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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七日，感觉上海 |
| 2010-12-24lvping.com |
| 浮生七日 感觉上海――2008年十一上海行记D12008年，假日体制改革后，年内第一个七天长假。9月29日，晨，与平常上班上学一样的时间起床，穿上与平常一样的夏装，拖上昨晚打理好的行囊。例牌：放假了，我们就出发。与以往假期不同，对自驾心有余而力不足。来到比平时更加日理万机的深圳机场，翩然欲飞。心情无限好，美中不足的是办理登机牌时被告知我的机票尚处于冻结状态，这一惊吃得可不小，如果没了机位而不能与他们父子俩比翼齐飞，岂不成了一大憾事！好在到服务台出示了身份证件后，问题得以迎刃而解。南方航空公司的服务一贯的可圈可点，因假日而更加的错漏百出。起飞的心情不能因为别人的失误而有所影响，所以将受了小惊吓的内心迅速恢复成风平浪静状。8：40搭上南方航空公司的空客380，跑道上加速，以赶超飞人刘翔的速度，轰隆隆声中，直入云宵。始终是个勤奋的人，也是个放不下的人。狭窄的座位上，只见一个手捧笔记本的女人，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敲击声有时急如骤雨，有时缓如和风，原来是在赶《2008，奥运万里拉风行》的日记。登机时见到身着短裤t恤的监事长，工作岗位上与他就元平学校捐资一事做过短暂交流。当机场内偶遇，只能是我识他，而他识不出我。机内，邻排座位上坐着的，正是监事长一家。写日记的思绪，被其三四岁大的千金女儿的一路哭闹频频打断。想来监事长也有一把年岁了，这个小女儿定被视为掌上明珠，娇宠有加，因其对机内狭窄的空间甚为不满，所以一直在不间断地发泄不爽情绪。但我终是不得其解，孩子是需要教育的，公众场合是要照顾到他人的感受的，否则不要说民族的指望何在，就是对家庭的责任也未必背负得起。经过两个小时的腾云驾雾，10：40，不需翻一个跟斗，就从云端安稳地降落到上海虹桥机场。抬头望见虹桥机场高高的天棚上，蔚蓝的海蓝的底，倒垂着根根白色的杆，纵横有序，如同天兵天将在排兵布阵。移动脚步从不同的角度看过去，因阵法的神秘莫测而产生些许的眩晕。设计者应该是海兵出身，或者偏爱航海吧！离开深圳时，虽然是早晨，温度也有30几度。而两个小时后抵达的上海，地面温度只有25度。凉风习习吹拂，小儿称正投自己所爱；大胖子则不言不语，用目光嗔怪我衣物准备得不合时节；而我则是因为事先听信了上海同学的经验之谈，行前没有广罗多方信息，对上海国庆期间的降温事实估计不足。还好，小有应急方案，箱子里卧着的长的衣裤还是有的，只是数量有限。在虹桥机场乘座一号机场专线赶往浦东机场。车子驶出没多久，小儿就被摇车一样的感觉袭倒，开始了车上的昏睡，圆硕坚硬的头呈左嗑右碰之架式，坐在后排的我以凝聚了浓浓母爱的温柔双手轻轻相托其微汗的额头，并保持姿势不动不变。实在累得坚持不住了，就把小儿的头拔向与之邻座的同样昏睡的女人，试图找到力的支撑点。风度十足的小儿却不上当，坐姿立挺，不肯失了男儿风范，只肯向车窗的方向歪去。这是一个母亲所不能容忍的，再次出手相救。大胖子坐在我旁边，摆出一副“天塌下来我来扛”的架式，但明显是在强打精神硬撑，经不住我三番五次的劝说，半放下座椅歪倒下去，打着呼噜进入了更深层次的睡眠。可怜我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虽然同样困倦得睁不开眼皮，但当风雨来袭的时候却别无选择，动用内心深处的坚强为昏昏欲睡中的男人们守候。正是因为这份坚持，将这一个时辰路程中上海的街道景色尽收眼底的，才是我，只能是我。别具匠心的绿化带、纵横交叉的立交桥、穿梭往来的车辆，还有欧式风格建造的小区，以及车厢内同行芸芸众生千姿百态的睡相，都经得起细细揣摩。来浦东机场，是为了一见传说中的磁悬浮，体验它的风驰电掣。遵循着指示牌上的指引，沿机场内章鱼脚一样四处延伸的通道一直走，就到磁悬浮站台。当列车从容不迫地驶来，大胖子凭借身强力壮的优势，随众人一哄而上，我和小儿则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待人潮退去才从容淡定地登上列车。车厢里，大胖子已经盘据了一排座位，小儿虽然戴着一副近视眼镜眼，尚未坐定就眼尖地发现了问题。原来此排座位的窗边玻璃叠加，以普通人眼的视力无法将之穿透，不符合小儿对磁悬浮期待多日力求完美体验的要求，向前方车厢自寻座位去了。随着列车一起起飞，加速，一直加一直加，紧盯着前方的电子显示屏，心中即紧张又充满了无限期待。最终车速涨停在431km，随后下跌，一直跌一直跌，直到跌停。加速到停止的过程，就是我对磁悬浮的体验。期间，当列车与另外一台反向行驶的列车擦肩而过的那一时候，气流相撞击引发“嘭”的一声，吓得我魂飞魄散。定下神来趴在大胖子的腿上偷眼看平行的另外一条车道，因为有减速玻璃的帮忙，竟然头不晕眼不花，竟然同样是清清楚楚的花花世界。七分钟时间转瞬即过，下了列车，意犹未尽、肤色各异的游客们拥挤在站台上，与车头拍照留念，其中不乏自古就有驾驶波斯飞毯经验的阿拉伯人。因为对列车离开的时间不得而知，拍照的队伍争先恐后，杂乱无章，作为其中的一份子，拍出来的PP难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待人群如湖水中的涟漪般散去，站台空荡下来，再来尽情、抒情、忘情地拍，尖尖的子弹车头，蜈蚣般的修长车身，静卧着，散发出蓝色的忧郁。默立，目送它的离开，是不是离别的站台，漫长的等待，只有出发的爱，没有往回来的爱？打探到酒店的位置，换乘地铁二号线。其中路过上海科技馆，精力旺盛的我意欲下车前往参观。大胖子则以拖家带口为由，要求到了酒店再从长计议。两站后到了世纪大道，需换乘地铁四号线，往南浦大桥方向。迷迷糊糊中前进了两站，发觉与目标方向南辕北辙，急忙拖着行李屁滚尿流地下车，再到对面乘坐反方向驶来的地铁。这一通胡乱折腾，将本来四站即可成事的路程变做了八站。好在地球是圆的，只要有起点，终能到达终点。按酒店工作人员的指引，出南浦大桥站2号门，地面向右转，遇十字路口再向右转。传说中老上海的棚户区，眼前再现。木板搭建的阁楼巷道，歪斜的门窗，狭窄破旧，错综复杂。只看见坐在家门口晒太阳的老人家，却不见电影里涂脂抹粉，穿旗袍、摇扇子的上海少奶奶，无法与高跟鞋一步一步扭下楼梯的情景建立联系，那一切都仅是我的憶想，而想象是最具欺骗性的。路过上海老城隍庙小吃，让腹中无物的三个人垂涎三尺，拖着行李鱼贯而入，与一群中场休息的警察为邻桌。大馅馄饨是真的难以下咽，蟹粉小笼包咬下去满嘴流油，咖喱牛肉面被小儿调得酸不溜丢，油焖茄子用黑不溜秋的豆瓣酱调汁，青椒土豆丝有点酸不拉几的。整个一个大杂烩，如同棚户区隔壁树立的高楼，那里正是我们预订的住处：中福花苑青年汇。前台登记，乘电梯上三楼，在空中花园转过小半圈，就到了即将下榻的寝宫。订好的大床房，床宽却只有1.5米，尽管预订时与酒店确认过是1.8米宽的。此情此景，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汉不吃眼前亏，立马换到有两张1.2米宽单床的321房间。饱暖思睡意。饱餐过后，困意袭来，一蹶不振，倒头便入温柔梦乡，直至睡得昏天黑日。眼见日暮苍山远了，叫小儿和胖子起床，却依然极不情愿。情急之下大喊一声“谁再不动谁是小狗”，还真是立竿见影，以野战的速度冲出了门。同事提供的《上海旅游指南》介绍新天地，说那里是一个非常小资的地儿，酒店工作人员建议乘公交，在陆家浜站乘坐大桥一线，终点就是了。因为今日本无事，节奏放缓，既然放弃了自驾，信誓旦旦地决定以健康的方式出行到底。出酒店向左走了几百米，路过1906年就有毕业生出炉的上海第八中学，因其古老而使校门彰显庄严肃穆。车子来了，乘车的人并不是很多，摇晃的车厢里与美丽新世界的上海人民亲密接触。久没有如此乘车的感觉了，广告词说这是“健康美丽有新意”。车子转过几道弯，驶上了曾使上海人圆了“一桥飞架浦江”之梦想的黄浦大桥，驶上了“H”形斜拉桥的最高处。无限风光在桥头，邓小平亲笔书写的“南浦大桥”四个大字熠熠生辉，还有浦江对岸的东方明珠，他那温暖苍凉的胸膛依然在等待着谁呢。只顾美滋滋地赏景，并没发觉哪里不对劲，以为车子既然从此桥上跨过浦江，会再从另外一座桥上跨回来的。四十分钟后车子到了终点，却不是热闹繁华的淮海路，原来又是一次南辕北辙。换乘下一辆班车原路返回，从一个终点直抵另一个终点，除此方法外别无选择。因囊中零钱羞涩，投一十元的大票儿进了投币箱，净亏损四元。财务专业科班出身、算惯了金钱账的胖子不肯就此罢手，放下身价，候在车门口守株待兔。过了一两站后，终于从一群刚踢完球浑身散着热气的中学生手中，几乎是生夺硬抢回来四枚硬币，并为此得意洋洋的，惹来我开怀大笑，其中不乏嘲讽的味道。到了终点淮海路，已是华灯初上，夜色阑珊。小情小调的新世纪，遍布着法国梧桐，枝枝叶叶的缝隙间，光影婆娑，暗香浮动；酒吧外的桌面上，跳动着暧昧的烛火；成群结队的老外，或漫步或在静静地饮酒；店铺里摆放的，都是精品，柔和的灯光打在风韵十足的扇子、琳琅满目的旗袍、光色琉璃的筷子上，精致至极。在一家摆满了彩绘玻璃烛台的店铺里，展现的是光与影的世界，勾引我无限的心事，爱不释手，寸步难移。浏览过若干间比肩林立的酒吧，却不合适有少年儿童掺杂其中的晚餐。黑夜虽然给了我黑色的眼睛，却不辨方向，沿着街道随意地走。梧桐树守卫的街道上，多了光与影完美的衬托，那盏盏或明或暗的灯火、紧闭大门的古老教堂、半睡半醒沉默的院墙、守候漫长岁月的门楼，都是与夜上海浑然一体、不离不弃的一部分。素有“拍照狂”之美称的我，很想很想，把这些美妙收入随我出生入死、南征北战近两年的相机中。无奈行前没人支持我背上那只角架，颤抖的双手抓狂地在夜色中按下快门，留下片片斑驳与虚幻。一间半开着门的室内，挂着一些金碧辉煌的油画，穿着旅游衣却故做高雅地信步走进去。徐嬿婷，香港美术学院院长，以多姿多彩的笔墨、简洁的构图，意韵深长地用幅幅油画展示着花的世界。凌寒盛开的梅花、娇艳可人的美人蕉、欣欣向荣的向日葵、绚烂富贵的牡丹……仿佛置身于花的海洋，有蝶舞、有淡淡清香、视界已超越一屋一室。同画一样打动我的，还有她的自序。花与草细细地读过，还想用相机记录下来，却被工作人员友善地阻止，并告知可以去网上搜。果然，网上找到了她的这些文字，抄在这里再度分享她那可以洗涤心灵的文字： “我一直以為，駕馭色彩及線條的力量主要不是來自技巧，而是來自內心的種種可以名狀和莫可名狀的體驗，而這種體驗在很多時候，與其說是一份情感的消費，還不如說是一種情感的寄託。很多年以來，甚至可以說自孩提時代起，我就讓自己的五內感受沉溺於花草之中，忘情於此，寄情於斯，以花草作為情感觀照，並渲染於筆墨尺素之間。在與花草的情感交融之間，常激發起我的生命之思。你看，花草的本原生態，無不透露出生命的自然之美，無論是奇花的高雅，還是異草的別致，即使盆栽再精豔，即使野生再瘋狂，都讓我感受著生命的本色，生命的率真乃至率性。我有時已經無法分清，是那張揚而不嬌作的生命力本身，還是對它們的描繪讓我感動，但我確實是明明白白地體驗著生命之力給我的撫慰和擁抱。在與花草的情感交融之間，常會產生我的生命之慮，在無數次的踏青寫生經歷中，我既讚歎大自然的百草傳奇和生命百態，又擔心著人類的所謂“改造”會使這生命自然失真。我希望真實地記錄下這自然生態之美，我更希望我們的子孫後代不會只是在畫框中享受自然。可能正因為如此，我總是不經意地而又十分在意地把自我縮小，把審美的對象放大。我崇敬對自然的敬畏者，因為我也是。在與花草的情感交融之間，常會喚醒我的生命之願。多少次，我在雨朦中欣賞荷影，在麗日下注目葵花，總使我對人生有所感悟。雨中荷，似開未開，待香未香的模樣；向日葵似傲不傲，待驕未驕的神情，是那樣的唯我而又忘我。當沒有陽光的時候，它們自己就是陽光，當沒有溫暖的時候，他們本身就是溫暖。人生如能到此境界也足以欣慰豁然了。在與花草的情感交融之間，常使我感悟到生命之禪。生命是自在的，那隨風飄落的花種，無論被命運抛到哪裡，都會開出哪裡的顔色，那份隨遇而安的恬淡超然可以視為對浮躁塵世的告誡。生命是自信的，在花的世界裡，即使是美妙的殘缺也是對人間的寄語，如果我們只追求完美的結果，而疏忽了享受這追求的過程，就常會有太多的失落。生命是自為的，春天吐蕊的欣喜，不能帶走冬日凋零的痛苦，在自己的心靈歷程裡，一年四季都應該有憧憬和理想。這就是我源於花草的那份情愫。”出画室继续向未知的方向走，渐入一高尚社区。中央的空地上，出现了一池静默幽深的水。如果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定会在水边走走坐坐，而夜幕笼罩下的上海，保留些许神秘几丝朦胧，才是情景所致。一幢高楼下的商铺，金碧辉煌的，场面奢华，是名车店。回到新世界二楼的“小南国饭店”，吃本土正宗的上海菜。导引小姐戴着雪白的草编礼帽，帽檐翘着向上卷去，整体服饰看上去温文而雅，落落大方，又不失小家碧玉的羞涩感觉。点了上海招牌菜糖醋小排骨，入口酸酸甜甜的，颇为正宗。绍兴醉鸡，是图了那带着“醉”的名字，放进嘴里果然酒味十足，吃多了恐会成了“贵妃醉酒”，而小儿吃得最多，不时观察他的面色，并没发现面颊飞红之类的异常，看来也是功底深厚的一位，深藏不露，孺子可教。小棠菜烩百叶，我将其更名为碧玉千张，就是将圆圆的棵棵青菜，用沸水烫了，白白的菜头向外，在盘子中摆成一圈，再盖上煮过已入味的千张，淋上汤汁，青青白白、汤汤水水的。一只盘子里面放着四个一头形状圆不圆扁不扁的不规则体，名为叉子松，在沸腾的油锅里走过一遭，金黄酥脆，另外一头被万子拦腰切断，断面处狮口大开，肚子里被塞满了细碎的肉沫，做工精致，吃进嘴也不会感觉腻，只是那菜名已经随风遗落在风里。小小颗的养颜藕粉汤圆里面却也裹着馅料，颇为欣喜和意外，精心调配的汤里，桂花粉散着淡淡香气。卤肉石锅饭泛着红油的灼热香气，而特色八宝饭则冰冰凉凉的入口滑润。在喜力啤酒的助威声中，两只158元一只的阳澄湖大匣蟹妈妈惨烈牺牲，而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找不到小儿的身影，因其一向对海洋生物敬而远之。考虑到上海菜的菜码较小，不想来自北方的壮民在上海有忍饥挨饿的惨痛经历，点菜时照着菜牌故意多点了几种，量出通吃南北的架势，结果只能狂言惨败。嚎啕饱餐后，捧着圆鼓鼓的肚皮在一楼的商场转着圈蹓步。不熟悉出售中衣物的风格与品牌，只是走马观花，消耗热能，消磨时光。25元购得电影《水袭雾都》的票，从票价上来说，上海人民真是生活得无比幸福，而与上海人民相比，深圳人民只能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了。当电影里滔天洪水如猛兽般来袭，英国首都伦敦顷刻间变成一片汪洋，自以为比所有的动物都聪明的人类修筑的防洪工事，百密一疏，不堪一击，化为乌有。当洪水肆虐后，留下遍街横尸，生命如此脆弱，生活危机四伏，还是在有气可喘的时候，把握当下吧。电影散场在午夜时分。撤离时，酒吧街里灯光依然忽明忽暗，有音乐袅袅传出，催人入眠。将曾经信誓旦旦的环保出行然理念暂时放进口袋，打出租车，16元的车费即回到酒店。而去程的公交车费每人2元，因乘反方向的节外生枝，共为上海的公交事业贡献了12元。评选此举为年度愚蠢事件之数一数二。第一次以这种口吻记录出行，整个是废话连篇。横飞的口沫，有溅到你吗？D2一大早，张倬一家人从北京方向赶来与我们汇合。虽然谈不上来自五湖四海，但为着同一个目标，我们相约上海，在2008年微凉的秋天。穿上行李箱中最厚实的衣裳，以抵挡来自东海的凉风。早餐在酒店楼下的兰州拉面解决，每人点了各自的喜好，汤的炒的，热乎乎的吞下肚，虽然口味平平，但人人皆知的“粒粒皆辛苦”的古训，支使着每个人尽所能把自己填得沟满壕平，无可奈何碗中还残留下些许粮食，尤以娇小瘦弱的张瀚元为首。乘坐地铁四号线，在世纪大道站转乘地铁二号线，四站的行程就可以到达上海科技馆了。因为昨天的糊涂经历留下的阴影尚未消除，列车刚刚驶过了三站，听见正站在车厢正当中的胖子大喝 “坐过站了”，全体人员都被他喊得惊惶失措，待列车停稳后慌忙集体逃串。列车驶远了，惊魂已定，仔细揣摩，发现距离目标还差一站。胖子的此举，创下此行又一笑话，让张倬一家体验了什么是口说无凭、百闻不如一见。登上前仆后继驶来的下一班列车，一站后到了上海科技馆。上海科技馆主展馆建筑略呈弧形，中间部分是个巨大的透明球体，隐约见到里面活动着众多先入者。在馆前环绕排行的熙攘长队告诉我们，这就是节日，这就是年度第一个长假的火爆。安插一向耐心有嘉、心无旁骛的胖子随着队伍踽踽蠕动，带着小儿心安理得地在馆前的广场上四处闲逛。张衡发明的地动仪立在广场的西侧，发着略微暗绿色的光，四只张牙舞爪的龙盘以坐姿拥托着中央的星迹。坐在馆前狭长低矮少人的台阶上，一向有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我，怎么显得那么落寞那么孤独呢？与进场的队伍相比，场内等候购票的队伍才是人外有人，这队才比那队长。拥挤的人群里立足不稳，人声鼎沸时还是派胖子独树一帜，独挡一面，我等妇孺只能是靠边站，哪凉快哪儿待着去。听见一同样深处水深火热中的人说：“下个十一，我再也不来这里了”。是啊，下个十一，我也不来了。半个小时后，胖子挤得满身臭汗，才算是拿到了入场参观门票及十二点钟的球幕电影票。时间已经是十一点钟了，随着众人鱼贯而入，言简意赅地参观了动物世界，人工造就的非洲草原上威猛的狮子，虎视眈眈的豹子，昂头挺胸的长颈路，还有那只体态优美的北极熊，只一眼就爱上了它，怎么本应是笨拙的身躯，却能如此优雅从容呢！而它的身后，那几只穿着马夹的小企鹅是多少的毫不起眼啊！走进球幕电影院，把屁股嵌进略微低矮的座椅里，东张西望、左摇右晃、上下观望，试图发现此处与普通影院的不同。整个观映厅的棚顶都是圆弧形的，正前方的屏幕也是圆的，正好奇地胡乱猜想，电影《飞越尼罗河》就开始了。随着摄影师，在航行中的飞机上，航观。还真的产生了设身处地的感觉，随着飞机一起摇晃、俯冲、上升、穿越、飞越，向前再向前，虽然座椅纹丝不动，却从脚底升起阵阵眩晕感，把自己折腾得晕头转向的。果然见识大长，眼界大开，原来神秘的尼罗河可以更加神秘，原来和平年代却把头别在裤腰带上的还大有人在，原来人们的活法各有不同各有各的精彩，原来水在人类生活中发挥的作用正在日益变得寸水寸金。电影散场，肚子也空了，鸣响抗议。场馆内有上海老城隍庙店，于是走进去摩拳擦掌，抢座位，抢食物，几乎抢得人仰马翻。牛肉丸、酱鸭腿、烤羊肉串、煮粘玉米、凉粉、炒粉、馄饨、锅贴、卤鸡蛋、奶茶等等食物，虽说不上好吃，但还是狼吞虎咽、鱼龙混杂地装满了胃。肚子填饱了，眼皮却变得越来越沉，像是被涂上了双面胶。大部队开出了场馆，坐在门外广场边的花坛上，深深呼吸，补充大脑欠缺的痒气。充足了电，鼓足勇气，再一头扎回场馆内。接踵而至的时间，楼上楼下上窜下跳，幽灵般四处游荡，走马观花，挑战体能、毅力与耐力。关于机器人、关于生命科学、关于光波电、关于运动等等与科学息息相关的知识，非小女子我所善长，所以笔下一带而过。只特别一提一事，在一大圆球处，我心血来潮，首当其冲，亲历了静电如何使头发根根直立，正所谓怒发冲冠。过程中有些胆颤心惊，想放手却害怕被电波所伤，欲罢不能，可怜巴巴地用眼波发出求救信号，无耐平时不常使用这一伎俩，关键时刻功力不足，发挥不出效果，加之悟性平平的小儿、胖子都在全神贯注地看我头发的热闹，无心观我的面部表情，更别说英雄救美的壮举了。密不透风的场馆内，喧哗的人群中，孩子们的兴致依然高涨，而大人都已经精疲力竭。乘地铁回到酒店，立马扑倒在可亲可爱的床上，小睡到傍晚十分。酒店门口等候出租车的出现，却有私家车挡路。一男一女牵着两只体形硕大的狗，正准备装狗上车。那是两只凶悍好斗的狗，一有接触便牙对牙、狗咬狗，主人力难从心地折腾了很久，才把一只塞进后备箱，另外一只蹲到副驾驶座上，依然发出挑战的吠叫。打车到了城隍庙，已是灯火阑珊。这次出行，瀚元的妈妈因为另有人约在黄昏后，所以放张倬、瀚元与我们一家单飞，于是同行的队伍中，只我一个成年女性，其他都是男人和孩子。男人与孩子的胃，总是要按时填、经常填的，否则就会抓心挠肝地闹人，所以首先脚不沾地、马不停蹄地寻觅好吃的地儿。在一半儿地上一半儿地下处，遇到一家老城隍庙小吃街，一走进去，来自东北、台湾、广东、香港、桂林、东南亚的各种风味美食琳琅满目，煎炒烹炸蒸拌，铁板烧、麻辣烫的气味扑鼻而来，整个食街的气氛显得格外的平易近人，有投大家所好的嫌疑。几个人立刻挪不动脚步，找到位子坐定。两个小孩喝新鲜的果汁，而大人则喝产地上海的青岛啤酒。菜肴是各人按各自的喜好点的，风味南腔北调，麻辣烫、老汤猪手、咖喱浇饭、麻辣鸡、油爆虾、小笼包、石锅牛肉等等，没有系列，没有系统，只恨眼大肚小，浅尝后已是大腹便便。 睁着略带酒色的眼，置身于城隍庙的夜色中。吸取昨晚恨得牙齿痒的教训，今晚的微服之行一直背着我的角架。霓虹闪烁，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夜上海，与我是如此的近，可以尽享肌肤之亲。穿梭在摊点商家密布的大街小巷中，小女孩张瀚元喜欢淘那些手链之类的饰品，小男孩张渐宽盯着那些会发光的旋转着的陀螺，而我的眼里只有跃动的灯火，与街心水中倒映的光影相呼应，只有意乱情迷的份儿了。男人们的耐性在几番穿梭后即消失殆尽、原形毕露，打车原路返回酒店。穿过三楼的空中花园时，与水果吧门外竖立的平安信用卡易拉宝推销广告不期而遇。自从与中国平安成了一家，它就如影随行，无处不在，知名企业的营销能力果然名不虚传。上楼后趴在窗边望一望，楼下的夜市儿正进行得热火朝天，小儿见风使舵说要下去散步。母子俩人手牵着手在夜市中穿行，对烤的串串、红薯，煮的玉米等等吃食闻过即止，却无法拒绝水果发出的香气，买了两个石榴和两串葡萄，喜形于色地拎着往回走。与夜市相比，清冷的空中花园，一踽踽独行的女子，拖着若有若无鬼魅的影子，若谷的虚怀中抱着一条猥琐的狗，女人的鼻子紧贴着狗的鼻子，寒夜中彼此慰藉，彼此取暖。不喜欢狗类，对狗类厌恶至极，对爱狗之人类更是嗤之以鼻。D3有成长中的少年儿童的家庭，都是善于早起且时间观念极强的。虽然是假日，大家依然保持着平日上班上学的节奏，按部就班，已经融入骨髓，刻骨铭心成了习惯。酒店门口了望，视线范围内，除了昨天早上光顾的兰州拉面馆，就是前天中午光顾的上海老城隍庙小吃了。虽然前天并没有留下口齿留香、进肚难忘的深刻印象，但是那些小吃与拉面相比，仅品种的丰富多彩就足以略胜一筹，作为早餐来说简直是绰绰有余了。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开将进去，豆浆、麻团、锅烙、牛肉面、小笼包、醪糟汤圆、春卷等等食物，来不及细品味道，即食不裹腹地吞将下去。胃口好，心情就好。心情好，我们就迎着朝阳出发。今天是大名鼎鼎、名正言顺的“十一”国庆节。张倬借鸡生蛋借题发挥，打着国庆节的名义，为使两名祖国的花朵切身感受大上海的繁华，不惜动用三寸不烂之舌外加功心术，一番花言巧语后，前往上海最繁华的浦东新区观瞻的提议被获全体一致批准同意。出了地铁口就到了东方明珠脚下。东方明珠，下球体、中球体和太空舱，以不惧风吹雨打亘古不变的颜色，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千娇百媚模样，再一次与我相逢。东方之珠，我的爱人，拥抱着我，让我温暖你那苍凉的胸膛吧！我又来了！久别的喜悦，短暂的温存，不会长相厮守，不会永久停留。拍照后挥手作别，信步去往不远处泛着金光的金茂大厦方向。作为曾经的上海第一高楼，金茂大厦由大块玻璃组成的外墙，明亮的阳光下反射出似银非银、深浅不一、变化无穷的色彩。而我国大陆目前最高的在用建筑环球金融中心，则以其颇具争议的外形，如一把日本军国的尖刀，血淋淋地插在中国人民饱经风霜、饱受折磨的心上。在他国强大的经济实力面前，空有一腔民族主义色彩，是多么的软弱无力。节日里，前来参观的游人络绎不绝、川流不息，对长长的队伍望而却步、望洋兴叹，权当是望梅止渴了。就此收起至此一游的心，来到陆家嘴中央的绿地。渐渐温暖起来的阳光暖气洋洋地照在身上，和煦的微风轻轻拂面，绿油油的草地平滑如毯，人工湖水面上波光粼粼。坐在长椅上休息，悠然自得、心旷神怡。看眼前来来往往经过的行人，都放慢了脚步和节奏，原来生活也可以这样慢慢来。眼见日头爬到天空正中央，张倬同学接到久未谋面的朱绪东同学的电话，决定在日理万机的行程中随机应变，见缝插针地与朱同学见上一面。在朱同学的口授下，离开繁荣昌盛、欣欣向荣的陆家嘴，乘地铁2号线在人民广场站换乘1号线，再到莲花路。节日的人民广场站，该用怎样的词汇来形容那拥护的人流呢？人山人海、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蜂拥不绝的人群，排山倒海般迎面而来，如同裹在钱江潮里，随着人群感觉潮来潮去。真是不到长城非好汉，不到这里不知道中国人多啊。不巧的是小儿内急，迫不及待地盼着能遇到洗手间，父子俩焦急万分地匆匆行走，结果是无功而返。挤上了1号线，摇晃的车箱中小儿已经百忍成金，经过九个站后终于到了莲花路。下车后父子俩三步并做两步，地面上终于找到了洗手间，解了小儿的燃眉之急。经高高在上的人行天桥横穿公路，飞人刘翔为了给奥康做这一巨幅广告，以跨栏的动作飞在“2008”几个数字上，世事无常，人不知道哪一步没迈好就会在阴沟里翻船。2008，对刘翔来说，是一场噩梦。对千千万万的中国股民来说，也是噩梦。沿着地铁过来的方向调头往回走，直到大路的尽头，到了朱绪东订的海上明珠酒店。经过这一番过关斩将披荆斩棘般的长途跋涉、，众人皆面呈倦怠之色，见到前厅的沙发，立即奔将过去，稀里哗啦地歪倒成一片。到了预订的见面时间，东家未至，却见施建群同学迈着大步款款走来，几年不见，他比以前瘦了，但更成熟了。待朱绪东同学姗姗来迟，出现在大家视野里的他依然眉清目秀、白里透红，时光在同学们的脸上或多或少地刻下了十五年的经历，而唯独漏掉了朱绪东同学。再看看携同他出现的妻子和刚出生几个月的女儿，终于恍然大悟，原来青春永驻的秘诀就是晚婚晚育，可惜对这一真知灼见领悟得太晚了，要怪只能怪自己生性愚笨，悔之晚矣。来到上海，上海人做东，注定这是一餐上海菜。豆腐与小黄鱼煲在一起，营养丰富，酥软可口；红烧肉里加几只卤蛋，试试肉再尝尝蛋；小牛排去了骨，加了醋，酸酸的，正合口味；猪肝被做成甜品的样子，虽模样诱人但不吃肝的人不会上当；切割均匀的黄瓜条被竖着放在罐子里，叫做精致；用酒煮过的毛豆，却是新的尝试；豆苗，炒熟后依然青翠；还有烤熟的鸭子白切的鸡，被大斩成多块，入口流香，却不觉罪恶。酒足饭饱后，进入酒店后院寻找宽阔地，以便为几位同学拍照留念。四位男同学均属身材高大型的，唯独我的矮小和他们不在一个档次上，缩手缩脚、缩头缩脑后被抓了现形，最终没能逃离被拉入镜头的命运，穿红衣的我，被四个膀大腰圆的绿叶陪衬，受宠若惊。透过镜头，背景里出现的是真火箭真飞机。视线横扫整个院落，喜出望外地发现了大型喷气式客机 DC-8、中型螺旋桨式客机伊尔 -14 、小型客机 U-6A 、我国制造的直升机、歼击机、教练机、鱼雷快艇和红旗 2 号地对空导弹等展品，尽管阳光下伸展着的，是已不能起飞的翅，但是那份威严、那份沧桑还历历在目。在室内展厅里，还有人造卫星、运载火箭以及歼击机、轰炸机、运输机、隐身机、超轻型飞机、直升机、预警机、未来航空器、航空武器和航空发动机的介绍，以及 “升力仪”、“热气球”、“空气导电”等实验装置。童心未泯的两个小孩子，都是张姓，都瘦瘦的，一边蹦跳着一边把每一架飞机的上下左右里外前后都研究观摩了个遍。张倬同学的耐性亦展露无余，女儿所到之处，都由父亲举着的相机一一追踪记录。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家有女儿的父亲，每一天都浸在蜜罐中。将每一件展品细细品味、徐徐咀嚼后，从东门走出去。回头望，却原来饭后出乎意外地进入的，是上海航宇科普中心，一个针对青少年的科普教育基地。如果从这个门进入观摩，需购7元的门票，而此番免费的参观，成了免费午餐后的加餐。看来上海真是个有灵性的地方，一不小心就领悟了省钱有方的真谛。朱绪东同学急着回家做模范奶爸，施建群同学则与我们恋恋不舍，一路追随去往上海植物园。节日里的植物园，少有游人，缓坡上绿草如茵，精心铺就的小径穿插其中；坡下的一池湖水，片片荷叶点缀其中，盘腿坐在池中的圆形桥墩上，就成了荷心的仙子。湖岸的芦苇成熟了，微风中摇曳着丰满的羽翼；青翠茂盛的竹林，是江南常见的景致；貌不惊人的狗尾巴草，被风吹弯了腰身，显得那么风情万种；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盛开的花儿，花枝招展，招蜂引蝶，花团锦簇，抽抽鼻子，便可闻见天女散花时遗留的袖香。在清新的园子里走走停停，聊聊天，说说话，晒晒太阳，翻翻跟头，无比的惬意。为了晚上再睹思念多年的外滩的风采，太阳还老高就出了植物园。在植物园门外的小店，由施建群请吃晚餐。都是家常菜，有铁板烧牛肉、炒土豆丝、煮毛豆、茄子煲、炒笋丝、螃蟹炒年糕、黄瓜炒鸡蛋、炖的带甜味的带鱼，还有鸡蛋肉丝炸菜汤。送佛送到西天，饭后施建群带路，把我们送到漕宝路地铁站，挥手惜别，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许的感伤。今日一别，他日再见，不知又是何时何地。那些共同走过的清纯岁月沉淀下来的同学感情，浓浓的，不必明言，自有默契在心中。穿梭于拥挤的地下，在人民广场站转乘地铁2号线，到南京东路站下地铁，就可以到达外滩。地铁行至南京东路站，却呼啸而过，因为今晚的外滩要燃放焰火，前来参观的观众已经人满为患，为控制人流，保障人民群众度过一个安全的节日，所以，外滩需要进行行人管制。从地铁南京西路站走出来，地面上全是人流，前呼后拥，你推我挤，水泄不通。小贩穿插其中，见缝插针不失时机地兜售荧光棒、牛角帽、发光徽章、滑轮鞋等小物什。不到外滩不知道人多，可我还没到外滩，已经深刻地领教了什么是人多。很多警察在加班维持秩序，无奈地用扩音器对跃跃欲试、翘首以待、心存侥幸心理、不肯前功尽弃的继续向外滩方向前进的人流进行劝导开导以及宣导。此时的南京路，竟显得如此狭窄，随着人流的涌动，真担心钢筋水泥的建筑会不会被挤跨。胖子大声告诫不谙世事的小儿，万一遇到不妥的事情马上向人流相对小一些的商场里面撤离。天色逐渐暗下来，路两边商场的灯光正在开启，火红的中国地图高悬，西部的雄鸡尾巴处镶嵌着五颗闪闪的五角星，街边的路灯上也悬挂着中国国旗，红彤彤的，映得每一个行人的脸上，也都是红红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光彩。行走不足百米，已是气喘吁吁，找个角落停下来喘息。向来临危不惧、面不改色、有老猪腰子的我时刻不忘职责所在，端起相机照那张着了红装的中国地图，心细如发的张瀚元却发现我的UV镜面已经破碎成了千千万万块。搜肠刮肚、绞尽脑汁、云里雾里的分析原因，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活活挤碎的，饿地神呐！对识时务者来说，打道回府是唯一的选择。有点垂头丧气、有点无可奈何，拖着疲惫的双腿，向人群拥来的方向撤离。商场里有电影院，能看场电影也不虚此行，也算是对此番折腾有个交待。满心欢喜地挨近售票处，迎面泼来一盆冷水外加当头一棒，电影票只剩下午夜场，看来打道回府才是唯一明智的选择。唯一得到安慰的是两个孩子，每人一个棉花糖在手，闻着棉花糖的香，张澣元幸福地闭上了眼睛。父母亲在身边围绕的日子，对他们来说，就是无忧的天使，就是幸福的就是天堂。走得双脚快要断了，满街奔跑的出租车却不肯有一辆为我停下来。倚着护栏歇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胖子终于打到了一辆出租车，以最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鱼贯而入，罗汉叠加法，要的是让司机眼花缭乱数不清人数的效果。其实是司机的体谅，今夜的上海，是个沸腾的城市。终于回到了南浦大桥，平日里神乎其神、神机妙算的几位财会专业人士已经有些头晕目眩、神志不清了，竟然下错了路口。好在误差不远，多走几步也就回到了酒店。空中花园里，大大小小、胖胖瘦瘦的狗狗们还精神抖擞地摇头晃尾、鬼鬼祟祟地神出鬼没于树丛、暗影处。患恐狗症已多年的我，只能可怜巴巴、偷偷摸摸、歪歪斜斜地在道牙子上走着模特步。上海人民的小资小调，莫非与狗类浑然一体不可分割吗？难道与狗类亲切相处的人类才能彰显优雅、品味吗？如果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会大声疾呼：“NO！NEVER！”身心疲惫、筋疲力尽。只想一头扑倒在床上，任尔东西南北风吧。男人们的耐力却如蘑菇云般爆发了，从这些天一直不离左右的地图里，研究出方圆数百米之内就有家旅游集散地，自告奋勇、热情高涨、挺身而出要求前往探路。他们探他们的，我睡我的。轻而易举轻车熟路的入梦，梦中又是一个日有所思的世界。D4精力充沛的男人们闻鸡起舞，继往开来再去旅游集散中心购票。近一个时辰后归来，兴高采烈地宣布买到了明日前往乌镇的旅游票。在酒店西侧的肯德基吃早餐，短小粗壮实称的西式油条就着牛肉蛋花粥，香喷喷的。吃饱后开始思考何去何从，乌镇，毕竟是明朝的酒，今天该往何处买醉呢？坐上出租车，打着去往博物馆的如意算盘，可是博物馆还在晨睡。请司机师傅推荐一家质量上乘的公园，当车费跳到近50元时，到了位于普陀区、据说是中国百家名园之一的长风公园。晨光中，缓缓走来神采奕奕的我们，在洁白如雪的五根雕花方柱前留下今天的第一张集体合影。公园总体布局模拟自然，但脱离不了人工雕琢的痕迹。有水的地方，水面上飘着密密麻麻、密不透风的浮萍。荷叶做着俯卧撑，高高支起略显颓败之意的冠宇，做着秋日最后的关于绿色的梦。宽大浩淼的湖面上，早有若干游船轻轻荡漾。喜见乘船处有桌椅若干，聪明才智者见风使舵，俯首低眉问两个儿童可否有游船的兴致。孩子们露出天真无邪的笑脸，笑逐颜开地应和。选了一只长着嫩粉色屁股的鸭形脚蹬船，目送着两个孩子渐行渐远。掏出备了多日的两副扑克牌，四个人在桌边坐下来打起了拖拉机。打得正在劲头上，工作人员莫名其妙、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手中挥舞着撑船的长竿，粗声粗气地吆喝我们离开，理由是还桌椅以干净之身。虽然他们是做体力活的，但毕竟是上海人，花拳绣腿，自不量力，不知面对的可是原宗正版的东北大汉。几番理论下来，自知理亏，蛮横的口气似经霜打过的茄子般软了下来，桌椅保卫战最终以寸步不让告终。近一个小时，孩子们如约靠岸，问玩够了没有，答还可再玩。正求之不得，向船家续了押金，水中的船儿又飘走了，岸上的拖拉机比赛继续进行，女队以显而易见的绝对优势，打得男队落花流水，强有力的证明这是一个阴盛阳衰的年代。这是一个轻松惬意的上午。清凉清新的空气里，孩子们迫于体力原因暂时宣告过足了游船的瘾，家长们迫于时间的原因暂时压抑住打牌的瘾。各取所需，各得其所。出了公园门，已近午饭时间，直接走入公园门外一家招牌醒目的西安面食馆。服务人员应该来自西北，一身的乡土味道，夹杂着热气腾腾的食物味道。为了验证口味是否像招牌上说的那般正宗，点了油泼面、炸酱面、凉拌面等面食，五香牛肉、白切羊肉等凉菜，还有喷香的大盘鸡。饭店里生意正红火，服务员跑前跑后，还是应接不暇，饭菜的速度慢得像蜗牛。急性子的我恨不能摇身一变，变做一只长着火红色尾巴的凤凰厨师，轻风细雨、春风化雨的变出一桌美味的饭菜。还好那些面做得口感润滑、味道纯正、芳香四溢，吃光了一份再加一份，一番风卷残云、胡吃海塞、大快朵颐。从面食馆出来，打车去往位于人民广场的上海博物馆。从美术馆旁边经过，目睹蜿蜒回旋的队伍，正在暗自庆幸那里并不是我的猎物，就走近了几番路过几番不知究竟的上海博物馆。博物馆圆顶方体基座，象征“天圆地方”，从远处眺望，圆形屋顶加拱门的上部弧线，整座建筑宛如一尊中国古代的青铜器，如香炉如鼎，正对着上海市政府大楼，视觉效果非同反响，把中华五千年传统文化与时代精神巧妙地融为一体，在世界博物馆中独树一帜。节日里，建筑外墙上拉出巨大的红底白字横幅：“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弘扬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作为一名赤胆忠心的炎黄子孙，因着丝丝缕缕对这文化的崇拜有嘉，我来到了你的面前。塞身在同心同德的队伍里，随着人流缓慢蠕动。烈日炎炎，喷泉在身边喷薄欢腾雀跃，洁白如雪，万千变幻，是否也有着一颗驿动、简单而快乐的心呢？历经一个小时的悉心等待，终于揭开了博物馆神秘的面纱，自踏足的那一刻起，彼此袒露心怀，不再深藏隐密。楼梯在室内四周盘旋而上，营造出的天井将目光牵引，一路向上。那是一张剔透晶莹的穹顶，若一颗圆润的星悬挂于天体之上，而四周昏黄的灯光则为巨星边的点点繁星。扶梯直上四楼，在中国少数民族工艺展厅，见识了中国少数民族的心灵手巧、聪颖慧智，在服装上活灵活现运用的色彩、图案、线条，体现了他们对生命的顶礼膜拜和无限热爱，对自然对生活的感恩和感激，而这些，相对于服装本身，都更为珍贵，贵在无价。同在四楼的，还有中国古代玉器馆、中国历代钱币馆、中国明清家具馆，亦步亦趋走马观花的浏览下来，一件件精巧玲珑的玉器，一张张因年代、朝代、工艺不同而处于不断演变中的钱币，一张张巧夺天工、描龙画凤、精雕细琢的珍品家具，贪婪的收入大脑的沟沟渠渠。三楼的中国历代书法馆、中国历代绘画馆、中国历代查印馆，同样是走马观花的过，行色匆匆。大张一双贪婪的火眼金睛，顾盼流离的目光无坚不摧，扫射之处，一件件来自唐宋元明清无与伦比的无价之宝无庸讳言。拍下几幅近距离的书法作品，一日QQ相遇，得以借花献佛给钟爱书法、深得造诣的王德强同学。要说到喜爱，还是最爱那一枚枚印章，大小有别、形体各异、材质多样，字体字形笔笔画画间跳跃着生命散发的鲜活舞蹈。随着体力耐力爱好的不同逐渐显现，众人开始分散作业各自为战。始终是个按部就班的人，一层楼一层楼，一个展厅一个展厅的辗转征战，渐渐的体力不支，举步维艰。停滞不前喘息时听张倬说到二楼的陶瓷，立即强作笑颜，抖擞精神，一头扎将进去。在一件件艺术瑰宝面前，羡慕流连戏蝶可以在最爱面前时时舞，而不同于自在娇莺向谁恰恰啼出心底最深处的感动呢？有一种感动，古今同。相信轮回，我是个有过历史的人。脚步匆匆，沿着一边的长廓绕场逐一品味，无耐闭馆时间已近，原本分散在角落里的保安倒背双手凶神恶煞般集腋成裘，不容我将另外一边兜上一圈，就铁面无私、道貌岸然地赶我走人，因此与一楼的中国古代青铜馆、中国古代雕塑馆和展览大厅失之交臂，只能期待他日有缘再见。 因为对外滩的念念不忘，再一次乘坐地铁，只一站就到了南京路。相比昨天的火爆人潮，今天的南京路稍显冷静，尽管依然人如潮涌。天还没有黑下来，夜色下的南京路才能尽显其雍容华丽。又来到昨天经过的那家公司楼下，中国地图自身的红色没有灯光的映衬，也就没有办法与灯光下的火红相抗衡，但是阳光让我看到了下面的一行红字：“中国，我为你喝彩”。又看到兜售滑轮鞋的小贩，看他们将两只小小的滑轮踩在腿后跟上，行云流水般在人群中穿梭，羡慕得眼睛都绿了，流着口水自作主张给两个小孩子每人买下一双。有些疲惫，有些倦怠。不知是哪个男生请吃麦当劳的新地，街边找个椅子坐下来，每人举着一只冰凉的新地以候天黑。心急的小孩子穿上滑轮，转身拂袖间，还没容我反应过来，小儿已经扑倒在地，脸色惨白，右手手腕僵直。儿子的疼，疼在为娘的心里，加之对伤情不明的惊慌失措，开始反躬自问、扪心自责，不禁汗出如渖。胖子望向我的目光透着无言的谴责，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只有抱头鼠窜钻入地缝的份儿了。百米跨栏运动员出身的张倬临危不乱，让小儿活动活动手腕，斩钉截铁地下了诊断，没有伤及骨头，并建议将冰凉的新地置于伤处。一向护子心细如发、对病情小题大做的胖子睁开第三只智眼，眼快手疾冲进药店，捧了几只药水出来，对着疼处又喷、又擦、又抹，折腾得满头大汗。小儿的疼痛渐渐有所缓解，暮色也渐渐降临下来，不远处楼房外墙上粘贴的七层楼高的温度计也渐渐亮起来，显示此时的上海地面温度23度。张倬一家因为与亲戚有约，人潮中挥手作别各分东西。小儿小心奕奕地托着手臂，胖子呵护着小儿，向着外滩的方向缓慢行进。前进不足百米，听到警察用扩音器喊出的行人管制的通知。从小巷穿出来，打出租车回到酒店附近的“小尾羊”饭店，从店名及招牌上那只绿色的小羊身上，可猜出这是一家火锅店。每天都看得到招牌，因为不知底细，今天才有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没想到店里的生意还不错，门庭若市，座无虚席，取了号码乖乖地坐下来等着空位的出现。行前，QQ里与孟凡华同学相约上海一见，今天她从老家鞍山赶过来，将这里作为见面的地点，时令上正应了古人的那句“月上柳稍头，人约黄昏后”。几番电话，几番寻觅。我前门后门地等，孟同学则左门右门地转着圈，眼见脚上将起水泡，铁鞋亦将踏破，才得以一见两名身材娇小的女子异乡相拥的感人一幕。火锅，无外乎羊肉、牛肉、青菜等若干叫做食物的东东，前仆后继地跳进滚开的水里，再半生不熟的被塞进人类贪婪的永远填不满的胃里。毕业十九年后的第二次见面，热气袅袅腾腾间，说不完的体已话，喜欢她宽泛的思路、不拘的性格，以及因自信而增添的成熟与魅力。明明是孟同学来看我，却坚持要为此餐买单，雄才伟略、胸怀大志的她将上海划为自己的地盘。不好拂了她的好意，欣然接受，重要的不在于谁破费的问题，而是这一次相逢，将为我们彼此的人生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茫茫人海相遇相知的缘分，岂止三生有幸。分别时常相忆，择机相遇，真的感情，何必相忘于江湖！小儿的手还是痛，拿不得筷子，只能用左手，勉强吃到他百吃不厌的羊肉。饱餐后，胖子送小儿回房间休息去了。在上海还有几位已经成了当地土著的同学，因为节日，都旅游、探亲去了，暂离上海，只有郝勋培同学外出刚刚归来。因孟同学明早要回无锡她的革命根据地去，若要谋面，只能在今晚，在夜幕中，在街对面的上岛咖啡店。十九年后现身的郝同学，身高出落了，体形也不再是记忆里瘦削的模样，当年的青涩少年郎，如今俨然大人样。记忆被扯回到遥远的家乡遥远的年代，共话那些同窗共读巴山夜语的岁月，有苦有甜，有执着有依恋。时光如梭，一晃儿人已到中年，恰同学少年风化正茂的时光一去不再来，而这样相聚共酌（咖啡）的时光，此生能再有几次呢？感谢孟同学，感谢郝同学，在异乡上海的夜晚，虽夜色茫茫，气温低沉，却充满了温馨、温暖和感动。D5为了赶往与乌镇的千年约会，六点钟就爬起来，以急行军的速度集齐人马。无可奈何花落去，谁让领军人物，一个是向来居安思危未雨绸缪的胖子，一个是心急如火绝对权威的张倬呢！清晨的微露空气里，轻咬牙关，快挪碎步，身体和胃肠都急于得到温暖和安慰。大的小的男的女的一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鱼贯扎进肯德基，囫囵吞枣地完成油条稀饭的早餐。穿过立交桥下的街道，走进位于马路对面立交桥下面的旅游集散中心。恍恍惚惚是不是突然生了梦游的怪病，眼前的场景俨然回到了几十年前的火车站，排排坐的椅子，汗味烟叶混杂的污浊空气，随处丢放的大包小裹，表情严肃生硬仿佛欠了钱般的检票员，还有目光茫然等着被装上车的乘客。混身于鱼龙混杂、鱼目混珠的人群里，数着时间的脚步。快乐的时光总是脚步匆匆，而等待的过程总是悠久漫长。七点半，准时登上了一辆中巴车，却不是直接开往乌镇方向。中巴只做顺水人情，送我们到人民广场即仁尽意致，只留下一堆尾气的记忆。与若干同样甘心主动被拐卖的人口一起，眼巴眼望、翘首以待，导游千盼万唤始出来，是一个精神萎靡的青年男子，有气无力地举着一面小旗子，声如游丝，从口中一发出，就在空气里飘散了。终于登上了去往乌镇的大巴，渐渐的驶离了繁华热闹的大上海。轻晃的路途中，我几番昏昏欲睡。而邻座的两个胖女孩一直在不住嘴地嚼着随身携带的零食，难免感慨年轻的好。中途在公路边的一家休息站停车休息，小店里有五颜六色晶莹剔透的糥米糕点出售，忍不住买下几个，不是为了解馋，而纯粹是为了一饱眼福和占有欲望。离喧闹的上海越来越远了，江南水乡的模样渐渐的清晰在视野里。婀娜的柳，翠绿的田，柔静的水，拱起的桥，飘动的鸭，构成一幅幅浓妆淡抹总相宜的水墨画，勾起有情人无限乡思、绕指温柔。十点半，到达中国江南的封面――乌镇。作为江南四大名镇之一，典型的江南水乡乌镇地处浙江省桐乡市北端，已有六千余年的悠久历史。六千年的灿烂文化，经过岁月陵替，风雨沧桑，保存下来的十几万平方米的江南典型水乡民居群及十几座古桥梁，诉说着古镇的清纯与从容。一干素不相识的杂人排着队，等候导游购票归来。带着两个孩子来到白墙黑瓦的门楼下，茅盾亲题的乌黑的“乌镇”两个大字，突兀有力，梦里召唤我很多时日了。今日一见，终于可以匍匐在她的裙下，变仰慕为亲切，倾诉心中虔诚的心愿。知道乌镇，是因为那部刘若英主演的电视剧作品《似水年华》，节奏缓慢，画面唯美，阳光从房子的空隙间射进来，翻晒着那些总是需要拭去积尘的书籍，那些蒙尘的陈年往事，那是属于乌镇的色彩和节奏。那首关于爱、关于梦、关于等候、关于一生的情歌，你可曾记得吗？曾留下的痕迹 你 已刻在了心里 风 为什么忽然停了你和我的奇迹 我还是很努力的等着心 从熟悉到陌生 梦 还重复的做着 爱 为什么不能说呢远方的你是否也 和我一样爱着等着我宁愿犯错 不愿错过 爱你如水流 无怨无忧沉默不该是这场戏里 停格镜头 爱 为什么不能够相守你给我的理由 我只能用一生 琢磨我宁愿犯错 也不错过 年华似水流 爱恨悠悠想念不该是这场戏里 停格镜头 爱 为什么不能够相守你给我的理由 我只能用一生 来懂爱曾留下的痕迹 你 已刻在了心里 风 为什么忽然停了你和我的奇迹 我还是很努力的等着心 从熟悉到陌生 而这是你我的故事......那时候的我，也是年轻的。年轻总是伴随着梦想与轻狂，而梦想与现实之间总是有差距的。但乌镇不一样，她传承着千年的历史文化，智慧的传承伴随着脉脉书香，以深厚的人文积淀和亘古不变的生活方式，成为东方古老文明的活化石，展现一幅迷人的历史画卷。或者说乌镇是一本书，那么读这本书，不可心急，一页一页细细的读完，才能阅出个中真味。这也是我姗姗来迟的原因，因为一直找不到相对空闲的时间，可以静静地、默默地与她有几日的耳磨厮守。导游一手扬着门票，一手有力无力地举着小旗，带着充满期待眼神的我们，披荆斩棘，入得景区。正值人潮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高峰期，这时候的乌镇，人挨人，人挤人，乌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眼前一亮，那是一片开阔的水，一船形的物体静卧其上，上面立着一根下粗上细弯曲的竿，竿头细碎的枝还在，最上头缠着一只小小的红色的旗子，不知此番行为寓意何在，百思不得其解。到了水乡，这本应为静雅之处，欲停下来拍张照片，却是奢望，除非不介意与太多推都推不走的游客热情合影。这片水，也许名为财神湾，因为在一间建筑的门柱上，看到了写在牌子上的“财神湾”三个字，是说的那间房，还是那片水，我已无从考证。导游只管带路，说了些什么，左耳没进右耳也没进，不关哪只耳朵会出的事儿。在一家药店门口略做张望，原木的案，原木的药箱，陶制的瓶瓶罐罐，陈列整齐，通体透着陈年的药香。江南百床馆，是可以走进去细细品味的，这里收藏、展出的是数十张明、清、近代的江南古床精品。从富商大贾到黎民百姓睡的各式木床无不具备，既有贵胄们的奢华，也有普通百姓的俭朴，或求平安、或求多嗣，集大成中国博大精深的床文化。对小女子我来说，更喜欢那些精巧的手工活，鲁班的传人选择优良材质，利用硬木的色泽和纹理，看似不事雕琢，实则经过了复杂的工艺和精良的制作。漆法上多用原木漆，使整个床体浑然天成、风格独特。当床也能被如此雕琢的时候，人一定是平和与幸福的，这就是古老中国人的心境。与沉静的古人相比，现代人的浮躁，通过睡床亦可见一般。不知道睡在这样的床上，会做出什么样的梦，是不是所有的梦都能成真。从拥护的百床馆挤出来，来到更加拥挤的街上，我敢向毛主席保证，聪颖慧智的乌镇，绝对不会料想到数千年后自己会有如此众多的子孙，否则街道当会修得更宽一些，河道当会拓得更宽一些，房屋当会建得更大一些。江南民俗馆，展示了晚清至民国时期乌镇民间有关寿庆礼仪、婚育习俗和岁时节令等民俗活动。人多得没有空隙更没有心情细细观摩，只在侧厅里，看到祭祀处，猪头放在案上，鲤鱼悬在梁下，红烛正待燃起。也有嫁娶的民俗展示，柜上摆满了红漆的礼盒礼篮，檐下排排古色古得的红灯笼，诠释着“鱼水千载，百年好合”。巷道里，也挂着一块金属的牌，上面标明此处乃开放式电教室的所在，是乌镇镇东苑社区党支部竖的。不时路过门上挂着“党员户”、“五好之家”牌匾的人家，出自镇党委、镇人民政府之手。也有的人家，房前墙壁板上悬着一缕干枯的野草，在我的家乡，有端午采藤蒿别在门缝里的风俗，难不成乌镇也同出一辙吗？但同样是挂在墙壁上的筐，与家乡的又绝对不同，家乡的筐，多为提土、提菜之用，有高高的梁可以挑起，柳条编制；而乌镇见到的，为竹片编成，更细密，平平的一个篓，可以竖起来装米，也可以倒扣，起覆盖的作用。一家出售食品的杂货铺，出售三白酒，有的用坛，有的用塑料瓶，有的用精美的纸袋包装，没有火眼金睛，看不出里面具体的盛具为何。乌镇最著名的产品有三，其一即为三白酒。三白酒由纯粮酿造，以白米、白面、白水成之，故得其名。酿造工艺古朴，酿出酒香醇厚浓郁，据说入口绵甜、回味爽净，饮后三日香味仍不绝于口，男女老少皆宜饮用。是不是如此，我没有亲自考证，下次再来，我想我会一试牛刀。在一家酒坊里，见到地上、墙头上成排的装酒的坛子，外表上看起来，那些坛子很不起眼，甚至可以说破旧，酒香不怕巷子深，我只能理解为好酒不管装在什么样的坛子里都会是好酒。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酒糟味道，让我相信这里是一家正处于生产状态的酒坊，只不过多了些展示、观览的意味：巨大的蒸锅，灶里残留着燃烧过后的木灰；一只正在接水的水缸，水就要接满了，用来舀水的木制的提桶，就放在水缸的边沿上；胖子手中举起的一只铁锤，应该是起夯实作用的吧，而不是对着我的镜头使劲；成缸的发酵中的粮食，上面盖着木盖，木盖上面再盖上一层草编的圆形盖子，近游人的一只只盖了一半的木盖，漏出半边让好奇心重的我可以看得清楚。乌镇最著名的产品之二，是蓝白相间的蜡染。正招呼着队伍不要走散，就来到了一家蜡染作坊的晒布场上。一条条刚刚染好的蓝白色的布，正晾晒在院子里高高的木架上，直直的垂落下来，随着风轻轻舞动。轻托在手里，细观那些细碎古旧的花纹，朴实中透出缜密，精美绝伦，完美无缺。一静一动之间，这些印花就有了生命力，与之对话，可以让浮躁的内心渐渐沉静下来，返朴归真。在院子里辗转徘徊，因为带不走那份依恋的情愫，所以不忍拂袖离去。蜡染这种我国传统的民间工艺精品，布是用棉线纺织的，把镂空的花版铺在织好的白布上，用刮浆板把黄豆粉制成的浆剂刮入花纹间的布面空隙上，待浆剂晾干后，再把布放入蓝草汁的染缸中浸染靛蓝数遍，再晾干后刮去防染浆粉，即显现出蓝白花纹，正符合现代人推行的纯粹手工、环保理念。用蜡染后的布，可以做出衣服、三角头巾、茶杯垫、折扇、桌布、门帘、雨伞、手机袋、钱包、背包、象形挂件等，具有鲜明的民间和民族特色。虽喜爱，在物流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现代社会，这些蜡染制品随处可见，却也习以为常不觉得新鲜了，真正让我心动的，只有那些随风摆动的布。当终于决定离开，发现我们这支小队伍，已经与大部队失去了联系，导游人间蒸发不知去向。在青石板铺就的狭窄的小街上走走停停，一路回头张望，试图发现导游的蛛丝马迹。路面上的坑点断缘正如树的年轮，记录了这条街的久远历史。如果不是在这样热情澎湃的时候到来，当可倾听脚步声在另一小巷上的回音吧，而此时的我能听到的，只有霹雳哗啦的脚步声和人嘴带来的喧闹。路过乌青水龙会，初见名字，以为是黑社会组织的集合场所。好奇地透过栅栏向里张望，房子里陈列的却是几台民国时期的“救火泵龙”，有“木桶式”、“杠杆式”、“活塞式”等，在实施救火时，这些泵龙需要大量的“人工劳力”轮番上阵才能发挥作用。而今天的消防车是由发动机控制的，通过开关即可控制水柱的腾空而起。在发动机这个东西出现之前，我们的祖先还是颇具聪明才智的。路过余榴梁钱币馆，络绎不绝的人潮让我望而却步。但是接着路过的茅盾故居，却是无论如何都要进去观仰一番的。说到茅盾，当代文学巨匠沈德鸿（字雁冰），可以说妇孺皆知。矛盾1896年7月4日生于在乌镇，父亲沈永锡是清末秀才，通晓中医，是具有开明思想的维新派人物。母亲陈爱珠是通文理、有远见而性格坚强的妇女。茅盾10岁丧父，童年时代接受的文学、地理和历史知识都来源于母亲。少年时期的茅盾，因为父母的开明，即接触了《西游记》、《三国志演义》、《水浒传》、《聊斋志异》和《儒林外史》等书籍，并从中悟出了忧国忧民、扶正祛邪的思想端绪。在北京大学预科毕业后，由于家庭经济的窘迫，茅盾便开始工作谋生。“五四”文学革命期间，茅盾主持大型文学刊物《小说月报》的编务工作。1921年7月，他成为中国共产党成立后最早的党员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茅盾担任中央人民政府文化部部长职务。在故居的陈列室里，陈列着茅盾的多幅照片和反映他的生平及业绩的实物，其中就有签发于一九四九年十月十九日的中央人民政府任命通知书，以及签发于一九五四年九月二十九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任命通知书。茅盾一生用过近百个笔名，“茅盾”这两个字用得最多。那只矛一直是他自己、沈家、乃至全中国人民的骄傲，而那张盾，却无力替他遮挡所有的狂风骤雨。当“文化大革命”的狂风暴雨袭来的时候，矛盾亦未能幸免于难。1981年3月27日，茅盾在北京病逝。临终前，他恳切地向党提出“如蒙追认为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员，这将是我一生最大荣耀。”中共中央根据茅盾的请求和他一生的表现，决定恢复他的中国共产党党籍，党龄从1921年算起。历史有时就是这样滑稽，作弄。这位忠实的党员干部，中国人民的好儿子，用自己的积蓄设立了“茅盾文学奖金”，用于奖励优秀的长篇小说创作。说到茅盾一生创作的文学作品，其中有很多的素材都来自他的故乡乌镇，有些作品更是直接描写了乌镇及其附近地区的农村生活，如《春蚕》、《秋收》、《残冬》、《林家铺子》以及长篇巨著《子夜》。身处的矛盾故居，是茅盾的曾祖父沈焕于清光绪十一年(1885)前后在汉口经商时寄钱回家购置的，面街向南，砖木结构，自沈焕至茅盾，曾四代同堂居住于此。整个故居的主体是四开间两进深的二层楼房，楼后有小园，有平房三间。这些房屋前后、上下都有门、路相通，浑成一体，至今仍保持着百年前的规制未变。1933茅盾曾亲自主持进行了翻建，此后几年中茅盾曾数度住在这里写作，但自抗战爆发后，茅盾即未回过故乡。但对故乡的思念从未停止，对家乡的题字有求必应，1980年还曾为故乡撰文《可爱的故乡》，发表在5月25日的《浙江日报》上。1983年中共中央决定对茅盾故居进行修复，重修后的茅盾故居大门上高悬着陈云题写的“茅盾故居”匾，但我更愿那是叶圣陶或邓颖超的题字。大门内的陈列室序厅，安放着茅盾的半身铜像。铜像右手抬起，手中紧握一支笔，那是茅盾戎马一生的武器。羞涩矜持地靠近矛盾，照片中那个英俊潇洒文质彬彬的男子，镜片中透出的是坚定执着的目光。顽皮的小儿靠近茅盾，也举着右手，却是因为昨天南京路上跌的一跤，余痛仍余音绕梁。叶圣陶题写的“茅盾故居”匾额挂在后园平房的墙壁上，空地上，茅盾亲手种植的棕榈枝干已超出七米多高的院墙，还有一丛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天竹。整个故居散发着沈家世代书香特有的静雅之气。茅盾小时候读过书的立志书院，如今也是矛盾故居的一部分，时间关系，没能一一拜访。但此番蜻蜓点水般的短暂停留，已经获益非浅，心灵得到净化，灵魂得以升级。臧克家先生在《祝茅公80大寿》中，是这样概括、歌颂茅盾的： 著书岂只为稻梁， 遵令前驱笔作枪。携手迅翁张左翼，并肩郭老战文场。光焰炯炯灼子夜，野火星星燎大荒。雨露时时花竞发，清风晚节老梅香。出了茅盾故居，往前一走就是林家铺子。茅盾小说里的林家铺子，主人公林老板是个谨慎而又精通生意的小商人，在时事萧条、生意清淡的情况下，聪明机智、投机取巧，必要时也利用次充好等伎俩，向战争期间逃难的顾客大卖“一元货”而喜获成功。因为受大时代环境的不利影响，当年的林家铺子还是无可奈何花落去地倒闭了。现在的林家铺子是一个杂货店，门仍是古老的四块木板式的店门，门栏上方挂着一块简单的木牌子，用隶书写着“林家铺子”四个金漆字，字已经有点褪色，漆已经斑斑驳驳。店里出售的，几乎全是乌镇自己的地方产品和特色产品，如姑嫂饼、咸蛋、三白酒、杭白菊、荷叶老鸭等令我垂涎的食品，用蜡布制成的服饰、布鞋等物件，还有喜爱书法、摄影的发烧友留下的墨宝佳作。从巷子里挤出来，眼前惑然开朗，却是来到了古戏台前的小广场。视野一开阔，也就看见了不失时机现身的导游，葛朗台一样吝啬地数了六张下一步行动所需的门票给我们，告知团队集合撤离的时间，就再次与他分道扬镳。找了个相对人少的地儿，支起我的角架，以古戏台为背景，终于算是拍了张在乌镇的集体合影。至于身后的古戏台，只是漫不经心地瞄了几眼，歇山式屋顶，飞檐翘角，庄重古朴中透着隽秀飘逸，而飞檐梁柱间的雀替均为精致的木雕，当具极高的艺术价值吧。经过此前这一路颠簸及一番突击穿梭，胃肠发出严重抗议。戏台对面有一些餐馆，选了最近的一家，登着狭窄而吱吱作响的木板楼梯上了二楼。落座后要求店家速上菜，好歹也算是吃了几十年闲饭，面对简易菜牌上的菜名，脑浆飞快地旋转还是搜索不到可以与之对应的实物，也许百度可以，但百度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帮上忙的。闭着眼睛说瞎话，快刀斩乱麻地下了单，不乏凉拌西红柿来凑数。红烧羊肉是乌镇的特产，实则为临街放置的铁锅内咕咚咕咚冒着泡炖着的黑黢黢的羊肉，据说贵在讲究的选料上，入口感觉还行，并没有沉鱼落雁羞花闭月的深刻、强烈美味。冷热不均地填饱了肚子，下楼时门口正在热卖的麦芽糖，粘住了两个孩子的眼神。粘粘的糖浆，在两根薄薄的木片上卷一下，就是成品了。于是孩子们的手中也有了两根木片，一手握一根，从左手卷到右手，再从右手卷到左手，即解馋又动手，即是食品又是玩具，伴随着他们天真烂漫的童年。沿着街一直走出去，不辨方向，不知所处，见到了桥，还有水。那是一座陈旧斑驳的石桥，简易的水泥护栏，本与美字沾不上多少边儿，但与拥挤喧闹的人群相比，却是绝佳的去处了。桥下的流水，静静的不起波澜，也并不清澈，靠岸边的水面上飘浮着绿色的植物。沿河岸望出去，房屋多为砖瓦的建筑，很多已经歪歪斜斜了，墙外就是河水，给我潮湿、摇晃的感觉。吸入足够的鲜活空气后，又鼓足了勇气和力量，重新返回乌镇的街。巷道里，一边是白底繁体的“当”字，一边是鲜红的五星红旗，历史与现代，就这样融合在乌镇，于是迈进了这家名为“汇源当”的当铺。喜欢这幢屋子的门和墙，与民宅不同，高高的木板，缕空雕着方格和花纹，着的清漆已经脱落，就那样述说着关于存在、关于经历、关于时间的亘久话题。读懂了，笑一笑，心领神会，心有灵犀。而楼上楼下都有的近两米高的柜台，以我的身高，爬到柜台前的高脚椅上都颇为费力，与其说煞是气派，不如说透着人生的无奈与心酸。但凡有办法可想的时候，谁都不会轻易的走进当铺，当然，以游客的身份走进去则另计。在社会的发展与进步过程中，典当这种借款方式虽然使借款人蒙受高利息的损失，但对社会有融通资金的作用，可救人一时之急。鼎盛时期，乌镇共有典当行13家，后来或因亏损，或因湖匪洗劫，或因民生凋敝、市场萧条，均相继关门，只有汇源当支撑到日寇入侵时期才宣告停业，关门大吉的同时，也为乌镇典当行的历史划上了一个句号。接下来的街，终于有了水的相伴。水，是乌镇的魂，因为担心语汇的短缺和笨拙，迟迟不提乌镇的水，而现在绕不过去了，不得不提。要感受乌镇的水，应该坐船的，可是因为造访的匆匆，长假中哪里寻得到可以载我的空船呢，河道里的船都已名花有主。人生中，有很多事情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所以才有了擦肩而过的恨，相见恨晚的痛。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唯一的方法就是沿着河边的街，从陆地上肤浅地感觉乌镇的水。乌镇以河成街，街桥相连，连桥成路，流水行船，交通亦路亦水。房屋依河而筑，独具江南韵味。人吃住行在镇中，自然和人文和谐相处，体现出的自然美、整体美，正是乌镇的魅力所在。再说说乌镇的广告语：“一样的古镇，不一样的乌镇”。提到乌镇的与众不同，就是沿河的居民用木桩或石柱打在河床中，桩上架上横梁，搭上木板，就这样将自家房屋的一部分延伸至河面上，形成了独具匠心的“水阁”。水阁三面有窗，凭窗可观市河风光，也可从窗下买菜买花。在水阁中入梦，头正枕在河水上，梦里潺潺流水，缠绵悱恻，称为“枕河”。水阁的起源，当是已经定格成型的街道、水道不适宜改扩建，而随着人口的壮大，为了扩大居住面积，只能将建筑延伸到水面上来，换个说法就是打了违章建筑的擦边球。这集生活的实用与享受于一体的建筑形式，因着人们的喜爱而得以保存和延续，并没有随着时间的迁移、历史的变迁而烟消云散。水阁是乌镇的灵气所在，虽然它貌不奢华，难比高楼，但是因为有了水阁，使人与水的关系更为亲密，使千年古镇的风貌更多了几丝韵味、几丝优雅的气质、几份委婉的历史。水阁是乌镇的独创，也造就了乌镇亘古不变、恒久绵长的魅力。茅盾曾在《大地山河》中这样描述故乡的水阁：“……人家的后门外就是河，站在后门口（那就是水阁的门），可以用吊桶打水，午夜梦回，可以听得橹声唉乃，飘然而过……”。茅盾尚且如此折服于故乡的魅力，更何况中情调的毒中得太深的现代人呢！而乌镇的水，偏偏又太过具有情调了。寻一个空闲，在乌镇小住三两日。看碧水蜿蜒，小桥流影，橹声唉乃，做几日水乡人，在画卷般的水阁中起居住行，枕河而眠，沉静地想想心事，将会是我一直的梦。姜育恒在《驿动的心》中这样唱：“路过的人我早已忘记，经过的事已随风而去”，而乌镇不会，就把这份梦继续珍藏在心里吧，包括那些未曾一一体会的百步一座的桥。下次再来，定当看看那座题有桥联的通济桥：“寒树烟中，尽乌戌六朝旧地；夕阳帆外，是吴兴几点远山。”、 “通云门开数万家西环浙水；题桥人至三千里北望燕京。”时间，总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想它快的时候，它一定度日如年；而想它慢慢来的时候，它一定快步如梭。眼见手表上的指针指向了集合时间，该是离开的时候了，迈向景区出口的路上，几步一回头。而近出口处那些浓密繁茂的柳，摆动的枝条更是痒痒的拂在心上。这就是乌镇，来了，就注定会在生命中刻下一道痕。乌镇这本书，每个来过的人都会多多少少读出点感触，只是这感触的内容会因人而异。想不到我会在这样的时刻以这种方式来解读乌镇这本书，也许是想到不如做到，也许是心动不如行动，也许是行动胜于语言。从这个角度来说，感谢张倬，因为他的力推和主张，才成就了2008年金秋十月的乌镇之行。下午两点三十分，回到车里与同来的其他游客集合。导游吝啬地压缩了乌镇景区的游览时间，然后慷慨地把时间花在购物上。对杭白菊倒不是不感兴趣，只是经验证明，在旅游公司指定的购物店，应该保持清醒和理智。大巴车驶回上海人民广场，已经接近晚上七点钟了。向导游打听哪里有可以代表上海特色的餐厅，导游建议去淮海路与茂名路交汇处的苏浙汇，听起来名字绕口，应该是江浙一带的菜系吧。两家人分乘两辆出租车，一前一后，相继赶到苏浙汇。餐厅环境不错，从外门到内厅，灯光或晦涩幽暗或刺眼明亮，壁饰、花饰、植物点缀其中，金碧辉煌中不失幽静清雅。看来在上海很有名气，上座率很高，等了一会儿才在一楼近门边找到座位。目光环视之处，整个餐厅类似戏院的造型，二楼像是包厢，隐隐约约的有乐声传出，那是钢琴声。因为历史原因，上海人民不管从事什么行业，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以努力工作敬业爱岗为荣。苏浙汇也一样，服务员服务细心周到，彬彬有礼，双眼含笑，给人的感觉那是相当的舒服。如此讲究的环境，价格应该不菲，所以点菜时会对每道菜的价格进行权衡。当一道道精致唯美的菜肴如同迈着轻盈的舞步般转到桌上，口水已经飞流直下三千尺了。先说说小菜，一只盘子里面放着两只双胞胎的碟子，一碟里是花生米，将带皮的花生米炸成焦黄色，用椒盐紫苏调味；一碟里是煮熟的黄豆，与火腿丁一起拌了，泛着温润的光泽。要说印象最深的，当属那碟酱萝卜了，虽然有点咸，但是放在嘴里嚼，蹦出的青翠悦耳的响声，让心情都随之愉悦起来。四喜烤夫，弄不清材料是不是豆腐，看那酱酱的颜色，口水就流得更加的长了。油煎八宝饭，外焦里嫩，甜而不腻。煮千丝，看似无意的放几叶碧绿的菠菜在淡白的千丝间，整盘菜就生动起来。口水鸡，鲜黄的浸在红油里，麻辣感勾得肚子里的馋虫爬到嗓子眼儿。红烧肉焖蛋，一枚枚小小个的蛋体上，规则地切出几道小口子，为了让味道恰如其分地浸入蛋内。素烧茄子，将茄子去了皮，切成中心相连的片，红烧，入口嫩嫩滑滑的温润感觉。日式百花卷，一层米饭一层紫菜卷好蒸熟，淋上黄色的果酱，放在墨绿沉稳的芭蕉叶上，刚好六颗。酸辣汤，所用材料不清不楚，总而言之就是有点酸，有点辣，否则就是叫酸辣汤了。时令鲜蔬，是为了健康饮食合理搭配的需要。酒是男人们选的，一瓶冰的王朝干白，小口小口地抿，清清凉凉地下肚。喝酒，是为了犒劳这一天的奔波，也是为了烘托这美妙的夜晚氛围。第一次喝干白喝得如此雅兴，与这一桌丰盛合口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相得益彰。买单时适中的价格，更是让人喜出望外，受宠若惊。酒足饭饱之后，天台上瞭望，远方高楼林立栉比，霓虹辉映璀璨，照亮整个夜晚。为了促进消化，消耗过盛的卡路里，再次前往新天地。同样的环境，因为有了张倬一家的同行，还因为有了三角架，而心情不同。晚风习习中，拍那些窗子里发出的灯光、那方灯光映射下微明的天空，那条有车辆悄然驶过的街道、那些伟岸静默的梧桐，那些风格各异的建筑，那些门庭若市但不喧哗的酒吧，那些喜欢喝啤酒的老外，那些昏黄灯光照亮的小巷，那面用蛋壳装饰的墙壁，那扇独出心裁独树一帜的橱窗，那块悬挂在楼顶的西式钟表，那间睡意朦胧的老凤祥银楼，还有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会址，以及貌似精神抖擞实则困意渐浓的两家人。回到酒店，已经近十一点钟了，今天的活动量着实大，内容也足够丰富多彩。一夜酣睡，续着那段属于乌镇的梦。D6时间的脚步匆匆，几日的相聚同行，不知不觉间就近了长假的尾声。再见到张倬一家，已经是行囊在手，离意于心。还是肯德基早餐，已经食不知味。将离别的难舍情绪暂塞进口袋，跟着永远激情澎湃、热情有嘉的张倬，去往上海动物园。无心插柳的景点，在上海市西南端的金贵之地，建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上海动物园，却是国家级的大型动物园。入园时正赶上大象要开始表演了，一路小跑地进了大象馆。六只体态丰盈姿态优雅的大象，披着披肩戴着头饰排成队列，集体亮相。为了烘托现场气氛，工作人员让大象走近观众席，伸长鼻子讨东西吃，那鼻子能屈能伸、伸缩自如，比人手不知好用多少倍。一边吃着，一边还能发出叫声，不知是开心的表露还是在道感谢。表演正式开始了，五千重的大象席地而坐，扬起两只前蹄，鼻子卷起在脑门上，那是在祝大家万事如意呢，造型超级可爱！然后再笨拙地来个倒立；用鼻子卷起篮球投篮入筐；在平衡木上挪动四肢粗壮的腿，来个华丽转身，再用两只后腿惊心动魄地来个站立……几只颇具表演天才的大象轮番上阵，一个动作接一个动作，表演得专心致志，百分之百投入角色。当驯象师平躺在地上，大象体谅地走过来，抬起前蹄为其做起了按摩，看得提心吊胆，万一大象掌握不好分寸，那可是性命攸关啊！好在大象对这样的表演游刃有余，分寸感掌握得恰如其分恰到好处，有惊无险地结束表演。入园的游客眼见着潮水般拥进来，知难而退，选择与大众相反的方向，挑少人问津的地方去。昆虫馆，因为外表貌不惊人而人迹罕至，楼上楼下只听到我们一行人发出的声音。蝴蝶、蛾子、蝎子、蜘蛛、甲克虫、屎壳郎，有的貌美如天仙，有的凶狠恶毒难提防，有的龌龊肮脏如屎土。当一动不动地成了标本，关于生命关于存在的意义，还真的那么重要吗？昆虫馆外面是一块另人爽心悦目、清新开阔的草坪，保持着50年前高尔夫球场的地形。在动物园里，大家的目光理所当然地聚焦在动物身上，只有我们满心欢喜地奔向那块微雨后略带湿润的草地。一群麻雀落在一棵大树下寻寻觅觅找食吃，远看去像是一堆来不及清扫的枯叶。间隔种植的树木都是经历过岁月严冬酷夏洗礼的，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形如斗冠，烈日骤雨中不失为遮风避雨的好去处。几对恋人闲坐在草地上，柔情蜜意，谈情说爱。绕场一周，边缘处见到草原英雄小姐妹的昂首阔步的飒爽英姿，在姐妹俩的庇护下，谁能说那些寒风冰雪中的羊儿不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羊儿呢！既然是在动物园，与动物之间的亲密接触，从几只黑猩猩开始。几只毛发乌黑发亮，长手长脚的黑猩猩，旁若无人地在自己的场子里活动、嬉戏，小猩猩软筋酥骨地趴在大猩猩背上，做娇小柔弱状；半大的猩猩顽皮地在木桩上玩着杂质、体操混杂的杂耍，举止灵活，轻松随意，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而成年大猩猩则沉着稳重，托腮沉思，举手投足间透着忧国忧民的责任感和忧虑情愫；玻璃房里还有一只老年猩猩，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懒洋洋地十指交叉，无情的岁月已经夺去了它的活力与光彩，只能无神地望向外面的世界，无力梳理毛发稍上沾着的做卧具的刨花。衰老不可抗拒，生命总是有起点有终点，英雄迟暮，只有敬重。亚洲象待的园子，用高高的铁丝网相隔，网前修有深沟，这样它们就没办法跨越这个雷池了，鼻子再长也得守规矩。几只袋鼠正卧着休息，其中一只肚子鼓鼓的，分不清是肚了里有了孩子还是因为袋子里装了孩子，身躯微胖，明显超重，怀疑它们是否还有弹跳能力。骆驼，挺着驼峰，昂着坚强的头颅，总像是要高声宣布忍饥挨饿的隐忍经验一样。野驴的身材较家养的驴子小一些，但体态均匀圆润，因为被关在动物园中而神色忧郁。长颈鹿围着倒挂着的一捆干枯树枝，仿佛只是为了闻闻味道，脖子太长也是件挺苦恼的事情，生命的历程中谁又能保证一直不低头呢！斑马身上的花纹，该横则横，该竖则竖，貌似随意，实则有着自己的规则，越看越觉得像是穿了一层外套。犀牛的长相真是可圈可点，因皮糙肉厚而堆积的皱纹，让我猜不出它的年岁。分布在西藏的塔尔羊，守在石块垒成的家门口，机灵警惕，羞于见人。麋鹿，即俗称“四不像”的这位，角似鹿，颈似驼，蹄似牛，尾似驴，也许因为上帝造物之时一时恍惚，就有了如此形象的麋鹿。底色鹅黄的水中，几只海狗在耍水，水狗于水，如同鸟儿飞在天空，倜傥自如，发自内在的欣悦。黑黢黢的身体，光亮的皮毛，要是游泳运动员也有如此的体形和皮肤，那世界游泳比赛的成绩，会被刷新得如同宇宙飞船上天的速度。相比之下，躲在水里肥胖的河马就只能说是憨态可掬了。前方的空地上，满眼盛开的扫帚梅，白的粉的紫的，牵引我的目光，勾引我的魂魄，不由自主地踏梅而去。东北公路边常见的扫帚梅，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经常是习以为常波澜不惊的面对。2007年的元旦，在东莞松山湖的一面山坡上，曾惊见过它的美丽。如今花丛中的那份沁人肺腑的馨香，让笑容如少女般纯真绽放，虽然那不是桃花，更不是桃花岛。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一些无人知晓的角落，而我的心灵深处，盛满了含苞待放的桃花，也许那些花蕾永远充满期冀，却永远都等不来盛开的那一天。随着大片水域的出现，知道该是鸟儿们隆重登场了。芦苇丛丛，绿树成荫的水面上，首先出场的，当然是优雅绝伦旷世的白天鹅，鹈鹕、大雁紧紧跟随在天鹅的左右，却注定了只能是不起眼的配角。也有成群的黑天鹅，黑得纯粹，黑得尊贵，黑得神秘，唯那红红的喙，使黑天鹅的世界里色彩生动丰富起来。鸳鸯，小时候知道它，是在妈妈绣花用的纸样里，喜欢看着妈妈一针一针地将鸳鸯绣在纯白的底布上，用于为叠成一摞的被子遮尘。总以为羽毛鲜艳夺目光彩四射的那只是雌的，而素雅寡淡的是雄的，长大了才知道事实恰恰相反，也知道了鸳鸯这个词总是与男情女爱有关。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这样描述鸳鸯：“终日并游，有宛在水中央之意也。或曰：雄鸣曰鸳，雌鸣曰鸯。”也许“鸳鸯”二字实为“阴阳”二字的谐音，取此鸟“止则相偶，飞则相双”的习性。近午饭时间，园内有大排档式的餐饮提供，此次上海之行两家人最后的聚餐，极其朴素简易，刚好填饱肚子而已。移步将他们送到园门口，挥手作别，下次见面，不知又会是何时何地，难免的心生感伤。返身回到水族馆，悠闲的海龟、成群的热带鱼、凶性毕露的鲨鱼，一带而过，毕竟这里的水族馆与香港的海洋公园不能做比。两栖爬行馆，蟒、眼镜蛇、竹叶青、蜥蜴、扬子鳄，凶狠丑恶，没有一个不让人头皮发麻脚底生寒。张倬一家离开造成的无形空落挥之不去，三个人同时呈现寂寥倦怠神色。尽管还有虎、豹等很多动物没有一一观瞻，目光流转一致通过撤离的决意。就此别过，上海动物园，喜欢其百花争艳，荫浓草馨的园林绿化造景，在这个张扬个性的年代，设计都以其高瞻远瞩，以不变应万变，不失为一个旅游休闲的好去处。驱车前往位于华山路1954号的上海交通大学，校门前的墙上挂着“优秀历史建筑”的石匾。假日的原因，校门前“门前冷落车马稀”，只有星星点点的人们迈进迈出。在门前那一对威严的狮子前拍照，一个黄发红衣的外国小男孩则好奇地仰头看我。步入校门，收发室里有人当班却没做任何拦阻，如入无人之地，难道是因为热情好客来者不拒吗？环顾四周四处张望，红色院墙处的竹，杆已变黄，叶已变秃，与经常见到的茂盛景致不同，也许是因为秋天的脚步已经悄然来临。红砖的楼房，是旧式的欧美建筑风格，当是经历过近百年的阳光风雨吧。现代化的广场明显是刚刚修建的，大理石、不绣钢的材质，尖尖高起的碑面上，是江泽民在校庆110年时题下的字：“继往开来勇攀高峰把交通大学建设成世界一流大学”，读起来有点累，奇怪中间为什么不用标点符号，是否因为太金贵，所以连标点都省却了吗？通往后楼的走道边种植的树下，课桌大的石头上刻着EMBA各界学员认养树木以表对学校的敬谢之意，比如“大道为谋，大德为报”、“风华着磐石，书声啸商海”、“大学之道，在明明德”等等，其实说来说去，还不是读EMBA的这些人钱包鼓吗！侧面一幢古旧的建筑，名为“新上院”。步入昏暗的中厅，正中间立着上海交通大学的创立者盛宣怀的半身塑像。这个1844年生于江苏常州武进县的清末政治家、企业家和福利事业家，至1916年与世长辞，72年的人生岁月中，作为为清末洋务运动的核心人物之一，为中国航运、矿业、电信、纺织、大学、银行、煤炭等事业的起步、发展、与世界接轨，做出了非同小可非同寻常的贡献，非我庸才之辈所能企及。路过校园服务部，有咖啡、奶茶可以喝，价格超级合理公道，小坐歇息片刻。学校的食堂，旷大空荡，椅子总是冰冷的塑料，厨者永远是板着冷若冰霜的面孔，缺少家庭的温暖和热气，让离乡的人心生芥蒂、心有余悸。因为衣食住行的琐碎，在外求学的学生又都无法回避与食堂的频频接触。校园的另一角，有一组英烈群雕和烈士墓，在辛亥革命、“五四”运动、“五卅”运动、北伐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都有上海交通大学的校友为之献出了宝贵的青春和生命。说到校友，江泽民、陆定一、丁关根、汪道涵、钱学森、吴文俊、张光斗、邹韬奋、黄炎培、邵力子、蔡锷、王安、陈敏章、陈竺等杰出的政治家、科学家、社会活动家、实业家、工程技术专家和医学专家都在其中。上海交通大学的前身为创办于1896年的南洋公学，是中国历史最悠久的高校之一。校园面积不大，建成于各个年代的建筑风格、朝向都不同，校内已没有扩建的空间。2005年与上海第二医科大学合并后，将学校的教学重心移向闵行校区。因为着迷于其年代的久远和浓郁的历史气息，所以选择老校区进行参观。暮色渐沉，天空湿湿的布满阴霾。出了校门，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行走。郝勋培一再邀请共进晚餐，不好意思频频打扰，但盛情如果一推再推就是自身的不是，颇为内疚地点名一试上海的东北菜。郝同学体贴地订了位于大名路的东北人餐厅，驱车前往。喜欢这家餐厅，从深圳吃到海南再吃到上海，环境熟悉亲切，服务员哥、姐地叫得心里发甜，瓜子嗑着也香，来自故乡的气息可以安抚游子思乡的心。加上郝同学，虽然只有四个人，主人还是点了一大桌子的菜，道道都是最爱，吃得饱吃得好，两名成年男生还喝了一点东北小烧。极尽努力填鸭，还是剩下美餐无数，让郝同学破费。今天是此行在上海停留的最后一个夜晚，还有机会去往着思暮想了几天的外滩。晚餐结束，郝同学依然坚持要尽地主的盛情，陪同前往。在他的引导下来到黄浦江的对面，下车时天空还在飘着小雨，地上湿湿滑滑粘粘的，灯光像加了十字镜一样，散射而迷离。几年不见，外滩依然散发着它迷人的光彩，透过氤氲的水气隔江望过去，形状各异的摩天高楼上的灯光都亮开了，别具风味，别有另外一番景致。百余年来，作为上海的象征，这里的建筑大多经过三次或三次以上的重建，来自世界各地的建筑师在这里摩拳擦掌、大显身手，使面积不算大的外滩集中了不同时期、不同国家、不同风格的建筑，成了名副其实的“万国建筑博览”。江中心不时驶过的游轮上也做足了灯光工程，映得江面更加扑朔迷离。灿烂璀璨的灯光，稀稀落落的小雨，江面上吹来的晚风味道，火树银花不夜城的意境，上海的时尚气息和大都市风情尽现，怎能让人不陶醉于其中呢！遥想当年的远东的第一大城市，十里洋场，如梦般繁华的往事，绝非浪得虚名……还有那不夜的东方明珠，又与我近在咫尺，伸手可触。粉的绿的蓝的黄的紫的色彩交叠变幻，钢筋水泥的形象不复存在，无骨般的晶莹剔透，如梦似幻，看得如醉如痴了。哦，这美丽的上海，这醉人的夜色，可有人知道，是否需化身为蝶，才能允许我陪伴在你的左右，从此魂魄相通血肉相融呢……D7起床后离飞机起飞还有一段时间，连日马不停蹄的游玩，疏忽了作为一名小学生家长的职责，看着那几张还空白的题卷，不禁心急如火烧了，板起面孔督促小儿向他的家庭作业发起最后的猛烈攻击。童年，宝贵而一去不返，难道幼小的身躯一定要终日伏案才能长成参天大树吗？如果我是一名小学老师，也许会考虑假日期间不留作业的，给他们多一些时间接触自然接触社会，留下一些更生动更轻松更快乐的童年回忆，又有什么不好呢！收拾好散乱的行囊，收拾好归去的心情，酒店大堂退了房，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住了六个晚上。还是肯德基早餐，两个男人的胃总是那么容易发空。而我空空的，却不知是哪里。有相聚就有分离，人生不过是一出戏。打车去到虹桥机场，还是乘坐南方航空公司的航班，还是可圈可点的候机环境和服务。当飞机直入云霄，上海，我是不是带走了属于你的云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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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自:http://www.lvping.com/showjournal-d2-r1315465-journals.html2225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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