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帝都漫行之一东京攻略

清明上河图（风物篇）·一

开封其实是此行的最后一站。

七月一日下午，从洛阳乘长途客车抵达开封。盘桓两天，于四日踏上归程。

离开之前，例行地是找到住处附近的邮局，给亲朋好友寄出当地的明信片。

明信片是头天夜里写好的，此时发现还差了给自己的一张，于是开始伏案疾书。邮局的一位阿姨凑过来看看，问：“来旅游啊？”“是。”“觉得开封怎么样？”“挺好的，很多古迹可看。”

那时，我正担心她看到我写在明信片背面空白处的两行字：

“东京梦华已被黄河两次决堤的洪水埋于六七米深的地下，今日的开封连往昔的吉光片羽都难寻。”

开封遭黄河的水灾难以计数；达到灭城规模的，似也不止两次，我很可能是写错了。不会弄错的，是如今城内绝大多数“古迹”，都为明清建造；“宋都御街”及“开封府”，还有我们意兴阑珊未曾前往的“清明上河园”，乃是今人的旅游开发项目。白日里，我在烈日的炙烤下于城中穿梭，仰望着从开封府到铁塔公园到龙亭，那作为明清建筑特征的曲线陡急的庑殿顶，或者在繁塔、铁塔还有城墙上俯瞰着火柴盒的楼群挤挤挨挨所拼凑的市容。晚上回到宾馆，靠在床头翻看出发前塞进背包的一本小书，《宋：坊墙倒塌以后》，神游故国，仿佛只此刻可以在字里行间拂去日间所见的层层尘埃，渐渐走近昔日东京的风华。有些恍惚，不知白天和夜里我所见到的东京，哪一个才更真切，千年的光阴又是如何连接起这迥异得不堪的两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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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开封，从长途客运站望出去，赫然有“汴大旅馆”四个大字，便不禁想起江南的小说《此间的少年》。不知这儿的“汴大”做何解；开封市并没有一个“汴京大学”，不过却是河南大学的所在地，并且听说河大的校区非常漂亮，这回是要拜访拜访的。

买了张市区图，打了好几家宾馆的电话，最后听从出租车师傅的建议，落脚在鼓楼夜市区内的大金台宾馆。后来发觉这家宾馆与开封市赫赫有名的饭馆“又一新”相邻；不独如此，它两家似乎就是一处的，宾馆的早餐由“又一新”提供。不过对于宾馆的条件，千万别有太多华丽的想象——我和我的朋友都不是什么有钱人。从客运站去往宾馆的路上，司机师傅在批评本市的旅游开发太差，宾馆都比其他城市同样星级的来得糟糕，而且最高的不过三星。大金台是二星级，电视频道包括开封市的两三个本地台在内，只有二十多个，许多卫星频道收不了。问服务员，能否再多调一些频道出来，小丫头说不行，她家里收到的也就这些而已。于是，我们只好中断了之前在西安和洛阳每日必看的、江西台播放的《新结婚时代》。

在房间里略作休整，下午六点，出去觅食。“又一新”的烧卖享有盛名，来了一笼，再要了一碟开封常见的菜品，炒红薯泥。另有一道特色菜，琥珀冬瓜，三十元，在菜谱上算是很贵的了。服务员说这菜得提前预定才能做，而且劝诫我们说不好吃。那好吧，就不想它了……炒红薯泥真甜，实在太甜了，不知几成红薯几成红糖。烧卖还不错，也就是还不错吧。除了我们，整个大堂只有另外一桌食客，服务员们都很闲，殷勤的小哥不停为我们续茶。

出门去，街上尘土飞扬，人行道的地砖大部分被翻起，半空里交错的各种缆线松松垮垮地悬着，有不少已经彻底垂了下来。听说是市政施工，电线将被埋入地下。事实上，市内的众多街道都在进行类似的治理，所以我们一路走了不少坑坑洼洼的土路。

与洛阳相比，在开封旅游的好处是，它的景点都非常集中——同时，今日开封市的面积也相当小，尚不如曾经的汴梁城。那时的开封，人口有一百五十万，而今八十万也不到。我们住在鼓楼大街，是非常中心和繁华的路段，到大多数的景点，步行就可以了。

天边有了微微的暮色。两道由小推车组成的长列，开始自街口缓缓流入。小车拉着简易的台子，上面罩着玻璃，便是待会儿一个个的夜市摊点了。百多个外观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摊位，在玻璃罩上贴着自家招牌小吃的名称，陈家黄焖鱼，沙家酱牛肉，罗家炒凉粉，白家麻辣羊蹄，还有杏仁茶，豌豆糕，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