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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转经路上(八)--那通拉

2008-04-20cncn.com

民歌:

桑烟是蓝天的柱子,
小路是大山的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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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拉在夕阳下,群山层峦叠幛,如同起伏的麦浪。
厚重云层射下一束束光线,垭口的经幡在风中翻飞,让人久久不想离开。
在藏语中这里被称为:“看得见天的地方”。


傍晚五点我才挪到垭口。没有看到答应等我的马夫。
环顾四周,想着同伴应该早已下去了吧……。
于是独自下山。

天色渐暗了,我记得马夫的话,从垭口下山两个小时肯定能到阿丙。
可是,在山顶上看到过村子一回,但走了那么久,现在连影子都没有。
要命的是,天快黑了,我还在山上。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下山。
插图1:


(那通拉山顶)

早上八点多才出发。这是几天来起床最晚的一天。我睡得象头猪。
想起密指导为我设计过这样的转经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
晒晒帐篷,晒晒睡袋,吃饱早饭再上路……。”
真实的转经生活是:天不亮起来爬山。直走到天黑。躺下的时候,身体半边没有知觉。

无语在帐篷外面喊了我和卡夫好几声:吃早饭了……。
我急急忙忙把东西都收拾好才钻出帐篷。
马夫用昨天剩下的饭煮了些稀饭,就着小菜,我们围坐一圈。
今天的目的地是转经几天来的第一个村子——阿丙。要翻几个山头,时间是有些紧。必须要走快些。
于是吃完,我们便抓紧时间上路。

理东西时,从上面的林子里走来一队反转的藏民,他们信苯教的,相信这样走功德更大。
在草丛后解完手准备出发。无语和卡夫已走了一会儿了。马夫还在备马。我便拿了手杖和相机包,装了瓶水开始走。

独自沿着林中路盘旋前行,虽然背上轻了,心里却空荡荡的。
惦记着我的藏族同伴,昨晚是否已安全抵达曲南通。

背后响起铃声,在安静的山里听来分外清脆。马夫们已赶马上来了。
无语和卡夫仍走在前面,我没赶上她俩过。
我跟着马夫向卢为色拉垭口爬去。
马夫不时的喝斥着走几步便低头吃草的马。昨晚小马夫说我的包太重了,要加点钱。我同意。
今天看到我的行李全在马背上。
两人各自挎着无语和卡夫缤纷的腰包,招呼我把相机包也给他们吧,我说不用的。

卢为色拉垭口布满了重重叠叠的经幡,行走困难。
有五彩缤纷的招福经幡,也有白色的安魂经幡。
指南经上说:“白色的经幡是为亡者而挂,过了卢为色拉以后,便很少再见到有白色经幡了,这里就是转山人与亡灵最后的分手地。转山的人,因为有很大的功德,已故的亲人往往会将希望寄托给他,并随他一起转山,到了卢为色拉,亡灵因功德圆满而得到超度。”
“左边的大栎树和周围的树上都挂满了衣物、饰品,大都是亡者之物。用衣物代表亡灵,是让他在圣地中得到安息。”

这个垭口在转经路上有重要的宗教意义。藏民们认为人死后灵魂必须经过此地。
“卢为色拉,“卢”,是南方;“为色”,光明。是卡瓦格博圣地的南界线点。视野开阔,四方圣地都清晰可见。

我只有菜菜的一张相片随身带着,娘娘说他的东西都落葬了。

在垭口,看到了卡夫,她问我们可看到无语。
我们都很惊讶,大家都以为无语是和她走在一起的。
卡夫急了,大喊着:无语,无语……,便往下冲去。
我也有些着慌。下山的路很陡峭。走起来小心翼翼的。渐渐便落在他们后面。

我还是不习惯走这样的路。一步步的挪下去。右边林子开阔处忽然能看见远处积雪的山顶。记得这里能看到卡瓦格博和缅茨姆的身影。
我便站定了向那里眺望。山顶有云遮挡,只能望到雪峰下的冰川蜿蜒。
又往下走一段,再次眺望。还是如此。我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祈祷着能云开雾散。
插图2:


(遥望神山背影)

身后传来马铃声。有个手拄青竹杖,数着念珠,红头巾红挎包的阿佳吆喝着马从安全的地方下坡。
她看见了我,站定了朝我笑。不一会儿,身后又出现了一个背着婴儿的男子,同样拄着几根青竹杖,前面还有几个半大小孩。
这是一家子。
从卢为色拉到曲南通差不多走了一个小时以上。下山时就能听到底下大河的咆哮声。
《指南经》上描述曲南通:
“意为黑水坝。坝不大,河水却很大。曲南河源于卡瓦格博主峰,由北向南,贯穿雪山,一路汇聚诸多雪山之水,汹涌澎湃奔向怒江。河畔三角形的曲那通坝子,是天然的三角形法源宫(金刚空行母的标志),其中有猛利神铁杵三件。曲南河河水声是念诵胜乐金刚的心咒和《大般若经》、《甘珠尔》、《丹珠尔》经文的诵经声。”
曲南通就是昨天藏族同伴晚上要到达的宿营地。回想着下山时陡峭的路,又是夜行,真为他们担心。

那家藏人渐渐走远了。沿着山腰一路盘旋向下,终于到达山脚时,面前出现了座桥,挂着经幡。
应是曲南通桥。我有点傻眼。不知接下去该怎么走。
马夫和同伴都在前面,四周也没人可问。
翻出功略和地图来看,对这里都一笔带过。只是说过了曲南通,要爬上一个小垭口,叫新康拉,然后再爬一个大垭口,为那通拉,
下山后才到阿丙村。
怎么办呢,我环顾四周,觉得应该过河。但下山后右手边也有条路。我决定先进去看看。
这条路掩映在茂密的森林中,静悄悄的,我走得很快,心里有点急。今天的路线较长,若迷路,会耽误到村子的时间。


走啊走,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衣裤擦过树枝和杂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象催着我赶紧啊赶紧。
我一直以为功略上写的小垭口前的上坡路很快会出现。但在路边出现了几个用过的生火处后,一条小溪挡住了去路。面前是高高的杂草和灌木,好象不通的样子。于是我退回来。
又回到下山的地方,左手边是我下来的地方,不可能往那里走。如果要过桥的话,也有两个方向。我决定再进右手边仔细确定下杂草和灌木后面是否有路,如果没有就退回来过桥找路。
我不断的看着时间,不知不觉下山后又过去半小时,无语和卡夫一定等急了。
杂草后确实没有路,于是我放心的退了出来,过桥。我无心去听河水的颂经声,一心只想找到同伴。
翻到功略说,沿着河往西南方上山。
登山杖顶部带有指南针,虽然密蜡说那个不准。但我决定相信一回。指南针明明白白的指向过桥后的左边。

过桥,水声真的是很大。我正要往左走去,忽然发现地上有个很大的树叉,好象是被人特地放在那里的,指向左方。
我有点犯愣。会不会是马夫放的呢。
想了一下,用老办法,去右边探一下路,如果也不通,再回来。
走了一段,我以为自己是走对了,因为真的是在上坡了。和功略说的有些相似。但那路比较难走,夹杂着石块,而且悬在山腰边。最后不能称之为路了,我发现也不通了,需要手脚并用的过去。于是往回返。下来更难。
又到桥边向左走。既然两条路都不通,那肯定就是这条了。我急急的走,时间真的不早了。
边走边想起早上好象听无语说过,这样的路就是沿着山腰盘旋在翻山呢。
照地图看,我走的这个方向应该没错。卢为色拉是卡瓦格博的最南端,阿丙在西面。

约半小时后,远远看见山上流下条大河,马夫正在那里打水。心终于安了。
马夫看见我说:这么久不来,正准备去找你呢……。
无语和卡夫已吃完了午饭。我告诉她们我走错路了。
我问马夫过桥那个树叉是不是他们做的标记,马夫说不是啊。
我说自己走到右边去看了下,马夫说:啊,那里路不通,上去后是猎人的房子……
卡夫十分着急。
下午的路很艰巨,全是爬坡,而且是两个垭口。据马夫说要五六个小时才能爬上去。再加上下山的两小时,现在都中午了,
可能要天黑才能到村子。
卡夫看着我:你上坡会不会快点儿?……她提醒我带上手电,以防下山慢了走夜路。
我赶紧坐下吃饭,已经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上坡本来就不是我的强项。

中午吃面,行李都卸在了地上。我想起来看到过功略上说爬那两个垭口要准备点水。便从包里取了水壶出来。
无语正在抹脸,她很白,怕晒,还打了伞。
卡夫往瓶子里倒腾着榨菜。
她俩先出发了。卡夫分给我红牛、糖果和饼干。

从2460M的曲南通翻过3740M的新康拉垭口,再到3820M的那通拉。高差足有1400米左右,
然后再下降到2290M江边的阿丙村,又是1600左右的高差。
已下午快一点,马夫说要赶紧走啊。爬到那通拉起码要五个小时。
山路转向西山上行。这就是外转路中有名的那通拉山。
翻越那通拉山的第一关是新康拉,爬上曼遮岗就可到达新康拉山头。
上山不久,一路上都有树枝枯叶搭起来的曼遮堆。马夫跟上来了,他告诉我,走过这些曼遮堆时,往左边绕,这样就能顺便转这些曼遮堆了。
我学他们不时捡些树枝添上去。


《指南经》说:“曼遮堆,表示战胜了困难,将胜利的喜悦供献给上师三宝和诸神。其它地方的曼遮堆多是以石块垒搭而成,此处曼遮因一路上少有石块,皆用枝叶搭成,自成一景,这段路上共有108座曼遮堆,相距不过十步。所以人们就称此山坡为“曼遮岗。”
一路都是爬坡,小步缓行。虽然照着马夫说的那样走很吃力,但这也是转经的一部分。看得出一些搭在左手边的曼遮堆是苯教所留。

我与马夫同行,一步步往上行。马夫说你爬坡不慢啊。我知道自己在坚持着不停下来。但还是累的。
马夫吆喝着马快走,那调子不久我也学会了,跟着唤几声,好玩得很,寂静的山里听来有趣。
小马夫说:你跟她们一样都是来旅游的吧……
我一本正经的告诉他是来转经。
聊起转山结束后,他们说还要赶马走两天才能回到德钦,我忽然决定跟着他们一路走回去,原来我排了十四天在山里,
如果八天就能出山,那剩下的时间还多着呢。
我想起HU 曾和我提过那个叫阿东的村子,她的眼睛闪闪发亮。说让我一定要去。

马夫中那个卷头发大眼睛的男孩子是永支村的,另一个家在燕门。卷发说你回去后可以跟他去燕门玩嘛……
我正美美幻想着自己转经结束后的美好生活,后面那家人骡马上来了。
那就是我下山时看到过的一家子。
现在是个年轻的女子,手数念珠,由她背着那个婴儿,正随着阿佳,带着两个孩子慢慢走上来。
女子很好看,红红健康的脸。我停下拍照。她羞涩的朝我笑。
给她看回放,快活的笑声传了出来。
于是,由于这一家子,这一路我都感到无穷的乐趣和拥有无比的气力,不断的跟着拍着那几个顽皮的孩子,也不觉得累了。
那个小婴儿已在妈妈的背上睡熟了。看到这么小的孩子也随着大人转经,心中有些感叹。
藏族人为了来生的幸福,一生至少要来这里转三次经,多则不限。
孩子们嘻嘻哈哈的打闹着,好象永远不知疲倦。他们的阿妈总是笑容满面的。

马夫说他们是阿丙村的,今天就可到家了。他们就快结束了艰苦的转经,此刻心里是快乐和满足的。
身后传来骡马声,那家人又赶上来了,孩子们走不动了,纷纷坐上了马,红的衣服,绿的衣服,在白白的树胡子下穿行,留下张张笑脸。
插图3:


(转经路上的孩子)

小马夫老说就快到垭口了。让走得气喘吁吁的我一次次燃起希望。
他说奇怪,怎么今天总走不到头啊,平时很快就到了。
已走了一个多小时了。
他告诉我以前带汉族人来转山,有一个新疆的队伍,人好多,走了十五天。连凳子,桌子,都驮在骡马上。可乐就好几箱……

午后两点,到达辛康拉。藏语意为”山顶上有许多弯拐树的地方 ”。
坐在石头上休息。马夫很高兴,连说照这个速度天黑前下山到阿丙村应该没问题。
回望来时路,山林郁郁葱葱,古木苍茫,河谷深处涛声如雷。
插图4:


(新康拉山头)

在垭口给马夫照相,然后继续走,先是下降一些,然后又是上坡路。
新康拉不过是翻了一个小山梁而已。
《指南经》说:
“新康拉山头正东面,是卢阿色拉山头。走了大半天,峰回路转,两山头直线相距不过一里之遥,隔河可对歌。山脚下的河谷中有曲南通大河咆啸向南,从这里向北河谷深处眺望,仍然可以清晰地瞻仰到卡瓦格博主峰背面的神姿。这里是那通拉山的最南方,也是整个外转卡瓦格博路线中的最南端。”

接下去是翻过那通拉垭口,渐渐的,我需要停在路边休息一会儿才能继续走。
马夫在新康拉山头上等了我好一会儿,他们说先走了,会在那通拉垭口等我,下山走两个小时到阿丙。
我算算时间,到阿丙应该在天黑前七点左右。于是安下心来。

继续爬坡,路稍可,土路很干燥。沿着山腰横切着。
走走歇歇。没多久把水全喝完了。
看功略上说快到垭口处有神泉,是噶玛巴加持过的圣水。但到了那里,水已渐枯了。
左手边有个木屋,我居然看到了个男子。
是个小卖部,一眼瞄到饮料,心里狂喜。但一摸口袋,糟了,今天换了条裤子,身上没钱。
只好咽口水,厚着脸皮向男子讨水喝。
那男子倒听得懂我的话,用挂着的铜勺往锅里舀了几瓢水,煮起水来。
站在灰暗的棚子里,外面有只白狗拴在那里。这里静静的。
水开了,男子拿过我的瓶子,稳稳的给我灌满水,谢过他,问了路,向上走去。
水不多,得紧着点喝。
于是我想了个办法,每走十五分钟喝一小口,每走三十分钟,喝一大口。
没水真是种折磨,我不断的看着表爬坡。想象着喝一大口时的满足。
时间一到,就眉开眼笑。渐渐水越来越少。

快到垭口前,经过个叫“麦波”的地方,是采松茸的山民搭建的。现时节已过,木屋空无一人。
倒是给转经者留下了很多过宿的好地方。木房子都悬空搭在谷间。
我慢慢向上挪着,稍感吃力。身边没人,走得也有些松散。
挪到那通拉垭口时,已近黄昏。

终于看到五色经幡悬挂的山口。我找来找去没看到马夫。倒是有反转的藏民正忙着挂经幡,念经。
我也忙着从衣兜里掏出经幡挂上。
这里向外望,天地分外辽阔。那些山峦啊,真是壮观。
插图5:


(那通拉垭口)

下山吧。碎石土路分外陡。我小心挪着。
一边还不住的望着远处的重重山峦,不时停下脚步拍照,心想着:最后一张。
时间确实不早了。眼看着太阳就要从那山的背后下去了。我却还在山顶上绕着。
一眼看见对面的盘旋土路象山脊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圆圈,我就要沿着这样的路走下山,不由抽一口冷气。
我慢慢的走着。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此时,心里很是孤单。
怀念起我的藏族同伴来。
开始喃喃自语:我想阿佳,我想卓玛,我想老大,我想你们每一个人……
他们的笑脸都在我的脑海中一一浮现。前后左右空无一人,更感苍凉。

膝盖不太好受,承受着不少的压力。今天上上下下的折腾,很伤膝盖的。

忽然,我远远看到了山下的村子,高兴了几分钟又害怕起来,这个时候我居然还在山顶上。
又往下行,脚下又出现了岔路。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一边加快脚步,一边看下面的土路,岔路还是通向下边的。两条路殊途同归。
还发现岔路口有块石头上划有箭头,如果中午的那个记号不是马夫留的,那这些记号应该是走在我们前面藏民留的吧。


太阳彻底下去了,天倒是还亮着。我着急了。走在密林中不知身处多高,看看远处的植被,天哪,我居然还是在老高的地方。
不管那么陡的土路了,我开始跑。
点着手杖,飞快的盘旋着跑下山,有岔路的地方我也凭感觉,真是急啊。我原本最怕那种路了,现在居然能跑,人急了,才知道潜力是无穷的。
一个个弯拐过去,下山路真的是很长。


我好象又到了一个山头。这里石块比较多。
忽然左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真要命,这个时候脚崴了。


我想起范稳也曾在半路上被石头拌过,当时也是绝望得想哭。
在这样的时刻如果下不了山,将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
我无法在山上过夜。最要命的是接下去还有好多天的转经路该怎么走。


这条路的两边有些烧焦的树段,东倒西歪的盘琚在地上。在慢慢暗下来的山上看起来有些诡异。
我慢慢站起来。左脚踝伤到了,目前看不出啥。但非常疼和无力。
还是得继续下山。我不敢再跑,但还是忍着疼尽量快步走。

不知何时,林中的路变为了放木头的乱石沟,此时真是种折磨。
真不知道脚该怎么放才好。沟里大小石头都有,很难同时容下双脚。沟外的路也不象人走的。
我只能上下一跳一跃的,踩着石块或是沟外的土堆往前走,这样的路没完没了的向下盘旋延伸。
几近绝望。
看时间,已过了两小时,我还在半山左右。
天慢慢的暗了。
心里很急。

不知走了多久,一瘸一拐的终于撑到了山下。快八点了,我却没有看到村子的影子。更慌了。
望着四周,一片苍茫的感觉。夜迅速的就要黑下来。
心里念叨着,天再过半小时暗吧,再过半小时,拖着腿尽量快步走。

我看不到村子,远远的也没有灯光。我不知还要走多久才能到村子。
天黑了后,该怎么摸到村子呢。
此刻,我想到了同伴和马夫,他们会来找我的吧……

半小时是如此快的过去,天,真的黑了。我依然看不到阿丙的灯光。
心里很凉。四周寂静。高高的山脉,暗黑色,有种摄人的气势。
我努力辨着脚下依稀白色的土路往前跌跌撞撞的走。
再也看不见了,我掏出包里的手电,可能电快用完了。那点光亮点燃不了眼前的黑暗。
心里想着:天哪,天哪,我找不到阿丙该怎么办。

山谷里的风一阵阵吹来,我也不管冷不冷的了,只想往前走,找到村子。

绝望中,忽然看见右手边的不远处有点点手电光,好象还有人说话声。
不由大喜。一定是同伴。快步往那里走,终于隐约听到卡夫的声音传来:那个女孩下来了……
悬着的石头落下来。我终于找到村子了。

但怎么也摸不到进村的路,我东看西看很迷惑。
忽然,前面有亮光,我依稀看出是个穿着军大衣的人正走来,打着手电,上上下下的照我。
我也用小手电照照他,看出是个男子,想也许是投宿那家的男主人来接我了吧。
于是朝他走去,那人不动,还在照我。
我觉得奇怪,便问他:是谁啊……
他不回话,继续照我。
心下觉得诧异。
停步。


那人忽然走上前来,边用含混不清的汉语说道:“哎呀,你辛苦啦……”
我想,那不就是主人家的么。
于是象个委屈的小孩子向男子走过去,心里的疲惫,害怕都在这一刻迫不及待的钻出来。几乎要哭了。

男子一把拉住我的手。带我进村。在他明亮的大手电的照射下,我才发现,这个阿丙村原来没电,怪不得我下山后看不见灯光。
而且,进村的路隐蔽在一个象山洞般的绵长的道路后。
男子温暖的手拉着我,一边嘴里在絮叨着什么……
我走得有些头脑不清,恩恩的答应着,脚疼、膝盖疼,浑身的疼痛都向身体涌来。
四天来,终于走出无人区。


抬眼,在手电的光亮中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忽然,
他衣服里那一长串佛珠让我惊讶的张大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天啊,这是老大呀……


转自:http://www.cncn.com/article/87868/453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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