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康定记事之

康定记事之——山海经·菌子

2005-12-09 15:31:00

大中小

“马铃儿响来玉鸟儿唱，我和阿诗玛回家乡，远远离开热布巴拉家，从此妈妈不忧伤。…… 哥哥哟像顶帽子盖在妹妹头上，妹妹哟像朵菌子生在哥哥的大树旁，……”

这是电影《阿诗玛》的歌曲，曲中的菌子即是野生的蘑菇，在西南三省都称之为菌子。现在提倡回归自然，野生菌成了人们趋之若骛的美食佳肴，但现在餐馆里的野生菌，因季节和地域的原因，都是盐渍过的，虽也有鲜味，却早没了原生的味道。

我父母是1958年大学毕业响应党的号召：到最艰苦的地方去，他们被分配到了情歌的故乡——康定。我家三姐妹即在康定出生和成长，对于康定，有太多美好的回忆了，先从菌子开始吧，于我，它有很多的意义：美味、亲情、父爱、童年的记忆……

康定的夏季是雨季，也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康定因地处青藏高原，海拔2616米，即使在夏季气温都没有超过30°，我的童年，是没有穿过裙子的童年。每当夏天雷雨之后，再经过阳光的抚摸，山上、湿地、草原上各种菌子便如得令般，争先恐后地探出头来。

康定的菌子种类很多，常见的有：松茸、鸡蛋菌、青杠菌、大脚菇、羊肚菌、鸡枞菌、鸡油菌、刷把菌、喇叭菌、红菌子、杂菌、牛肝菌……，还有很多不知名的菌子，其中以松茸最为有名，上世纪80年代大量出口日本，日本电视剧《庶务二课》里，代替法国珍贵松菌的就是青藏高原上的松茸。

种类繁多的菌子各有其独特的美味，如松茸等有些绵韧，而鸡蛋菌和青杠菌就比较脆了。每种菌子最美味的地方与其它菌子都不尽相同，鸡蛋菌是在菌脚下面像襁褓似的蕴育菌的东西；松茸和刷把菌是整体；青杠菌、大脚菇和牛肝菌是菌杆；鸡油菌熬出来的汤，泛着鸡油般的色泽和香味；喇叭菌和红菌子在菌伞；还有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菌子，则在伞盖下如蜂巢般的东西。记得初中的同学王英和我一同在水井子洗菌子的时候，她把那种蜂巢般的东西全择去，回去却挨了顿骂，因为把最美味的东西给扔了，嘻嘻。

菌子的烹制方法一般配以新鲜猪肉熬汤，那种鲜美，可能连你舌头都不小心会吞下肚。在烹制菌子的过程中，一是必须放大蒜，二是熬制时间以2小时为宜，否则容易中毒，即使是平时熟悉的食用菌。1987年，我和4个同学在一起吃菌子，因煮的时间过短，约1小时，结果大家都中毒了，争着去卫生间。

每到暑假，老爸和院子里的其他几个老师，几乎每周都会去山上捡（采摘）菌子，有时去高山，幸运的话还会捡到冬虫夏草。老爸说，冬虫夏草很不容易发现，苗苗呈灰色，很短，必须爬在地上，侧着头看，如果没风，而又有很短小草在动的话，必定就是冬虫夏草了。康定城区近处的山海拔低的地方少有菌子，捡菌子的人需得早晨3～5点出门去远处或者高山上，一般要走几十里山路。上个世纪康定的房大都是木制房，隔音效果很差，每当早晨老爸他们要出发的时候，楼上楼下的，往往用竹杆捅一下，即知对方已准备好，于是背上背兜，带上水壶和锅盔（饼）相约一同出门了。记忆中的老爸是呆板的教书匠，其实他也有浪漫的时候，经常在捡菌子的路上，会给我们姐妹捡回黄莓、马旋子等等美味的野果，还会摘给我们一些野花回来。每次老爸去捡菌子的时候，就盼着他回来，一直要到下午或者傍晚才能等到。记忆中童年的夏天是由菌子、野果、新鲜核桃、仙桃（仙人掌的果实）包围着的，好想再一次被这些童年的美味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