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蒙古游记十四

蒙古游记 十四

蒙古人与酒（一）

我在戈壁滩上蒸发了一个上午，带着强烈的干渴冲进了巴特焦老人的圆包，顾不上和主人打招呼，抄起水瓢从大缸中舀起水就向嘴里灌。刚一进嘴便发现不对味，噗地一声喷了出来，“酒”。在一旁的巴老汉，先是惊愕地看着我，继而哈哈大笑。在一个高1米直径60公分的塑料水缸里面装满了巴老汉自酿的奶酒，这是他为庆祝机场建立50周年的客人准备的。我第一次在家庭中见到如此之大的酒容器，开眼了。

天野苍茫乳香四溢的草原上，也散发着酒的浓烈气息。夏季，无论你走到那里，都可以喝到被称为草原啤酒的“艾力克”。“艾力克”是用新鲜的马奶稍加发酵，再加上一定比例水制成的酒饮料，味道微酸，十分爽口。蒙古人特别喜欢“艾力克”，就连平时滴酒不沾的老达，也会喝上两碗。我第一次接触“艾力克”以为就是酸奶，端起来一饮而尽，结果闹了个脸红脖子粗。以后再见到那玩意，虽不拒绝，但是只能小心对待了。

再有就是用牛奶和羊奶酿造的奶酒了，这种酒一般在30度上下，除了酒味外，还有较强的乳腥。奶酒在牧人家中并不多见，我想可能是工艺比较复杂或原料的主要用途是不在于此。蒙古人常喝的酒是沃特嘎（VODKA），一种用酒精勾兑的白酒。在蒙古的商店里，有各种品牌的沃特嘎，最好的是成吉思汗牌，售价近百元。对于中国人所推崇的茅台、五粮液等曲酒和窖酒，蒙古人却不以为然，别说人家不识货，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嘛。不过像二锅头之类的烧酒，在那里还是很有市场的。

蒙古人爱酒，在酒的面前没有高低贵贱，没有恩恩怨怨，没有男人的尊严，没有女人的矜持。

据说有一天晚上，原蒙古人民党总书记部长会议主席泽登巴尔悄悄地来到看门人的住处。看门人见到主席深夜到访不知何事，非常紧张。泽登巴尔说：你别紧张，也别嚷嚷，我找你就是喝酒。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瓶酒，一人一口地喝了起来。原来这位主席的俄罗斯夫人对他管理十分严格，不许他喝酒，酒瘾上来了只能偷偷地溜出来，找地方，找酒友。有一次我到一个俱乐部打台球，和我对局的是一个老头，说好了一局5000图。不善此道的我，三下五除二就输了。老头拿了钱，随手就在吧台上买了一瓶酒，并邀我同喝。出来后，同行的三三问我，你知道和你玩的是谁吗？不知道啊。蒙古外交部长。三三说：蒙古的官和中国的不一样，随意地很，如果有一天，你在山坡上看见一个醉鬼，很可能就是一位部长。

平日里蒙古人很有礼貌，也很规矩。可是，一喝了酒便不是他了。一个酒鬼跑到我们的营地捣乱，怎么劝也没用，我们从乌兰巴托带来的蒙古工人上去就是一顿臭揍。这帮小子真不含糊，铁锹、棍棒都用上了。眼看那个酒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三三有些心虚，一边埋怨下手太狠，一边用水泼。凉水一激，那家伙动了起来。大家七手八脚将他架到马上，拍了拍马屁股，马便驮着昏迷的主人走了。谁承想，第二天这家伙又来了，提着一瓶酒，一口一个“乌求达来”（对不起）。说：昨天喝多了，给你们添麻烦了，今天来道歉。于是一瓶酒进肚，大家就成了“乃子”（朋友）。草原上的人就是这么可爱，只有醉人的酒，没有隔夜的仇。

在乌兰巴托的犄角旮旯里，经常可以看到满身尘土烂醉如泥的醉鬼，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如果是严寒季节，抬走几个“路倒”一点也不奇怪。警察要是在主要街道上看见酒鬼，一律抓起来，扒光了衣服关进专门醒酒的地方。要是酒鬼闹事，不打也不骂，而是用水龙头浇。够绝的。第二天酒醒了滚蛋，该干嘛干嘛去，不会受到其他惩处。我们隔壁的老张就亲历了一次，丢人丢到国外去了。大街上的酒鬼不会砸明火，一般也不会捣乱，主要是有碍观瞻，另外在冬季捉酒鬼也会挽救几个生命。其实警察还是很人道的。

我们因为一项环保审批，花了不少钱，久攻不下。经办此事的三三有些着急了，发牢骚说：你看人家德国人多会办事，去几个小伙子把主管批文的几个老娘们约到郊外，杀只羊，连跳带唱地喝上一顿酒，再到酒店开几个房间，转过天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可你们那，口口声声事业为重，到了该为事业做出牺牲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