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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醉同里

2010-12-01lvping.com

第一次听到同里的名字，是在顾长卫导演的一部片子里，片子只有短短的十几分钟，但是拥有一个极美的名字——《千年艳遇，情归同里》，顾导镜头下的同里有如素装的美女，不带一丝脂粉气，古朴而又矜持。当然了，这里的艳遇无关乎情色，而是与千年同里的情感纠缠。从那时起，同里古镇的“小桥流水”和“柳绿花红”便定格在我心中，再也挥之不去。经过将近十个小时的长途奔袭，我终于在一个炙热的午后驶进同里那窄窄的胡同，第一眼的同里没有让我失望，斑驳的古宅，乌黑发亮的石板路，以及河边的垂柳是那样的恬静和安适。与乌镇、周庄、西塘等江南古镇不同的是，这里的商业气息淡了一点，看不到同里人的急功近利，正是这样，古镇的韵致才得以保留。将本次活动的第一站安排在同里，就是要在同里邂逅“艳遇”，将片中的景致逐一印证。我将车子停靠在同里镇“小如家”客栈的门前，那时是下午五点四十分。小如家的风格很独特，完全适宜背包客的旅居需要，尤其是卫生间的设计非常到位，清一色的日本tOtO洁具，整洁但不奢华，卧室是简约的风格，白色的被褥，粉色的窗帘，灯具也是选择了极具个性的筒形，墙壁上的装饰画则完全是抽象派的油画作品，优雅而又贴近主题，所以整个房间显得简洁流畅，令人玩味。客栈沿河而居，如果没有同里的旅游开发，它会像周围许多古宅一样寂寞孤独，如今它却能为主人每年带来数十万的收入。由于正值旅游旺季，这里的房价令人难以接受，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推窗而望，整个同里像一幅水墨画铺陈在眼前，于是就不在乎房费的多寡，办理了入住手续。夜晚的同里没了日间的喧嚣，显得很神秘，灯光幽暗恍惚，沧桑的古镇此时韵味十足，晒了一天的石板路依旧散发着热量，踩在上面的感觉十分奇特。信步拐进一处巷子，其宽度竟然不足三尺，对面来人，只能侧身而过，这时候一阵浓烈的酒香传了过来，抬头望去，原来是一处酒肆，名字取的极是怪异——酒坛子饭桶，店内摆放着大小不一的酒坛子，其中最大的一只可以装得下几百斤酒浆，每个坛子上都贴了红色的“酒”字帖子，字体各异，以篆字和行草为多。皆笔力遒劲，显然出自高人之手。与酒肆相邻的是一家兜售手机卡的店面，其“中国电信”字样的招牌极其突兀，与苍老的同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细细想来，同里就是这样的镇子，古老与现代共存，沧桑与新潮相融。出巷子不远便是小河，古镇里大大小小分布着很多河流，蜿蜒曲折，像丝带一样将同里包裹起来，小河的岸边波光粼粼，河中百步之内便有一座小桥，有木质的，有石质的，桥的风格也是各不相同，其中以石拱桥居多。纤细的木船塞满了河道，船上的舟夫累了一天，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有的低头想着心事，有的正在点数钞票，计算着今天的进项，对周围游客的询价也心不在焉。沿河道慢行，便来到一处宽阔地带，一座高大的古戏楼面南而厝，雕梁画栋，极尽奢华之能事，左右楹联为“地傍名园金鼓声作云窈窕，时当丽日红袖舞旋影婆娑”。我想，在这座台子上走过了多少帝王将相和才子佳人，演绎了多少如烟往事，而如今已然谢幕而去，让我们想起那句至理名言——“人生如戏”。戏楼正前方是一尊雕塑，上面有“中国同里影视摄制基地”字样，雕塑周围用不规则的石板铺就，每一款石板上都有一部影视剧的名字，我粗略地看了看，大约有一百部电影或者电视剧在这里摄制外景，著名的有《红楼梦》、《范仲淹》、《阿庆嫂》等片子。徜徉岸边，鼻子里充盈着一股香气，时断时续，中人欲醉，问过当地人才知道，此为桂花的香气，原来整个镇子都栽满了桂树，而此时正是八月桂花香之时节，心中不免得意。不知不觉地走到三桥，三桥呈品字状分布，桥名分别为“吉利桥”、“太平桥”和“长生桥”，名字俗了一点，没有西湖的“断桥”和“锁澜桥”富有诗意，却洋溢着浓厚的乡土味道，将人们图吉利、盼太平和求长生的愿望真实表达出来。在某种程度上讲，三桥已经成为同里人的图腾，每逢嫁娶生子等大事，都是要在三桥走走，图的就是一个吉利，在外地人看来，三桥也极具吸引力，毕竟吉利、太平和长生都是我们孜孜以求的。我不能长生，但求太平，便径直地走上太平桥，口中念念有词，希望古桥带给我一生的太平无忧。走的累了，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这时才想起已经是十多个小时没有进餐，遂在一处靠近河道的酒店坐下，叫了同里知名的“状元蹄”和“太湖三白”，“状元蹄”其实不是蹄子，而是整段的猪肘子，同里人管肘子叫做蹄膀，而将蹄子叫肘子，与我们山东的叫法正好相反，“太湖三白”则是太湖白鱼、太湖银鱼和太湖白虾的统称，因三者皆为白色故名“太湖三白”。见到我对同里的小吃了如指掌，旁边的招待露出一幅讶然的样子，主动送我一壶龙井茶，我起身逊谢不已。饭菜陆续端了上来，我斜倚在河边的椅子上，边吃边端详着眼前的美景，大有身心俱醉之感。夜深了，桌子上的饭菜凉了，龙井茶也已寡淡无味，正准备起来离开，此时河道旁的霓虹灯如繁星闪烁，将水面倒映得极是美丽，偶尔有舟子摇着木船悠然而过，耳边桨声欸乃，一切都是那样恬淡，那样得体，水乡小镇的韵味洋溢得淋漓尽致…… 清晨，窗外的鸟鸣将我这个异乡人吵醒，洗涑完毕之后，趴在窗边呆呆地站着，夜里下了雨，到处都是湿湿的，不远处的屋顶上泛起袅袅炊烟，将如烟似雾的小镇映衬的格外纯美。此时，沉寂了一夜的同里活泛起来，河边的农妇云鬓歪斜，正在涤米择菜，一幅慵懒的样子，船上的舟子也正在打理游船，等待生意的到来，一切都是那样闲适和自然，没有一丝忙乱的感觉，此情此景不由得我心中一热，赶紧抓起相机，将这一幕幕收储到相机里。同里古镇是开放的，不需要门票，但游览庄园则要付费，整个同里景点有九个，有退思园、古风园、珍珠塔、崇本堂、嘉荫堂、耕乐堂、陈去病故居、王绍鏊纪念馆和松石悟园，九个景点联票是八十元，九景之中尤以退思园为最，所以在粗粗看过古风园、珍珠塔、王绍鏊纪念馆和松石悟园之后便直奔退思园而去。退思园是同里乃至苏州园林的代表作，为晚清三品大员任兰生在罢官后回乡所建，“退思”取反省之意。其茶厅里的楹联“种树者必培其根，种德者必养其心”是任兰生当时的心境写照。具园林管理部门的介绍，这位被罢黜的官员其实是廉吏，因遭同僚嫉恨而被弹劾。任兰生为官是否清廉，后人不得而知，但是这里的风韵倒是倾倒一批又一批游客。退思园有典型的苏州园林特点，到处都是树，树种很多，有茶树、柳树、玉兰和桂树等，其余是我所不认识的，且亭台楼阁、山石池塘应有尽有，因任兰生长期在安徽为官，所以庄园又吸纳了不少徽派建筑的元素，中间为一处池塘，房子皆沿水而建，分正厅、外厅和茶厅等，进门处为轿厅，是招待一般客人的地方，中间为主人和客人的坐位，两侧是轿夫的坐位，而正厅则专门为祭祖所用，在正厅和外厅的两边是甬路，专门为下人设置，也就是说丫鬟等仆人是不能走正厅的，可见旧时等级观念之深。继续前行便到了“退思草堂”，卸去顶戴花翎的任先生就是在这里闭门思过，躬身省悟，但任兰生的反省属不得已而为之，而不是像陶潜那样主动挂印辞官，所以说任先生的“退思”究竟是落了下乘。草堂很古朴，甚至有些简陋，出彩的只有一幅碑拓，据说是《归去来辞》，为赵孟頫所作，但真伪难以考究。草堂前方便是池塘，这里的锦鲤之多超乎想象，且与游人混的厮熟，东一堆，西一簇地跟着游客转来转去，甚是好看。池塘旁边有山石堆砌，中间有洞相连，沿石洞拾级而上，便到了天桥，这里是整个庄园的制高点，在此观景，眼前豁然开朗，大有振衣欲飞之感。庄园面积不是很大，也就八九亩的样子，用不了多长时间便穿堂而出，临走前，我回望了一眼退思园，心中是不舍得走的，在一日一夜与同里的接触里，我的心被滑腻的古镇软化了，被精巧的退思园震撼了，被三桥的祝福声热透了，但我深知同里再好也是外乡，我的根在北方，在那个硬朗的山东半岛上，所以在车子驶出同里的同时，我用鸣笛的方式来表达了对同里的留恋，别了，同里！情醉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