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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水色拼贴 |
| 2007-09-16cncn.com |
据说,一个人有怎样的身材,也就有怎样的手。高而壮的,多半手掌宽厚;矮而轻的,手掌也小巧玲珑得多;纤瘦苗条的,手指往往如钢琴家般细长;五短三粗的,手指则像香肠圆润敦厚。 我目测过一些人,大致吻合。 自然界的风貌,也有类似的。 家乡是粤东南的一个小城,半山半水,北面丘陵,南面接海。在地图上看,版图形状和地貌分布宛然就是广东的缩小版。而广东北山南水的地理格局,也大致与中国的整体情况相似。 广东的北部,自南岭以降,布满大大小小的丘陵,所谓“七山一水二分田”。如果土地也有性格,我想岭南的山地与丘陵雕琢出应是一种含蓄的坚持,不会太有棱角,但也绝不是没有起伏的平坦。 这起伏,在依山接海之间渐渐平息下去,到了大陆的尽头,就只剩无边的宽阔。那是浩瀚的南海,中国最大的一片海域。因为有了这片海,广东的地貌特征就要改写成“七海二山一分田”了。绵延4千公里的海岸线,傲居全国之首,倘若可以有无数倍推进的镜头,这在地图上弯弯曲曲皱褶繁复的海岸线,会幻化成多少数不胜数的岛屿、港湾、沙滩、岩礁、湿地? 最东端,有汕头的南澳岛,最西端,有湛江的东海岛。大大小小的,知名或无名的岛屿,带着相依相伴的海湾,沿着海岸线铺陈出碧水涌浪、风清沙细的景致,就像蓝天下美丽的宝石。当中最耀眼的几颗,集中分布在珠江口以西。上下川岛、海陵岛、放鸡岛,假日总是人如潮涌吧。我只在多年前到过阳江的海陵岛,却始终记得那咸腥的海风,滩涂上钻进钻出的海螺与海贝。大角湾浴场游人如鲫,滩涂边上却是一片粗砺的树林。原始的海,被驯化的海,很特别地统一在一起。 同样的情形,发生在家乡附近。赏玩够了粤西的海,人们开始发现粤东海域的美。多年前我到红海湾时,并不知道这片宁静纯和、清澈无垠的海叫什么名字,但现在红海湾声名渐响,早已不复养在深闺人未识的羞涩。听说那里可以潜水,想来旅游项目的开发已很完善。在大亚湾附近,家乡那几个曾经在我小时给予我海的启蒙的海角,现在也渐渐成为度假人士和户外驴友的天堂了。 我已经很多年没回去,那片海在心里就像蒙娜丽莎的微笑一般朦胧,仿佛生来就该互相依属,却有着无法解释的距离。这距离随时间晕染,渐渐成了惘然。直至妹妹组织全家返乡进行了一次海滩游,正在咿呀学语的一岁多的小侄女回来后清楚念出大海两个字,并且在此后一年里,一见到电视或画册上的大海就条件反射地说“去大海”时,我才意识到家乡那片海域的魔力。这次返乡我没有参加,但事实那么清楚,在我心中挥之不去的那片海,又把同样的启蒙给了小侄女了。 海边崛起的城市,总是很有魅惑力。只是城市里的海,有时容易被灯红酒绿的缤纷所掩盖。像珠海,现在人们津津乐道的是花园城市的整洁美丽吧,不知道谁会像我一样记得金沙滩,还有海滨大道的渔女像。 或许人们比较熟悉的,是深圳的海。第一次到深圳,是在中学的一个暑假。带着妹妹和弟弟,在父母的鼓励下,勇敢开始了人生第一次没有大人带领的自助旅行。父母在深圳的朋友只提供住处,不负责带路。我们就莽莽撞撞地到了深圳大学,到了香蜜湖,到了小梅沙。小梅沙,这个美丽的名字,连同那片只有浪涛没有人烟的沙滩,一直刻在我记忆中。 于是若干年后我又到了深圳,那是大学的一个假日了。同行的有妹妹和她的同学。走过小人国和民俗村之后,蛇口的海上世界唤起了我对大海的美好回忆。那一夜,为了省钱,我们在海边的小公园里聊天度过漫漫长夜。却不料中途被两人打断。一个匪夷所思地问“小姐多少钱”,一个是公园的保安,查过我们的学生证后加入了我们的聊天行列。这个湖南的小伙子,后来还和我们有过短暂的通信,似乎不久之后他就离开深圳了,再也没有消息。 蛇口这一夜,让我倏然领悟了校园外的都市面貌。原来真有人喜欢借着夜色沉沦,也真有人挣扎着要抓住曙光。暗夜里,海的颜色变得深沉不可捉摸了。 此后看到阳光下平静的海,都会想,这里藏了多少故事呢? 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到了虎门。眼前是一片茫茫水域,无边无涯,水与天的交接不露痕迹。远处有一线碧蓝,同学说,那是河与海的交界。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就是珠江与南海的亲吻,而我站的地方,就是珠江八大入海口之一。只是那门古老的大炮让我想起历史的硝烟,眼前的水域曾经见证过怎样的壮怀激烈?如今却是这样的平静,这样的包容。 喜欢珠江,从喜欢这温婉的名字开始。对珠江的想象,曾经局限在河网纵横的珠江三角洲,以为就是桑基鱼塘,就是鱼米之乡,就是赤足走在田埂上,咸水歌在耳边唱响。后来才知道珠江是中国第三大河,发源于云南,“流过云贵,流过湘赣,流过两广,一路翠绿一路金黄,一路吐芬芳”。歌里的描述或许感性了些,但足可以帮我牢牢记住“四千里流程,四千里锦绣风光,四千里江岸,四千里富饶城乡”。珠江上游,锦绣风光应该名符其实,下游珠三角的富庶,今天也是举世公认。富庶的背后,有着百年沧桑,只是都荡涤在江波浩淼中了。平日的珠江如此温和低调,就是夜游珠江时也只能看到两岸的流光溢彩,总是让我忘了滔滔江水中有过怎样的慷慨激昂或是浅吟低唱。只有在天文大潮的日子,江水卷着浪花低吼着漫上堤岸时,我才悟到那是在追忆曾经的悲欢离合吧。 珠江主要的支流有西江、北江、东江。家乡那条河就是东江的支流,叫做西枝江。这名字总是让我联想起秀气的女孩,但在我还未上学的童年,西枝江就发了一场迄今在我生命中所遇最为严重的洪水,淹掉了半个小城。水退之后我上学了,领到的作业本全是皱巴巴的,带着无法抹去的洪水印记。 长大之后,鲜有听闻东江流域的洪水,但西江和北江却洪灾频生。大约那里的水量本来就比较充沛,我曾经在肇庆尝试掌舵,看着渔船划开西江的水波,幻想自己航行在大海上。在清远泛舟小北江,看着两岸青峰耸峙,也会顿感心胸开阔,难怪那里被称为“小三峡”了。 肇庆和清远,已经接近地势较高的广东西北部,山峦起伏也多了起来。风景的别名,最常见的就是“山水”,大概在国人的审美意趣中,山水相依就是风景,就算不完美,至少也经典。如是,肇庆和清远的风景已经达标了。山水城市的基本风貌,就是有山有水,山水并重。肇庆除了有大名鼎鼎的鼎湖山,还有不相伯仲的七星岩。湖光山色,早就闻名遐迩。清远则更像一直藏在山野里的村姑,近年来才进入人们的视野,惊艳之余,还可以同时看到质朴与清纯。在我看来,小北江畔的飞霞山比之东樵西樵并不逊色,清远的峡谷漂流更是畅快好玩。因为不谙水性,更想保护弱小的心脏,我不敢尝试所谓勇士漂。但玄真漂流的多彩缤纷,玩过一次已经深深难忘。 粤西、粤北,这样的山水风光应该很多。比如我尚未拜访但已久闻大名的盘龙峡,尝试过清远的漂流就可以想象盘龙峡的吸引。又比如我踏足时尚未出名的乳源大峡谷,很早以前就以一种眼见为实的方式彻底树立起我起对广东山水的信心。 广东另有一项水资源,也是在我懵懂体验了多年之后才意识到可以引以为傲的,那就是温泉了。广东的温泉资源位居全国第三,仅次于西藏和云南,这是我近年来才知道的。在此之前,我总以为温泉不是寻常之物,完全没想过自己已经泡过几次。第一次是在惠州汤泉,学校组织的秋游。当时还是中学生的我,还以为汤泉就是简单的山水风景。已经不记得为什么要到浴室沐浴了,只记得沐浴之后忘了一块手表。就是这块当时我很喜欢的手表,让我在多年后仍能记住汤泉的名字。实际上,汤泉在广东的温泉大家族中并不怎么能排得上号,人们热捧的温泉还是在珠江口以西比较多。粤东的温泉,我后来去过的只有南昆山下龙门的一家,感觉比较一般,也许那时我还不觉得温泉有多好。就像去了几次据说历史最为悠久的从化温泉,也是过过水就算了。第一次去体验清远的温泉,印象还不如旁边的滑草深刻。第一次到恩平的温泉去,我干脆在池边为别人当起摄影师。但是慢慢地一去再去,渐渐感觉到了“泡汤”之后的舒适和放松。温泉应该很高兴我终于认识到它们的价值吧,但我却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已经老了。 人在变老的时候,相对论开始起作用。岁月仿佛加速度飞奔,思绪却在反方向拖沓。从前只仰视自然界刀削斧劈的磅礴气势,现在却发现即使是小小的人工园林也有值得尊重的灵秀和内敛。大约生命起源于水,我们最初和最终的依恋总归是水。有人居的地方,总该有水相伴。若没有大江大河,至少也要挖个人工湖泊。城市里稍有规模的公园,一定有一汪宽阔清亮的湖水。那湖大到一定程度,就成公园的标签了。广州有不少以湖命名的公园,麓湖公园、流花湖公园、东山湖公园,光听名字就能感觉到微风从水面上吹来。华南植物园那一大片生长着挺拔水杉的水域,还曾经是旧羊城八景之一的“龙洞琪林”。新的羊城八景中,这片水杉林落选了,新上位的“天河飘绢”却是天河绿化广场的一大片水幕瀑布。形态再怎么不同,不改的仍然是那份对水的热爱。 难怪传统的园林,一定有水的元素。佛山的梁园,看上去简单质朴,一眼水塘足足占了园子的一半。番禺的余荫山房,小巧得像一具模型,却依然有一湾浅水流贯其中。宝墨园就宏大得多,园中的水域也扩展得颇有一望无涯之势。类似的气势,在我印象中还有珠海的圆明新园,多年前去过一次,对那些北京宫廷风格的建筑和布局已记不太清,反而是那大片茫茫水域,时不时还会在记忆中波光潋滟。 后来慢慢明白,波光潋滟的记忆,可能更多地属于另一片水域。那是苏东坡最后流连的西湖。“西湖西子比相当,浓抹杭州惠淡妆”,据说杭州西湖是吴宫里的王妃,惠州西湖才是苎箩村里的西子本色。西施走出苎箩村之后有没有再回去过呢?我不知道。我已经去过两次杭州西湖,但我一直没有再去惠州西湖,尽管那是我年少时第一次接触的真正的美景。百花洲、泗洲塔,还有父亲年少时就读的丰湖书院,这些名字一经提起,相连的景观依然能迅速涌至眼前。孤山上的王朝云墓,墓前有“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对联,当时如读天书,今天再读,就仿佛看到了一种超然和淡定。所谓岁月如流水,流水冲刷过一切之后,总会回归到这样的淡定吧。
(2007.9)
(我本来想看过更多广东的水才写这篇文字,但是我发现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水总在流动,形貌不定,处所不定。或者水只是一面镜子,能看到的不过是想看到的。只能写一些流水的记忆碎片,而文字凝固的一瞬,也不过是一帧静态的水印画像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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