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普吉PP流水帐

1. 一个人的普吉

机舱外密雨如织，兼有轰隆隆的雷声相伴。这样的天气，还能不能起飞呢？

幻想中出现经典的撕玫瑰动作：起飞，不起飞，起飞，不起飞……

机舱内广播响起，因天气缘故飞机将延迟起飞，请大家在座位上等候。

乘务员送上餐点。

飞机餐吃完了，开始翻阅飞机上的杂志。既来之则安之，管它能不能起飞呢。

窗外雨却渐渐停了，飞机开始滑行。几分钟后，冲上了夜空。

巨大的飞机，就像淹没在夜色里的一只大鸟。舱内很空，我的前后左右，基本上都是一对对的情侣，此时大多已经相拥入睡。此行的目的地是度假胜地普吉岛，但我会不会只是去了别人的天堂？

深夜的普吉机场，略显空荡。离开之前，我随手拿了几份地图。当时并不知道，这地图后来还能派上不小的用场。

微雨初歇，车窗外椰影摇曳，这感觉让我想起金边，仿佛东南亚都是这样，一色的温柔丰润。但在临近芭东海滩时，路况骤然峰回路转，变得又弯又陡。司机大概很熟悉这盘山路了，车子开得流星一般飞快。我就在这一片跌宕刺激的晕眩中，被投进了传说中繁华热闹的芭东海滩。

同车的情侣们依次在他们所订的酒店前下了车，最后，我一个人背起行囊走进了PATONG RESORT的大堂。在芭东海滩星罗棋布的休闲度假酒店中，这一家应该只是中人之姿吧，但对我来说已经绰绰有余，而且它的位置很好，穿过旁边一条小巷就直接到了海滩。这是我天亮以后凭着感觉走出来的，后来也从地图上得到了验证。

阳光明媚，街上人头涌涌。一边是琳琅满目的小摊点，五光十色的首饰和衣裙，另一边是悠长的白浪沙滩，碧海蓝天下享受阳光爱抚的人们。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西方游客，脸上的笑容阳光一般灿烂。

喧嚣热闹，宁静悠闲，这奇妙的结合或许就是度假天堂的独特标签。眼前的景致像一席盛宴，面对它我有点不知所措。想了想，随便找一家EXCHANGE换上几千泰铢，到邮局寄了几张明信片。

然后，开始我的海滩漫步。

阳光猛烈，除了在海边躺椅上专心享受这份热情炙烤的欧美游客，沙滩上人并不多。有人在玩水上气球，快艇呼啸着掠过水面，尾端绑着的气球腾空而起，气球上的人也就可以体验一把飞翔的快乐了。

我看得太过专心，没想到自己已经成了目标。

一个人向我走过来，说要帮我拍照。惊喜之余，我连忙道谢。但他要的并不是谢谢，几张照片之后，他开始游说我玩水上气球。几张照片本来值不了这个人情，况且一次1000铢也太贵了，但转念一想，千里迢迢的来了，难道就只是走走沙滩吹吹海风？

就大胆尝试一次，在抛弃胆怯的同时把戒心也一起抛开。交了钱，请这人帮我看管小包并帮我照相。然后，穿上救生衣，用安全带五花大绑地把自己捆在气球上，一位皮肤黝黑的帅哥在我身后护驾。

这样，就飞上了蓝天。最初的紧张过去之后，看着脚下千顷碧波翻涌，沙滩的人、树、伞都成了可爱的小模型，耳边风声呼呼，人就这么飘在空中，倒也似乎生出了几分豪气。

只是时间太短，那人说一个round十分钟，但感觉最多两三分钟就落地了。原先会把镜头zoom近拍近景的承诺，也变成起飞和降落的两张模糊远景而已。我知道我碰上一个不地道的家伙了，但也只能怪自己缺乏经验过于轻信。无谓纠缠，就当买个教训。我接过自己的小包就走，一直走到海滩尽头，希望借海天相接的明媚风景，平息那份轻微的郁闷。

直到回酒店的时候，发现另一个意外打击。

包里少了1000铢。

数了又数，确认无误。除去邮寄明信片和玩水上飞机的费用，还有一张1000铢的纸币不翼而飞了。想想没有在沙滩上丢失的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玩水上气球时，被看管我小包的家伙拿了。

1000铢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追究没有什么希望，也不是我所擅长，放弃又似乎心有不甘，况且我有这么多的时间可以消耗。

于是就做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决定。

回沙滩找到那人，当然，他不承认拿了我的钱。我说那我只有找警察了。

It’s up to you.他满不在乎。

我开始穿街过巷去寻找警察局，其实在酒店里我已看过地图，知道怎么走。火辣的太阳下，我一边欣赏芭东海滩著名的繁华热闹，一边分析自己古怪的心理动因。平生第一次去警察局，竟然是主动的，竟然在异国他乡，竟然为了这么一件明知没有结果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为什么呢？

仿佛只有一个理由，去警察局练英语。

后来我一直怀疑，那天下午KATHU警察局门口那位值班警员也跟我一样百无聊赖，所以我们合作得默契而且成功。在陈述基本事实后，我和这位警员开始了周而复始的、基本观点和关键词都不断重复的对话，活脱脱就是两位水平相当、半斤八两的对手在练习英语口语。

警察先生说，我对那人仅仅是suspect，我没有witness，因此警察无权arrest他，否则就是illegal。这里是THAILAND，THAILAND有THAILAND的法律。

其实这些我都知道，但走了这么远的路总不能只敷衍几句话，警察口中THAILAND不断也让我生烦，好像我就来自蛮荒之地似的。于是我说算了，1000铢我也不计较，但我若丢了1百万铢，难道警察没有义务帮我调查吗？

No，警察先生义正辞严地说，在THAILAND，偷了1铢也是偷，也是犯法，但你仅仅是suspect，没有witness，因此警察就不能arrest他……

当感觉这绕口令式的对话重复了足够的次数，警察局的空调也足够吹跑了身上残留的热气时，我决定GAME OVER了。为了表示对自己大老远跑来警察局有个交代，我写下一份书面报告，再作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姿态就推门而出。可能面部表情演得过于悲愤，警察先生竟然追了出来。他指着墙上巨大的王后画像说，在THAILAND是不允许犯罪行为的，尽管我没有witness，但如果我真的需要警察去调查，他还是可以马上跟我去沙滩。

这下我真的无可奈何了，只是suspect呢，似乎没必要闹这么大。警察先生真的很高明，马上配合我的犹豫说，其实他担心的是到沙滩盘问不出结果，相反警察走后我还可能遭到报复。我赶紧就坡下驴说是啊是啊我也担心。

于是就和警察先生友好分手了，竟像完成任务一样轻松。再次穿街过巷回酒店，途中我还很有心情地在每个小摊前逗留，仔细挑选那些漂亮的小饰品。

阳光还是很猛烈，街上人还是那么多。普吉聚集了世界各地的人。两个人来这里，是浪漫；一家人来这里，是休闲；一个人来这里，是什么呢？

是艳遇。出发前有同事说。

可能适用于出现在普吉的单身男士吧。但我的命里不会有那样的轨迹，有的只是莫名其妙的“行为艺术”，比如，去警察局练习英语。

很多东西不用解释，是什么就是什么，就像幻多奇。

2. 缤纷幻多奇

我不想和警察先生缠夹不清还有另一个原因，晚上要去看幻多奇表演，没有时间再追究那1000铢。

幻多奇也应该是普吉的一个招牌了，去警察局的路上就看见一个巨大的幻多奇海报，后来成了指引我回酒店的路标。立体的海报如此巨大，我差点以为里面就是表演的剧场。

实际上幻多奇乐园在普吉市区，从芭东海滩坐车过去还要一个小时。我在车上几乎睡着了，下车后却精神一振，金色的门面，四周的笑脸，悄悄地就卷起了欢乐的气息。

游人来自五湖四海，大家手上拿的护照五颜六色。排队买票，引导员小姐双手合十，笑眯眯地对我说SAWADEECRAP。泰语的问候在影视剧也听过不少，但我还是慢了半秒没及时反应，旁边马上就有一位工作人员用纯正的中文说，你好。

他用阳光灿烂的笑容把我引到售票窗口。同一时间，我左边窗口是位日本游客，右边是位欧美游客，我身后的亚洲人则用韩语交谈。买完票出来，又见到几位长袍飘飘的穆斯林女子，不经意地露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和手指上耀眼的宝石戒指。

还没有进幻多奇大门，已经觉得很幻多奇。不知道是不是受幻多奇不能拍照的规定误导，许多人都挤在入口附近的水池假山景观拍照。这么多不同年龄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们混在一起，感觉就像要办一场嘉年华。而我，也在其中。

不能拍照的其实只是幻多奇剧场表演，乐园里面其他景物可以任意拍照，包括不管有没有客人都照样欢腾的户外吧台表演。台上的舞者肢体动作和面部表情都那么愉快，天天演出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真是让人佩服。时不时有穿着古怪服装的人走过，他们的形象与乐园里各个建筑前面的塑像非常一致，显然幻多奇很注重打造形象符号。我拉住几个请他们帮忙照相，并问他们是不是晚上演出的演员，戴着面具的演员愉快地点头说是，又愉快地蹦蹦跳跳着跟我照了好几张相。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那份快乐，看来到幻多奇真是对了。

一直觉得FANTASEA这个名字起得很有创意，中文译成幻多奇，虽然欠缺了一点音韵，倒也很爽快地指向了一个声色缤纷的想象空间。演出要到晚上9点才开始，天黑以前在气势磅礴、充满石雕大象的剧场门口，可以有漫长的时间去想象演出的精彩。肚子饿了，就到剧场对面的餐厅去吃自助餐，已经包含在幻多奇的门票里。餐厅外面同样金碧辉煌，一座桥上雕刻着许多长着金色翅膀的身材曼妙的天使，仿佛在列队迎迓客人。走过这座桥进入餐厅，就像走进了一座巨大城堡。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餐厅，据说可以同时容纳4000人吃饭。难怪人们进门后第一个动作不是寻找座位，而是立定，拿出相机或摄录机，先立此存照再说。

餐厅装饰够得上简洁的华丽，菜式也算丰富而不奢侈。每样菜都用多种文字写上了菜名，泰文、英文、日文，当然还有让我倍感亲切的中文。幻多奇剧场更是处处使用多国语言和文字，包括演出时前的解说，光是针对亚洲游客的就有中文、日文、韩文，至少对感性的游客如我，这一招就很有宾至如归的诚意了。

幻多奇真是幻多奇，那一场不允许拍照不允许摄像的演出大概也只能用这三个字形容。形式固然包罗万有，歌舞、杂技、马戏、格斗、皮影、电影、舞台剧，想得到想不到的都给搬了出来，内容也是天马行空，民俗、文化、神话、传说，全都穿越时空糅在一起。演员出场的角度、表演的位置固然是全方位的，场次之间的衔接也很费心思，基本上手法无一雷同。比起单靠声光电组合营造霹雳气势的做法，这些细节转接更让我觉得专业和用心。

最逗趣的是众多的动物演员，大象、耕牛、猎狗次第上场，数目之多还在其次，难得的是所有动物被训练得仿佛“通了人性”。一个稻花香里说丰年的场景，男女主人公正在你侬我侬，一队小狗欢快地跑过舞台，然后是几只憨厚的小猪，当一群花羽毛的公鸡昂着头扑打着翅膀并且踏着有节奏的舞步出场时，我终于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惹得旁边的西方游客一个个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演出到最后，一群白鸽从头上飞过，俯冲进正在关闭的幕布。飞翔速度之刚劲，姿态之矫健，轨迹之优雅，让我想起神灵附体。正在感慨训练之高超，忽然全场一阵骚动，原来数不清的气球正从天而降，白色的、粉色的、蓝色的，纷纷扬扬，天女散花一般。最开心的当然是小孩子了，而此时此地，又何妨做一个快乐的孩子。

于是我伸手接了两个气球，开心而招摇地走出剧场。原来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剧场里在下气球雨，剧场外也正冷雨霏霏。这样的天气如果要自己找车回去一定很麻烦，幸好幻多奇所有接送都是一条龙服务。所有的客人都是乐园派车到各个海滩的各个酒店接来的，这时在候车区按照不同区域排好队，自然也有车子送回自己的海滩自己的酒店。我不大了解当中运作过程，只知道买了幻多奇的票以后，就有工作人员提醒把一张贴纸贴在自己衣服上，凭着这张贴纸，乐园会准确地把我送回住地。

后来去PP岛，才发现贴纸战术原来是普吉服务旅游散客的法宝。即使语言不通也没关系，在码头上船的时候会有人帮我在衣服上贴上写有我酒店名称的贴纸，此后不管车船怎么换来换去，我总会被送到我的酒店，我的行李也因为和我有着一样的标签而不会弄错。这种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懵懂无知单独出行的小孩，脖子上挂着个无成人陪伴的牌子，自然有航空公司的叔叔阿姨来帮忙。刚开始真的不习惯，但转念想想，要这样让游客“盲游”，当中得牵动多少环节的细致沟通和完美协作呢，光是这一点，也可以证明普吉岛度假天堂的美誉不是浪得虚名，至少在运输这一块，服务足够体系，态度也足够诚恳。若出去旅游都能碰上这么完善的服务，我也乐意做个什么都不用管的小孩子啊。

至少这个晚上，我就像个孩子一样一直拿着两个气球。回到酒店后，才请服务生帮我解开气球上紧系的橡皮筋，然后决定把气球带回去，送给小侄女和小外甥。

两个蓝色的气球，印着FANTASEA的标志。深深的蓝，海水一般。深蓝的海水下，又有怎样缤纷的fantasy？

3. 蓝蓝深海

睡眠严重不足的时候，有一样东西可以使我立刻神清气爽，那就是风景。特别是那种极其明亮又极其宽阔的风景，像是梦想在眼前铺展，无远弗届。

比如PP岛的碧海蓝天，一望无垠的清纯与澄澈。

坐船从普吉去PP，前半段昏昏欲睡，后半段大家都走出甲板看风景。PP应该是群岛吧，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岛屿在船的前方陆续出现，或远或近，或张扬或含蓄。远望，一例的青葱蓊郁，莽莽苍苍，近观，多是嶙峋桀骜，森然峭立。碧绿的海水在峭壁下旋转，浪涛一次次扑向岩礁，一次次粉身碎骨，飞花碎玉，雪白一片。

这些岛屿当中，有不少看起来像是无人居住的吧。但我觉得它们都是安达曼海上的明珠呢，一颗颗碧绿莹澈。说到PP，人们称颂的多是潜水天堂，但眼前这无边的碧蓝世界，让我觉得就是单单看一看也值得了。

这么想的时候，潜水教练阿卿打来了电话。

我是凭着一个网上抄来的号码，到普吉后联系上这位潜水教练的。他说会在PP的码头等我，看来真是守信，估计久等不至，不耐烦了。

接下来的对话却云里雾里，到了吗，什么船，哪个码头。我一问三不知，只知道胸口的贴纸可以让我顺利到达酒店，中间过程就一概忽略了。几通电话下来，发现码头之约多半不能实现，我所看到的景物和阿卿描述的相去甚远，看来这艘船并不开往他在等待的码头。最后，确认了我所住的酒店，阿卿说到酒店接我。

之前就知道这家HOLIDAY INN在PP岛北端，而传说中潜水店铺云集的是南端。我以为不过是弄错了码头，待酒店的员工划了小船来接时，我才知道那里根本没码头。建在那里的酒店，就像热带丛林中的高档私家别墅，独占山光水色，俨然世外桃源，幽居式休闲极为适合，出行却是太不方便了。

到酒店没多久，阿卿也到了。他说这个地方太偏远，很少有船愿意来，他游说朋友借出快艇，还付了一部分的船费才能过来。我听了很有些过意不去，但想起在芭东海滩失去的1000铢，就决定暂时保留看法。

接下来的相处，却发现这个瘦瘦的潜水教练真是个好脾气的热心人。我的动作本来就磨蹭，出发前又发现房门出了问题打不开，一番折腾很是浪费了些时间。阿卿就一直在外面等着，也不催促。

最终出发的时候，天下起雨来了。快艇在隆隆的马达声中剪水而去，从未潜过水的我还在聒噪地东问西问，阿卿有问必答，不断叫我放心。于是我得寸进尺提出更多要求，浮潜啦，水下相机啦，原意是了解一些信息，自己解决就行，阿卿却一律回答，他会找朋友帮忙安排。

我也就不再喋喋不休。马达声太响，阿卿不断向我介绍各个岛屿的特点，哪里适合潜水，哪里人气最旺，故事与信息一半进了耳朵，一半被风吹走。雨渐渐大起来，斜风劲吹，船上的阳伞根本起不了作用。想不到第一次潜水就碰到这样的天气，还没下水衣服已湿。小艇摇摇晃晃中，我越来越冷了，而走了好久的船似乎怎么也到不了目的地。这时我终于相信阿卿说的，从HOLIDAY INN出来潜水真不是易事。

但阿卿没让我出这程船费，就是潜水的费用他也不让我直接交给他。小艇终于驳上一艘船，船上挂满救生衣和潜水用具。原来这是阿卿朋友的公司，阿卿只是带我下水，费用要我交给船上的人，最后再由公司另外付给他劳务费。

我本来就是和阿卿单线联系的，他就是单独收了我的钱我又能说什么呢。出游多年还第一次碰到这么守规矩的老实人，真是难得。

终于穿上“水鬼”衣服了。阿卿简单教了我呼吸的方法、平衡耳压的喷气方法、表示顺利的OK手势、表示不舒服的摆手手势、表示要上浮的向上手势，就叫我下水。连游泳都不会的我，觉得这准备过程也太简单了，但又想不出还有什么要问的。看着脚下深渊一般的水，咬咬牙，就下去吧！

然后……

怎么形容人生第一次潜水的体验呢？上岸后，我只能不断重复，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体验过潜水之后就去学潜水了。

蓝蓝深海下的缤纷世界，仿佛是另一个自由的国度，太美，太吸引。

海面上明明风卷浪涌，水下却那么平静怡然。我运气不错，在那样的风雨天还能有足够的能见度，形态各异的珊瑚、五彩斑斓的游鱼尽收眼底。诚然，在水族箱见到的也差不多，但以前毕竟没机会置身水族箱，而且是这么巨大的天然水族箱啊。至少我第一次亲手摸到软珊瑚了，有点粘粘的却又不完全粘手。鱼儿就比较狡猾，看着那么近，伸手过去却总是轻盈地游走，怎么也碰不到。不甘心的我，一再把手伸出去，结果阿卿赶紧摆个OK的手势在我面前摇一摇，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兴奋，伸手出去的动作太像表示不舒服的摆手手势了。

这时就意识到自己其实颇适应潜水，不但没有慌乱，脑子似乎还冷静得有点过分。潜到后来，我开始设想能不能创造一些不被误解的手势，甚至考虑取下呼吸器试试在水下说话，实在太想表达我的欣喜了。不过想想，这尝试肯定是徒劳的，弄不好还会吓坏阿卿呢。只好时不时地左顾右盼，以及时不时来个潇洒的捏住鼻子喷气动作，表明我已经掌握了控制耳压的方法，已经很享受这趟海底旅行了。

快乐不知时日过，不知不觉就照完了一卷胶卷。阿卿带我浮出水面，原来我们已经潜了40分钟，可我感觉只是一会儿呢。

这个时候，海面上已经完全是阴雨天，浪涛翻涌，冷风飕飕。穿着厚厚的潜水衣，我还是忍不住发抖。其实在水下就一直觉得冷，这天气确实是比较恶劣了，难怪潜水的人不多。在水下只碰到了三个人，一个教练拎着两个体验者，成一个“众”字骤然出现在我面前，像是天神下降，又像水鬼抓了俩俘虏，倏忽就不见了。当时愕然之余，还很想笑，可惜牙齿紧紧地咬着呼吸器，笑不起来。

踩着滴滴答答的雨，阿卿带我去吃饭。他指点着周围的环境，告诉我3年前发生那场海啸时这里是怎样的景况。眼下都只是一派热带海岛的青葱翠绿了，恢复力真强。难怪那么多人都迷恋这度假天堂，阿卿还在指点我下次来应该怎样怎样，大约不少游客会来了再来。

雨一直下，走不了，我就在饭店听阿卿讲他的故事。原来他是祖籍云南、在缅甸出生的华侨，大约是不想受大家庭的约束，就到泰国来了，自然也经历了一个外来者由窘困到渐渐安稳的过程。他当潜水教练已有四五年时间，不过这段时间没工作，老板欠了他两个月工钱还没给。他凭着往日的关系给朋友们帮忙，有游客联系他潜水，就带到朋友的公司，自己再收取100铢或200铢的酬劳。

我以为阿卿住在PP，原来他却是住在普吉的。为了我一个潜水的口头约定，他得专门从普吉过来。本来当天可以回去，但我弄得太过磨蹭周折，结果阿卿赶不上当天下午回普吉的船，只能在PP住一夜了。看来我不但浪费了他的时间，还让他无端出了很多钱，心里再次过意不去，阿卿却不介意，大概一来他的时间耗得起，二来他真是好脾气。这顿饭钱他也不让我出，说到了这里就是朋友，还叫我回普吉之后再找他，他带我去看神仙半岛的日落。

想想也无不可，反正之后的行程也没什么计划。本来想再去浮潜，但现在估计根本看不到清浅的水草游鱼，只会冷得够呛，犹豫再三只好放弃。一决定放弃，马上就有一个消息传来，旁证了这决定的正确。原来有一艘到MAYA岛进行浮潜活动的船出事了，据说一死一伤。阿卿打探消息回来说，是他老板的船。接着又来一句，看来那两个月工钱要不回来了。

觉得这人也挺有意思，一方面把一笔笔的钱都算得很清楚，一方面又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似乎钱没了就没了，也不要紧。至少概念很清晰，我联系他潜水，他就坚持不收取潜水之外的费用。

人的信用度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吧。由此也大概可以知道，不懂电脑不会上网的阿卿，为什么还经常会有游客联系，可以提供客源给潜水公司了。

雨还在下，阿卿的电话也没怎么闲着。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帮我联系好了船，当我还在津津有味地听他讲述缅甸的风景和缅甸的淘金故事时，有人过来通知可以上船了。这一次我硬把船费塞给阿卿，他还习惯性地推托了一阵。这种中国式的推托，现在在国内都很少见到，想不到在海外还遇上这么典型的华人。

最终上船了，风大雨急，和上午的晴朗明媚比起来，这时的气温就像从夏天掉到了深秋。我一直穿着湿衣服，又冷又晕，鼻涕直流。当HOLIDAY INN的小船前来接应时，我已经把一包纸巾都用完了。

这样的代价，足够彰显平生第一次潜水的隆重吧。不管怎么说我也潜到10米深的蓝蓝海下了，而且是一直下潜，没有反复。原先不知道这有多了不得，但后来阿卿说潜水员最怕的就是一些游客不停地上上下下，一下水就觉得不舒服要上来，一上来又觉得好了要下去。然后他说，我是所有客人中表现最好的。

或许是客套吧，但这个评语真的让我开心得不得了。

4. 冷冷暖暖的普吉

不知道那个下雨天PP岛出了多少事故，我回HOLIDAY INN以后又接到阿卿的电话，为的是确认我平安到达，而没有跟着出事的船去浮潜。谢过他之后，我忍不住猜度他是不是想要小费又不好意思说，毕竟我连累他额外花了不少钱。

就把电话再拨回去，毕竟礼数不能欠了，即使是钱财上的。阿卿却一再否认，倒让我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碰上阿卿其实也是运气。我本来联系的是在网上流传更广的另一位潜水教练阿冕，奈何出发前身体不争气，以为不能潜水了，只好放弃。到了普吉却有如神助，状态一好，赶紧亡羊补牢。打了好几个网上抄来的电话，只有阿卿回复。其实他和阿冕互相也认识，或许他们的圈子本来就不大，而小圈子的人，人情味自然会浓一点。

那场冷雨一度让我怀疑我本来就没全好的感冒会复发，结果回到酒店沐浴之后却没事了。看来潜水跟风景一样，对我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另一个有效帮助应该来自HOLIDAY INN的舒适静谧。我住的是独立的园景小屋，四周花木葱茏，屋前有小溪和木板桥，屋后是充满神秘的山野。夜里，昏黄的路灯勾勒出斜斜的雨丝，推开窗，巨大的芭蕉叶就在山风中摇曳。雨后，耳畔牛蛙声声，山林的气息就这样把人推入半梦半醒中。

小屋的设计是套间式的，大床小床起居室盥洗室一应俱全，还有类似衣帽间和书房的独立小空间。房间布置也很温馨，茶几上摆着柑桔、莲雾、红毛丹等红红绿绿的热带水果，床上放着新摘的大红花，连着青翠的叶子。显然这儿最适合一家人休闲度假，情侣来浪漫也不错，而我来使用就显得有点浪费了。这里的住客几乎是清一色的西方人士，我几乎没看到第二个黄种人，也没看到第二个像我一样单独行动的。

PP岛的雨季，忽晴忽雨。第二天在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灿烂的阳光照亮整间屋子，让人怀疑前一天的阴雨绵绵不过是个梦境。这天气倒很适合出海浮潜，但HOLIDAY INN如此偏远，我也不再做无谓打算了。

就穿戴整齐，拿着相机在沙滩漫步，间或请人帮我照一下相。沙滩上人不多，基本上都是泳衣装扮，成双成对的欧美游客，或者下海嬉戏，或者安静地边晒太阳边看书。也有快乐的一家子，爸爸妈妈带着蹒跚学步的孩子玩沙子。人们在休闲，我在看人们休闲，倒成了不折不扣的异类。

中午退了房，按照预定的时间坐船回普吉。这一次小船连大船的一共换了三艘船，不得不再次赞叹当地接送服务的到位，一张贴纸在身，连人带行李都可以诸事不管了，最后到了普吉码头还有车来接，一路送回PATONG RESORT。

这一趟又耗去半个下午，但给了我足够时间再次欣赏明媚阳光下的PP景色。那些嶙峋桀骜的岛屿，远望像绿翡翠一样的岛屿，那些碧蓝的海水，无与伦比的美丽的碧蓝，都是我贪婪的眼睛最爱的秀色。

回酒店的路上又接到阿卿电话，问我到了没有，要带我去神仙半岛呢。看来他对口头约定都很认真，既然不用钱，就去看一回印度洋的日落吧。

没想到原来那么远。我能感觉到阿卿为了努力追赶夕阳的脚步，几乎在飚车了。但是四周的光线还是无可挽回地渐渐暗淡下去，可以想象遥远的天边，太阳已经走下地平线。

人已在路上，也只有随遇而安。疾风猎猎，我的头发已成乱草，身上也感觉越来越冷。于是开始胡思乱想了，想着几乎从来不坐摩托车的我，在异国他乡这样坐在陌生人的摩托车上，风驰电掣地去看一场原本不在计划中的日落，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吧。路途那么远，还大多是人烟稀少、杂草丰茂的山道，在淡淡的暮色来临时气氛甚至有些诡异，国内习惯了按部就班的朋友若见到这情形，一定会觉得我很疯狂，怎么可以如此轻信他人，又怎么可以如此罔顾安全？

但直觉说，既信，勿疑。终于，阿卿把我带到了神仙半岛的山上。宽阔的平台，辽远的海，日已落，余晖未散，天际仿佛一帧画布，不知是谁的大手笔，抹上一道又一道的火红，很鲜艳，也很温暖。沉沉暮色中，近处的椰子树和棕榈树就是画布的前景，漆黑一片而又纤毫毕现，形成了轮廓鲜明的完美剪影。看不到印度洋的日落，原来看一看晚霞也不错。

山顶平台上，有著名的四面佛。佛像本身并不起眼，但是香火旺盛，天黑了还有人来拜。围绕佛像四周，各种造型的大象木雕摆了一圈。这些木雕为我决定第二天的行程提供了灵感。

鉴于阿卿坚持不收任何费用，我就请他吃晚饭，顺便品尝一下泰国著名的冬阴功。其实就是酸辣汤了，说不上喜欢，只觉得酸和辣两种味道能那么强烈地共存，也真的很有特色。

天黑后，风更凉。细心的阿卿借了一件外套给我，然后带我去看普吉夜色。普吉市区，他说普吉镇，繁华热闹的程度应该远远及不上芭东海滩，但是在山顶公园往下眺望，看到的却是一片璀璨，宛如漫天繁星坠地。阿卿的推荐原来是有道理的，普吉夜色的美，也要久居于此的当地人才能发觉。

欣赏过普吉夜景，阿卿把我送回芭东海滩的酒店。如果有更多的时间，他还会继续毛遂自荐做免费导游吧。看过别人写的普吉游记，岛上的人多被描写成悠闲和热心，或许这样的随性自在，才是生活的本义。

这自在与从容，还容易传染。夜里，我在PATONG RESORT的大堂用酒店免费赠送的鸡尾酒券喝着果酒，一边欣赏现场的吧台演唱。那位微胖的女歌手嗓音极好，一首接一首的英文歌唱得极为动情。大堂里人不多，女歌手却一点也没有偷工减料，每一个音节都全情投入，仿佛那歌本是唱给自己听的。我用注视代替鼓掌，她就向我点头微笑，用心唱歌的人，微笑也那么动人。

离开普吉的那天，背起行囊走过大堂。钢琴师在调音，女歌手刚上场。偏了头看过去，她也正好一眼看过来，微笑再次浮现在她的脸上。这是普吉留给我的最后表情，一个温暖的微笑。

同样温暖的还有阿卿的问候。普吉最后一天的行程，我借助了旅行社。阿卿功成身退，但询问是否平安到达的电话，却善始善终地延续到了我回国之后。

后来，看到缅甸动荡的新闻，想起阿卿说，缅甸的旅游资源一点不亚于泰国，如果能够开放……

那些善良的人，心中都有关于明天的梦吧。

5. 快乐攀牙湾之旅

这一次出行之前，也曾在网上发贴征伴。游伴没有征来，信箱里倒出现了一封来自“伟林旅游潜水服务中心”的信。我对广告总是有着天然的排斥，便置之不理。不料到了普吉才发现，“伟林”原来就在PATONG RESORT对面。这也算缘分了吧，况且还是一家全中文的旅行社呢。

普吉最后一天的行程，就请“伟林”帮我安排了攀牙湾一日游。

第一项是骑大象，地点就在芭东海滩北端一个小山坡上，只是20分钟左右的短暂体验吧，但也是人生第一次。骑在高高的大象背上，摇摇晃晃慢条斯理地上山，时不时拨一下挡道的枝叶，还真有点山大王的感觉。上到山坡最高处，面前现出一湾碧海，主人一声令下， 大象抬脚就往一块大石头上踩。象背上的我们忍不住一阵惊呼，但大象在岩石上站稳了，居高临下，一种凭海临风的豪迈就油然而生。

大象很听话，主人大部分时间都不用骑策，只在前面引路，还方便帮我们照相。我骑的那头象身上有着匀称漂亮的斑点，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象皮也有这么美丽的花纹。不过大概大象皮肤比较厚吧，主人就把镰刀直接挂在象耳上。可我分明看到一只耳朵后有破损的血痕，真是可怜，这三吨重的庞然大物，说不定只不过是几岁的象宝宝呢。

骑过大象之后，旅游车离开芭东海滩。走了有一个多小时吧，到了一个叫猴子洞的地方。这是一个古老的岩洞，据导游介绍，洞内曾经发掘出钻石。不过令猴子洞受到尊崇的不是钻石，而是它在当地佛门中的地位。洞内有不少佛像，还有善信供奉的花环。似乎很多政要都来这里拜访过，但大家显然都不怎么了解，也不怎么感兴趣。大多数人只是随便进洞看看就出来，虽然我很想再往岩洞深处稍作攀爬，但一来脚上的凉鞋不适合湿滑的地面，二来无谓浪费大家时间，也只好随大流了。

猴子洞内跟猴子没什么关系，只是洞口外有不少拖着长长尾巴的猴子。有人在叫卖当地水果，有一种叫“longan”的，名字像是龙眼，外形则像龙眼和黄皮的结合，吃起来又有点像红毛丹。我决定把它定义为外国的龙眼，而红毛丹呢，就相应地定义为外国的荔枝吧，虽然我知道另有一种绿色的水果叫番鬼荔枝，但我总觉得还是红毛丹跟荔枝比较像。

离开猴子洞，就开始今天行程的重头戏了。穿上救生衣，坐上快艇，我们直驶向攀牙湾。很多旅游资料介绍攀牙湾有“小桂林”之称，一路上奇峰兀立，青山耸峙的景象，也确实很有些桂林的影子。但此地水域更加宽广，坐在船上极目四望都是无边无际的碧波荡漾，风景非常清凉养眼。除了不时有奇峰异石耸立水面，更令人叫绝的是大片茂盛的红树林。这些红树林形态多样，有的宛然是高大的乔木，有的如繁茂的灌木丛，有的深深埋在水里，只把婆娑的冠叶露出水面，有的傲立在滩涂上，虬曲的树根巨龙一般盘踞、延展。茂盛的红树林，代表着完好的湿地生态。看来攀牙湾的生态保护得不错，毕竟这里是当地的国家公园呢。

红树林泛舟的终点，登岸观赏007岛。那是在海上孑然孤立的一个小岛，上粗下细，如同一把匕首插入水中。无论从哪个角度看，007岛始终是一柱擎天的傲岸，形态独特，地势险峻，看来只有飞鸟能够到达。这里曾是007系列电影中的《金枪人》拍摄地，007岛的名字，也就从此一炮而红。

看够了007岛，我们再次坐上快艇。但不是直接返航，而是去体验独木舟。这是一天里最过瘾的项目了，小小的橡皮艇灵活地穿山过水，就像一尾尾小鱼，欢快地在礁岩石洞间穿梭游弋。因为可以轻松靠近，那些奇形怪状的山岩、红树林、滩涂上的小鱼和蜥蜴都可以近距离地看得很清楚。其中一些青黑色的仿佛披了一身粗糙铠甲的岩礁，细看应该是年深日久堆积的牡蛎壳，坚硬而且锋利。我伸手想去触摸时，船夫赶紧喝住了我。

这些独木舟的船夫很有趣，似乎个个都是语言天才，大概平时接触了太多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我参加的这个旅行团也是一个“国际团”，跟我一起骑大象的就是一位叫做NATALIE的澳大利亚姑娘，她说她很喜欢一个人到处旅游。团里其他人来自英国、韩国，另外还有几位我怀疑来自台湾的同胞。只有漂亮的导游小姐是泰国人，但却说着好听的英语。

一艘独木舟坐两三位游客，跟我同坐一条船的是一位韩国人，英语比我还次，基本上很难沟通。于是船夫就大显身手，说一句中文又说一句韩文，我在会心微笑时韩国人一脸茫然，等到他兴奋地回应船夫时我就哑口无言了。

一天行程下来，总的结论是非常不错，惠而不费。吃饭也是在水上餐厅吃的，一顿美味的泰国餐。旅行团毕竟有旅行团的特点，虽然匆匆忙忙马不停蹄地节奏有点赶，但项目总是五彩缤纷花团锦簇。购物虽然也也少不了，但只是回程的时候在腰果工厂停了一下。可惜我当时身上剩下的泰铢不多，犹豫之间就错过了机会。腰果是当地特产，但似乎只在普吉市区购买比较方便，芭东海滩虽然繁华，能买土特产的地方却不多，而且无论是品种还是价钱，还真比不上这家腰果工厂。

不过，芭东海滩自有芭东海滩的乐趣。很多人彻夜在这里流连，在普吉的最后时光，我也充分见识了芭东海滩的不夜天。

6. 普吉的最后时光

从攀牙湾回来，我索性把剩下的计划都交给“伟林”去参谋。首先要去体验一下正宗的泰式按摩，请他们推荐一家好一点的正规按摩店。其实芭东海滩到处都是按摩的招牌，但“伟林”一位姓樊的女孩告诉我，很多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最后，她帮我打了个电话联系了一家据说比较好的，这家店就派车来接我了。看来这种到位的接送服务在普吉是司空见惯，难怪可以生意兴隆长做长有。

那家按摩店店面不算很大，但按摩项目不少，估计最受游客青睐的还是泰式按摩，店员一张口就问我是不是要做泰式的。我回答是，就被带到了二楼一个房间。运气不错，可能那个时候客人不多，房间里虽然有三张榻榻米，但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客人。房间里有淡淡的香气，播放的是抒情的英文情歌。两个小时的按摩过程可以当成完全的放松，因为我几乎睡着了，白天行色匆匆实在太累，这也是我在计划中把按摩体验放在最后的原因。

但是按摩完了之后不但没有想象中的通体舒泰，反而觉得部分肌肉更酸痛了。有点奇怪，但又不明所以，只好猜想是不是给我按摩的那位皮肤黝黑的女孩技术还不到家。她说她做了三年，也许对于这门古老的技艺来说，三年还算新手吧。不过这女孩态度很好，有点搞笑的是跟我说话一口一个SIR，难道这里平时很少女顾客？

其实我从来没有做过按摩，久闻泰式按摩大名，又那么多人推荐到了这里要体验一下，所以才试一试。回国后偶然看到资料，才知道原来泰式按摩的特点是大幅度的肢体推拉，适合平时缺少运动的人。这就对得上号了，当时按摩的过程还是小有痛苦的，有时觉得女孩那样掰我的腿，骨头似乎都响了，简直就跟残忍的师傅逼迫小孩练功差不多嘛。难怪按摩完了反而腿会更疼，看来我的时机选择不对，不应该在奔走劳累了一天之后才去做这“适合平时缺少运动的人”的泰式按摩。

但怎么说也是体验过泰式按摩了，接下来应该带点泰式特产回去。我让按摩店的人直接把我送到芭东海滩的购物中心，在里面买了一堆腰果制品。身上只剩500泰铢了，正好可以付“伟林”的车费。在街上问了一下，证明“伟林”的人没有骗我，我的飞机深夜起飞，这个时候能送我去机场的出租车要价纷纷是600铢到700铢。

步行回到“伟林”，赶在他们下班前交钱敲定这笔送机交易。又凭着记忆找到街上一家营业时间比较长的EXCHANGE，赶在关门之前再换了一点泰铢，准备给自己买一些小小的纪念品。

然后就到第一天印象深刻的海滩边去了。到了这里才发现人声鼎沸热火朝天，海滩边的街道，游人摩肩接踵，看来精彩的夜生活才开始呢。原来这里有很多家EXCHANGE都在营业，早知道刚才就不去那家了，那家的汇率还特别低，可惜当时以为它是唯一没关门的呢。

我在芭东海滩来回闲逛，为了花掉刚换来的泰铢绞尽脑汁。本来只想买点小饰物，想不到这里的饰物那么便宜，我把钱换得太多了。最后，买了一个贝壳戒指，三条贝壳手链，一个冰箱贴，再买一份巧克力煎饼小吃，一盒腰果，一罐可乐，正好把所有泰铢花完，一分钱不剩，自己都觉得太神奇了。

深夜，在PATONG RESORT的大堂，喝着可乐静静地等待。一辆小车驶来，“伟林”的人很守时地到了。我的待遇不错，“伟林”的500铢出价不但比市面出租车便宜，这送我去机场的座驾居然还是老板的私家车。

开车的是一位姓李的小伙子，姓樊的女孩也陪同。两个年轻人很活泼，一路上谈笑风生的。他们都来自广西，不久前还是学生的樊姑娘拿工作签证到了此地，深夜跟车，也为了熟悉机场路线。李姓小伙其实也不过来了一年，但显然各方面都很熟悉了，看得出是个非常机灵的小伙子。突然漫无边际地想，在海外的中国人，一代代都是这样用勤劳和智慧打出一片天的吧。

和来时的寥落完全不同，这个深夜的普吉机场人头涌涌，似乎好几个航班都聚集在这个时候。有飞往韩国的，有飞往新加坡的，而我身边一起候机的乘客，当然都是一拨拨说广州话的。出门在外听到乡音总是很亲切，但我却没有搭腔攀谈的欲望，也许，只身出游的轨迹越远，他乡故乡也就模糊了界限，没什么分别。

回到广州没几天，就传来了普吉机场飞机失事的消息。所有的感觉忽然鲜活起来，这个星球有那么多美丽的风景和生命，如果没有亲身踏上过那块土地，来自远方的消息，就不会如此生动地牵扯心灵吧。

仿佛已经可以看到，旅途，还在继续。

（2007.10）

(Phi Phi岛，静谧的椰风海浪。)

(神仙半岛，日落后的晚霞。)

(Phi Phi岛体验深潜，美丽的海底世界。)

(攀牙湾，孤峰兀立的007岛。)

(幻多奇餐厅门口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