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北方羊倌之蒙古游记十七食在草原

当年蒙古骑兵横行世界时，干奶咯和干肉是必备的食品。为了方便食用肉干，他们常常用布将一把干肉包起来，塞在马鞍下面，行进间在马汗地不断浸泡下和马鞍的挤压之下，难以下咽的肉干成了含有一定水分和适宜温度的肉饼，食用起来更加可口。我们根本不敢想象这种在骚臭的马汗滋养下所产生的食物，据说就是汉堡肉饼的雏形，现代城市人津津乐道的麦当劳就起源与此。由于独特的饮食习惯和食物来源，蒙古骑兵在获取足够的热量的同时，大大减轻了辎重地携带，为他们在草原上驰骋厮杀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

说起草原人的食物，我们首先想到地是肉，往往忽略了奶食地存在，其实草原民族最主要的食物是奶，而不是肉。当你走进蒙古包时，首先迎接你的肯定是一碗热腾腾的奶茶。这种用奶、砖茶和盐熬制的饮料被称为草原咖啡，是蒙古人几乎每天都要饮用的食品。我曾经连续两天以奶茶为食，始终保持了充沛的体力和旺盛的精力。醇香的奶茶集生津止渴、营养充饥，润肺降脂等诸多功效于一身，可以说是当今世上难得的健康食品了。初到草原也许你体味不到奶茶的醇香，但是你一定要尽快地找到感觉，因为如果你拒绝了奶茶，就如同拒绝了草原，没有喝过奶茶，就等于没有到过草原。

草原上奶食的种类繁多，酸甜清凉的马奶子，酥脆喷香的奶渣子，浓绸醇厚的酸奶，清香酥松的奶糕，酸臭神奇的奶疙瘩，还有许许多多叫不上名字的奶食。前几天在北京，一位曾经和我一起在白湖之滨享用过奶宴的朋友，看过我的游记后，嘱咐我一定要将那顿美味的奶宴写出来。然而笨嘴柮腮的我，实在难以将那种只可体会的美味化作文字。

鲜牛奶是许多人再熟悉不过的食物了，但是我敢说，有些自称是喝牛奶长大的人，却根本不知道牛奶的真正味道。浓郁的奶香和沾口的绸腻早已远离了城市，只有在草原上才能寻觅到他的踪迹，嗅到他醇正的气息。当牧人将一桶带着体温的牛奶倒进锅里煮沸时，浓郁的奶香顿时在草原上肆溢，难以抵挡的诱惑会使你忘记了客套，放弃了矜持，尽情地沉浸于美味之中。这时麻烦也悄悄地向你临近。有一次，我们一行人在牧人家中尽兴之后，没走多远腹中便如翻江倒海一般，车子一停，男女四散而去，寻找各自的方便之处。上车又走了一段后，再重复一遍，如此三次才算消停。鲜奶中大量的乳糖是人体所无法消化的，难怪牧人很少喝鲜奶而经常饮用奶茶。于是，我们自己煮奶时，必须加上两倍的水来稀适，就这样味道仍然优于国内的任何一种品牌的液体奶。

酸奶疙瘩是蒙古人所情有独钟的一种奶食。这东西硬得只能用钳子掰开，表面上泛着一层油，酸酸的味道中伴随着一股骚臭，没有几年草原功底的人，根本无法接受，然而，他却是神奇的食物。蒙古人告诉我，在嘴里含一块酸奶疙瘩，你永远不会感到饥饿，只要背上一袋子酸奶疙瘩，不管你在草原上走多远，也不必为食物发愁。我多次尝试着与其亲近，都以失败告终。

那达慕过后，天气逐渐转凉，在水草丰美的草原滋养下，牛羊们个个膘肥体壮，各种肉食纷纷上市，只有在这个季节里你才能够感觉到是真正到了草原。上冻之时我们总要买上两头牛、一匹马和十几只羊，以备过冬。

其他季节，特别是春季，很难见到上市的新鲜肉食。蒙古的冬季漫长寒冷，如果遇上雪灾，牲畜无法刨开厚厚的积雪找到食物，就会造成大量牲畜死亡。牧民们认为，牛羊熬过了漫长的冬季，就等于逃过一劫，春季里当他们刚刚可以吃草的时候，宰杀是一件残忍的事情。哈萨克人则更有意思，不管在何时，出售牛羊都要择日，日子不对他们决不会出手，至今我仍然搞不清，那天是哈萨克人牛羊的好日子。

蒙古人最隆重地待客方式不是在高级酒店，他们会带上客人和一只活羊，来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现场杀羊煮肉。按照草原的习俗，宰杀时致命的一刀一定要由男人完成，剥皮，分解和灌制血肠则随便男女都可以做。蒙古人各个都是庖丁，凭借一把尖刀就可以将牲畜分解成块，刀法娴熟准确，整个过程都是在羊皮之上完成，根本不用考虑水洗的问题。他们将拳头大的石块烧得滚烫，一层肉一层石码放在奶桶之中，加上一把盐放在火上闷烧。这种做法叫做石头闷肉。这时你可以将事先切好的肉块穿成串，就着火烧烤，一边吃着烤串一边等待。肉出锅了，他们不是忙着吃肉，而是先将锅中石块抱在手里反复揉搓，据说可以健身祛病。石头闷肉的制作，除了盐之外，连一滴水也不加，原汁原味，肉质鲜嫩，就着几片酸黄瓜，十分好吃。其实，吃并不是主要的，更多的是在整个过程中，杀羊的，切肉的，拾柴的，拣石头的，烧火的，烤串的大家一起忙个不停，欢声笑语贯穿始终，使你真正享受到了在风景秀丽的自然环境里，野餐带来得乐趣。最后再用酒和歌声做一个总结，使人终身难以忘怀。

不管何种形式，只有当你融入其中，才能够真正体味到他的乐趣。我的一个北京哥们儿初到草原时，面对一锅羊下水不肯就范。的确，水煮的下水透着一股强烈得羊屎味，就连我也不敢恭维。我一边吃一边劝他，“既然来了，你一定要适应草原，否则你会吃亏的”。这家伙信誓旦旦的说，“我绝不适应，我也不可能去适应”。紧接着我们出发了，在草原上颠簸了一整天，不吃不喝，直到傍晚才停下来。当大家纷纷来到河边，清洗一天的风尘时，这个家伙忙不迭得从车里抓出肉来，蹲在地上撕咬，活脱脱一副饿狼地吃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从此后不管走到那里，只要有吃的，他先往嘴里填。

藏历新年，蒙古人称为“白月”，是蒙古的春节。这个节日虽然比不上那达慕热闹，但过起来也是像模像样。他们会摆上一只整羊，一摞像鞋底子一样的干饼和各式奶食待客。客人来了，热几个冻包子，切几片羊肉，再喝几口酒，又方便又随意。所不同的是，根据家境的好坏，肉的大小不一样，好的是一只整羊，差的不过一小块肉而已。平日里蒙古人的饮食很简单，不过是奶茶、面包、奶咯和羊肉香肠，家境差的一杯水一块面包便可度日。

随着对外交往，城市里的食物也在不断的增多和变化。中餐馆，韩餐馆和西餐馆遍及大街小巷，拉面、鸡肉汉堡、韩国泡菜、通心粉，热狗等各国食品随处可见，你也能够在酒吧里喝着啤酒嚼着薯片和爆米花。不管如何变化，蒙古民族的基本习俗没有改变。一个看着马可波罗游记到草原找感觉的欧洲人感慨地说：“几百年过去了，草原还是马可波罗笔下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