占全国人口的四分之一,是非洲第一大城市。机场紧临开罗新区。由机场搭车前往老城,必跨越尼罗河。新区矗立着不少现代化建筑,特别在靠近尼罗河的开阔地带集中了一片高楼,分别是高级宾馆和各国大使馆,是整个开罗现代化气息最浓的区域。老城区以低矮的旧房居多,很少见到绿色。沿街建筑破旧,来往车辆破旧,灰黄成为城区的主色调。与现代化都市相去甚远,这是开罗给人的第一感觉。 下榻的宾馆是以法老时期一位国王的名字命名的,紧挨着金字塔大道。早就从旅游手册中了解到,中国的万金油、清凉油在埃及被称作神油,广受喜欢。车在宾馆前尚未停妥,便有宾馆保安上来笑脸相迎,并用手在自己的脑门上不断示意。有同伴深解其意,捏出一小盒相送,那位保安单手扶胸连连感谢。宾馆门外游动着三五个带枪的警察,入口设安检通道。宾馆是仅供接待外国游客的,豪华气派,设施齐全,服务还周到,只是隔绝了当地生活。这种情景与中国70年代末刚开放时十分相似。 夜幕降临,马路上街灯昏黄,白天的杂乱被隐去了。友人相约去宾馆对面的一家日用品商场闲逛。开罗的城市交通管理十分奇特,几乎没有红绿灯,也没有人行横道。机动车大多单行或右转,很少平交,车速很快。横穿马路是件难事,当地人会不管不顾地直冲过去,我们却不敢。就是那位索要清凉油的宾馆保安自告奋勇,当起临时交通警察,站在当街,挡住车流,让我们顺利过街。夜色中,在街边、屋前三三两两散落着当地人。时不时有当地人上来与我们打招呼,表示友好。在埃及,中国人普遍受到尊重。 阿拉伯人不用阿拉伯数字数字,是埃及的一大怪。早起出门散步,发现汽车牌照、门牌号和广告中的数字,有点怪里怪气的。经再三“考证”,才发觉那是另外一个数字系统。原来埃及使用的是印度数字。阿拉伯数字以其准确、易记,被全世界所通用,而发明者却宁愿不用,实在想不通。 吉萨金字塔保护区位于开罗西南郊的吉萨高地上,那里有三座大金字塔、狮身人面像和河谷神庙等世界著名古迹。出宾馆向西不远,金字塔的影子便映入眼帘。多少次看过金字塔的影像,记忆是那么清晰。当亲眼目睹时,大家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借以表达心中的敬意。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的来历都已烂熟于胸,当面对直刺蓝天的尖顶和狮身人面深邃的目光时,仍为之感动。4500多年前的建筑,真不愧为人类瑰宝。中国同样是文明古国,有许多令我们引以为豪的文明成果。但面对金字塔,实在高不可攀。 吉萨高地紧临沙漠边缘。站在高地举目西望,一望无际的沙丘直达天边,那远处已分不清哪是沙、哪是天。这便是著名的撒哈拉大沙漠。撒哈拉,地球上最大的沙漠。自小不知有多少次从书中认识撒哈拉,声名如雷贯耳。身临撒哈拉,顿觉人就如同那沙粒一样,渺小而微不足道。遥望茫茫沙海,很少有人不发一番感慨。记得二战时一位作家写过,“沙漠埋没了人的阴险与奸诈,沙漠填平了人的欲壑与贪婪,沙漠造就了人的平凡与善良”。我们畏惧沙漠,我们也感谢沙漠。 古埃及文明是震撼性的。埃及国家博物馆集中了一批法老墓室的旷世珍宝,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也让世人瞠目结舌。4000多年前的雕刻艺术、人体(动物)保鲜技术、关于人的哲学、建筑技术、纺织技术、缝纫技术等,居然达到如此高的水平,实在叫人叹为观止。殡葬文化凝结着古埃及人的聪明才智。无论是埋葬地点的选择、棺木的制作,都无可挑剔。木乃伊的产生及其制作,完美、精细、豪华、奢侈,金字塔的堆砌想象力丰富。浏览古文明,没人怀疑眼前的文明成果的真实性,同时人们也在设问,古埃及的文明又从何而来?因为人类文明是长期累积的结果,是一代又一代传承的结果,是个渐进的过程。古埃及有自己的文字和语言,其影响除了尼罗河流域,更远达地中海沿岸。凭古埃及人的智慧、成就和影响力,传承下去不是难题。可是,历史的链条在以后的千百年中中断了,以至后人无法真正获知当时的真情,只能凭古物去猜想。按照文明起源学说,应该还有更早的文明,这才符合辩证法。 埃及的经济相对落后,国民经济主要依赖苏伊士运河和旅游的收入。为保证外国游客的安全,国家尽了十分的力,专门设旅游警察机构。旅游警察穿黑色的警服,带枪,负责外国游客的安全,分布在专门接待外宾的宾馆、饭店、商店、旅游景点等处。旅游警察隔断了外国游客与当地人的接触和联系,当地人未经允许不得进入上述区域。在各个景点周围,旅游警察散布在外围,持枪如临大敌,凡重要通道一般都设安检。政府规定任何车辆进入重要景点,事先都要预告车型和号牌,守门的警察有权阻止事前未通告的车辆。 埃及很穷,街上的车绝大部分是破的、旧的,街道很脏,尤其在老城区几乎没有漂亮的建筑。灰黄是开罗城市基本色调,虽有尼罗河穿城而过,但由于降雨少,紧临沙漠,空气干燥,植物也少,到处是灰蒙蒙的。城市街道两旁建起了许多现代建筑,但举目望去,几乎没有一座成型的建筑,外墙一般不搞粉刷,灰黄色的砖块尽露,房顶建筑钢筋耸天。据介绍,埃及政府规定,未完工的房子毋须纳税,甚至连水电费也不收。埃及人也知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道理,他们建造房子永远不结顶,以此免了一大笔开销。埃及人习惯几代人住在一起,长者住底层,小辈住上层。埃及不限制生育,主人对房子不结顶有他自己的道理,是为了给将来出生的儿子留下空间。政府对此无可奈何,由此造成城市像个永远的工地。 “开罗没有一条优美的街道,却有不计其数的弯弯曲曲的小巷,看起来显然所有房屋在兴建时没有经过任何规划,哪里有空就在那里建造,至于是否挡道则不管不顾。”这是17世纪一位名叫泰弗诺的法国旅行家在一篇游记中描写的。现在的开罗没有多少变化。闲来去宾馆附近的街巷散步。正如那位旅行家所描述的,尽管时间过去400多年,开罗还是那副模样。街道狭窄而弯曲,楼与楼之间几乎只露一线天,地上灰土随风而起,到处是脏兮兮的水潭,街角堆满了垃圾,有许多野猫旁若无人地穿行其间。当地人对此好像熟视无睹,来来往往悠闲得很。 汗.哈利利市场是开罗购物的好去处。它位于开罗老城,古老的艾兹哈儿清真寺的对面。16世纪初,这里汇集起货栈、餐馆、公寓和客栈等一系列建筑,直至近几十年成了埃及乃至于阿拉伯世界最著名的工艺品市场。市场很大,商铺林立像迷宫,稍不留意,便寻不着来路。市场中多金银饰品、铜器、纸莎草画、水晶制品、皮包、玻璃香水瓶等,充满着浓郁的阿拉伯风情。购物一般用埃币,也可以用美元。当地商人开价都比较高,但可以还价,甚至对折成交。 导游名叫阿拉.萨拉丁.阿蒙,24岁,英俊、挺拔,瘦脸,短卷发,一位虔诚的伊斯兰信徒。其父亲是埃及人,母亲是法国人,在他身上既有法国人的清秀、俊逸,也有埃及人的稳重和虔诚。阿蒙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毕业于开罗大学中文系。经过几天的接触,从阿蒙身上领教了伊斯兰教对于人的灵魂的控制力。在埃及,有95的人信奉伊斯兰教,有5的人信奉基督教,彼此和平相处,但互不通婚。宗教教育在学校中占有很大比重,有专门的教师传授教义。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清真寺无处不在。阿蒙每天做5次祈祷,默颂古兰经。有一次他与我们一起到郊外散步,转眼间不见他的人影,原来他选一偏僻的坡地,伏身祈祷。阿蒙说,祈祷是很神圣的事,一切杂念尽去,最痛苦的是受干扰。我亲眼目睹了阿里的痛苦,那是在阿里清真寺。阿蒙应我们的要求演示祈祷的过程,一边还不断地解说。整个过程他做得十分专注,站起身来,双眼是湿润的。过后他说,边祈祷边说话是对真主阿拉的大不敬,但愿能得到原谅。等到中午就餐时,阿蒙离开我们独自去补了一次真正的祈祷。伊斯兰信徒每年有累计一个月时间的罢斋,以表达对真主阿拉的崇拜与尊重。罢斋从日出至日落期间,停止进食、饮水。阿蒙说,他一周罢斋两次。有一天恰逢阿蒙罢斋日。我们中午就餐时,问站在一边的阿蒙是否感到食品的诱惑。他摇摇头。傍晚,我们与埃及同行交流,阿蒙充当翻译,他始终没有动桌上的水。 尼罗河是美丽的,尤其是黄昏的时候,落日浑黄,江水泛金。古代文明总是有著名江河相伴,黄河、恒河、幼发拉底河、底格里斯河,还有眼前的尼罗河,共同哺育了古代文明。尼罗河啊,多少次在书中阅读你,如今终于来到你的身边。趁着夜色,泛舟尼罗河,有点奢华,确也难得。开罗的经济实力影响到当局办事处处务实,尼罗河的夜景看上去很朴实。两岸灯火稀疏,仅几家涉外饭店在河边展示着孤独的辉煌。船上供应晚餐,并有歌舞助兴。肚皮舞是埃及的民族舞蹈,早有耳闻。伴着节奏感强烈的节拍,女演员努力抖动裸露的腹部。演员不年轻了,抖动的尽是腰间的赘肉。东方人比较安静,西方人勇敢地上去共舞,引来阵阵喝彩。男演员的转舞也非常精彩。 古代埃及是辉煌的。自公元前3200年至公元前边332年,共经历30个王朝,历时约2900年,为地球上任何古代文明所莫及。随着王朝的覆没,埃及经受了多次外来文化入侵。波斯人、希腊人、罗马人和阿拉伯人前后像走马灯似的占领埃及,外来文化一次又一次荡涤着悠久的古埃及文化。埃及像一块画布,一层又一层覆盖上多彩的颜料,以至现代再也找不见古代埃及的色泽。现代埃及除了先人留下的遗址,再也找不到古埃及文化的延续,包括语言、文字等文化元素。在埃及考察,外来者很为古代埃及文化断裂而遗憾,也为漠视曾经优秀的文化而自甘为外来文化所掌控的现代埃及人而叹息。 古代文明被覆盖得如此彻底,蒙菲斯是很典型的。蒙菲斯是古代上下埃及的首都,出开罗往南约40分钟车程。开罗附近的农村一片开阔,没有两层以上的建筑,偶有尖顶的清真寺突兀而起。乡间道路上很少见到机动车,慢悠悠的驴车是农民的主要交通工具。这是一个市井小镇,很难想象这里曾经是古王国时期最辉煌的顶点。如今的蒙菲斯已无法寻觅当年的模样,从废墟中出土的文物大部已散落世界各地,只有在考古公园能见到一些残留雕像的陈列,仅冰山一角而已。面对古代文明的精华,止不住要发几句感慨。曾经创造古代文明的人去哪里了呢?环顾四周,埃及人还是埃及人,只是丢失了古人的灵气,那些牵着骆驼供游客照相的当地人脸色木讷,靠接受游人5元、10元的施舍挣些辛苦钱。坚持民族文化的独特性,不是一个轻松的话题。历史是容不得玩笑的。从法老文化到伊斯兰文化,一个民族文化的更迭来得如此彻底,叫人不可捉摸。古代的埃及人令人钦佩,今天的埃及人有些悲哀。古埃及成为被覆盖的文明是当时的法老们所想象不到的。埃及的悲哀在于割断自己的历史,沉浸于外来文化。 |
| 转自:http://blog.sina.com.cn/u/4a6cae2201000554273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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