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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暹粒的记忆 |
| 2007-08-05 live.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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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哥游记:暹粒的记忆 暹粒的街道在我的记忆里陈列着的好象只是一条;它的南端到旧市场的那个十字路口,北端到向Capitol GH拐去的那个十字路口。在暹粒的那些天,天黑之后的这一条街就是散步的去处了;几乎每天一次的往返过程,让我对街两边的商铺都渐渐熟悉了。 房子大多不高,一般三两层;除了偶尔一栋一看就知道属于当地豪华酒店设施的那种。大多数也都不是很崭新齐整的,有的房子甚至已经非常破旧。临街的所有房子都做成了各种经营主题的店铺。所有这些,和国内的大多数小城镇都颇有些相似。 街上到处跑的都是摩托车。可以想象在当地的气候和经济条件下摩托车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方便。当地的人们就骑着摩托车在街上穿行,显得技术娴熟稳健;一般摩托车总是带着有人,我亲眼所见带人最多的一辆摩托车居然乘了5人。最初看见这种三明治式的摩托时还惊叹,不过很快也就见多不怪、习以为常了。 摩托车同样也用于运营;他们也能带着顾客到各个景点的,而且收费最为低廉。当然长一些的路程对于乘客来说就会比较辛苦了。 而后就是TukTuk,即我们所常说的“三蹦子”;然而与国内的三轮摩托不同的是,TukTuk是四轮的:一个两轮的摩托车,带着一个两轮的、设置了两个或者四个座位的、带有遮阳顶棚的斗,形成一个很稳定的“T”字型结构。这种车当然主要用于载客运营;收费也仍然是相对低廉的。 然后就是日本车了:几乎,所有的汽车都是日本车!你会在暹粒看到20年来所有日本中低端品牌的各种轿车的各种款式。最多的仿佛是丰田的佳美;而后,本田的CRV、丰田的RAV4、日产的一款类似于夏利的两厢小车以及国内很少见到的一些皮卡,慢慢腾腾地在街上转来转去。很奇怪,极少见到来自其他产地的品牌——偶尔一见奔驰或者宝马,只见到一辆Cherokee和一辆甲克虫,竟是没在那儿见到诸如奥迪、大众、通用、雪铁龙等欧美品牌的汽车。 路灯并不亮,街道总是略有些幽暗;然而似乎不曾静谧过。汽车与摩托车组成的车流在暹粒的街上似乎只是热热闹闹却不急不缓地淌;散步的游客们背着大的或者小的包,不时对迎上来的TukTuk司机说“No thanks”,或者掏一张500Riel的纸币给那些被地雷炸残了肢体的乞丐。 走在暹粒的街上,似乎时刻都是热闹的。 中国人到那里是没有理由觉得陌生的。虽然你买任何东西支付的都是美元或者Riel,虽然当地人会对你说一种口音诡异的英语,虽然穿梭来浪荡去的放眼不少都是金发碧眼的游客;然而每每看到临街的店铺,广告牌上都清清楚楚地写着中文:旅游服务、冲印胶卷,甚至“麻婆豆腐”。 可是又的确那是一个地道的外国。打着中文牌子的商家多半只会说一句“你好”,然后就只能跟着依然的柬式英语。他们说的英语真的不是一般的难懂!他们最常说的一句话,我用中文字来代替英文发音,而他们的确就是这样发音的、只是快速而且连贯:色、都油腻三听吐得灵(Sir, do you need something to drink)? 这种款式的英文给了我几乎全程的困扰,只在两个地方除外。一个是街上著名的“木房子”餐厅,一家由一个上海人经营了六年的、吃过来吃过去好歹有一个能吃到象回事的中餐的地方;另一家则是街上好像唯一的一个柯达冲印店,店主是一个已经在暹粒扎了根、并且已经有了不会说中国话的下一代的潮州人。两个老板都是能说中文的。 于是、果然,两个地方分别都去了两次。唉,在跟若干人夹缠不清地说了一天自己本身就不得要领的后天语言之后、能直接用母语与谁交谈,是多么让人轻松的一件事。 可是就有些为他们迷惑了。柬埔寨是个穷国;大多数老百姓的生活是贫困的。无论上海人还是潮州人,似乎都可以算是我们国内比较富裕的一族;却为什么要跑到一个远比自己的国度更穷酸的地方扎根?若是为了生计或者为了更好的物质生活,理当去个所谓发达国家;若是为了某种文化或者精神或者理念,却为什么选择这样的难以与周遭交流的孤独?或者只是因为这里贫穷落后、反倒钱更好挣?或者是因为这里生活可以比较闲散安逸? 无论如何,“背井离乡”这个词的压力是巨大的。他们漂到这么一个异乡、强行把自己安插下来,是背弃了什么、躲避了什么、承受了什么,才最终获得了什么呢? 他们的孩子,还会说中文、背唐诗、听罗大佑、看金庸么? 老市场有一个小的十字街口。从街口向四面伸展开去的不长的街两边都是酒吧,完全西方式的那种。背后的两条小街则开着一些很有意思的店铺,卖各种各样的与摄影、艺术有关的物事或者书籍。 有一个来自欧洲——记不确切是哪一个具体的国家了,仿佛是瑞典——的摄影师把他的作品放在一个店铺里展卖。吴哥是个很容易出漂亮片子的地方;然而还需有不俗的眼光和技能,才能造就一副与众不同的好作品。那个摄影师理当是拥有这二者的一位;他把在吴哥拍摄的黑白照片放大洗印出来之后,凭自己的想象用颜色的笔在照片的局部着色,渲染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在第一眼看到照片里格外被渲染了颜色的诸如一辆自行车镶嵌在古老的吴哥城墙画面中的那一刻,我陡然想起北京的一个自己开设了一家摄影酒吧的朋友的作品;在我这个不能算内行的人看来,他们两个人的技法是非常相象的——我的这个朋友把模特约到紫禁城或者圆明园、组织造型拍摄黑白照片,然后给他们渲染上同样是相对闷但是很抢眼的颜色。 世界上的人们创作的想法,竟会这么相似在两个不相干的人之间;天下大同,原本就是应该的么? 就在街边,有一种很“民间”的音乐,穿透了各大酒吧的音箱的轰炸传进我的耳鼓;就走近了细看。是一群看得出来有各自残疾的乐手在合奏一种听上去多少有些亲切的曲子;使用的乐器竟然有二胡、象脚鼓和洋琴!仔细听下去,我无法抗拒自己产生一个很可能根本驴唇不对马嘴的念头:这音乐中怎么都有某种潮州民间音乐的元素! 然而他们还有他们的绝招:当中有一名乐手,随便在嘴里叼了一片鲜绿的树叶,就那么吹出一种旋律流畅的哨音来,和其他各门乐器配合默契。印象中只见过云南有多才多艺的撒尼族小伙子能有随手抄片树叶吹奏的本事,当时就曾十分惊叹;不想这里已经上升到一片树叶承担乐队的“主旋律”了。 还不止这些;更瞬间震动我的,是乐手们的表情。所有乐手、包括其中的盲者,都是那么面带微笑地演奏着;我的天啊。那一瞬间我的脑海就无法克制地让梵天和阿布莎萝的笑容占据;这是一个怎么样才能什么人都总是面带微笑的民族啊? Hoy Kimlim笑意盈盈地站在她的店里,卖一个法国人Stef的绘画作品。她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子之一,身材娇小而匀称得完美,黝黑的脸上带着温柔、认真而且几乎无限耐心的微笑;在满怀自豪地推荐过若干绘画之后,她轻声细语地仔细告诉我,她的名字“Kimlim”在柬埔寨语里的意思就是“金月”。 那是一个快乐的画家画的、色彩鲜艳气质卡通的作品;简直不能相信,它唯一的主题竟是柬埔寨的人们,那些在众人眼中的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度里多灾多难的、理论上灰色不过的百姓;在他的画里,他们都是那么的喜气洋洋!——我虽然丝毫不懂得什么绘画技法,却透过那些色彩斑斓的图片,看到了一颗对生命、对人世充满乐观向往的快乐内心。 一个能用自己的灵感给大家带来某种感受的人,是让人钦佩的;而来自法国的Stef还把那样的作品交代给那样的一个柬埔寨女孩子,真是一种了不起的相称和妥帖。 把着老市场街口的东北角、因为《古墓丽影》而名声大噪的Red Piano酒吧,总是很热闹。他们告诉我,当时那些著名的影星在拍片之余总是在这个酒吧消遣。 暹粒的周遭都已看过;于是我也去那里坐了,坐在二层靠着阳台栏杆的座位。 这是不能免俗的心态:Red Piano是著名选手们曾经常待的,于是我也去待一回;Angkor牌啤酒是当地特色的,于是素来滴酒不沾的我也去尝一回。大概远不止我如此;世界就是这样,有一些人创造了一种概念、形成一种号召,大家跟随着去得服服帖帖自自然然;若是追踪所有的人们行为的痕迹,你会发现这种跟随几乎人人难免。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俗套”吧,我是没能免却的。 不过,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向往、有自己的习惯、有自己的所爱,说起来都个性不过;可是事到临头,谁的向往、谁的习惯和谁的所爱,在真正面对的时候、又真正有多大的不同呢?那些胸中的意气、心底的叹息,唇边的笑意、眼角的泪痕;古今中外、孰能无是? 在旅途中,或许就最是恰当的场合;让人得以有一时的、任由自己挥霍的放任。特立独行也好、俗套也好,原本就是人们自己发明的词语,你把它想成如何、便是如何,开心不开心自己知道罢了。 Angkor牌的啤酒在那里是卖得最贵的啤酒,价格比Hineken贵许多;入口感觉尤其浓重的苦,或许是它较之大多数啤酒来得浓烈。毕竟自己不擅饮酒,不知不觉、略略的一些酒意就涌上心头,脑海中的念头也开始复杂起来。这些天已经的那些场景、交织着自己的生活和故事在脑海中飘忽,刺激得有些心绪就如雨林的盘根错节般开始纠缠。 旅程的间隙总是会泛起的种种心事,让自己的心智就如执行某种固有程序一样,在那里再看它泛起一次、再试图分析一次、再隐隐约约地觉得似乎该再怎么决定一次。 人在旅途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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