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洁云杯”有奖征文：蒙古之行（二）

车奔驰着，在一望无垠的戈壁中。

好多同事因为没有睡够通宵，纷纷在车的摇晃中睡着了。我却圆睁着眼睛，那情景，一定是那灰色的戈壁中飞行着的一双恐怖的亮点，布满血丝的亮点里，没有一丝倦意。

太阳是美好的。她一出来，车厢里明晃晃的，所有的人都打起了精神，欣赏着窗外没有风景的风景，隔三差五赞叹着，像是个外地来的旅客，使得这片大多数人瞅都不想多瞅一眼的荒芜之中，热闹不堪。

我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了。世间万物本来都是美好的，批判需要证据和小心翼翼，但赞赏时，我们大不必如此，而应该随意张开嘴、随意发挥，要是平时不喜欢巴结领导，这时也一定要记着巴结大自然。至少，这也算是热爱生活的证据。

中途，路过通往以往我呆过几个星期的部队的一个叉路口。稍息、立正、紧急集合、一级战备、战勤演练、五公里、站岗、……老兵母亲去世了、连长硬撑着值勤而不回家看难产的嫂子、排长整夜和那个考军校落榜的战士谈心……无数个镜头，在我脑子里“唰、唰、唰”地闪着。

画外音，是一阵阵像戈壁滩里干燥的沙粒一般的战士们的口号声：“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我记得，在那里，有一个战士的事迹，被我写成通讯，全军都出名了，现在正在另外一个连队当副连长。他最近病了……

车一路那么飞着，车里的同事们讲笑话的，打牌的，各样声音组合成一支曲子，像一朵花似地从荒滩上扫过去。

我一直保持着半躺的姿势，前方的路，笔直，直到天际。太阳一照，路面反着光，朦胧之中，我又看到了一幅幻想的图画：两边荒芜的戈壁，像海一样，路，却变成一把剑，从我的脚底，直接插入天空。

行驶中，好像车停下来好多次。有时候，是车上的人去解急；有时候，是要接受驻边部队的检查。感觉到一种慢慢的变化，那是太阳光又一点一点弱下来，直到昏暗。但我们还在车上，并又从喧闹，恢复到一种相对的平静中。

几近黄昏，车路过一片胡杨林，大伙儿又为此骚动了片刻。但车必须要驶入胡杨林的腹地有蒙古包的地方，才能停下来。第一次见到胡杨林，就是这么一会儿功夫。

因为，等车驶进胡杨林腹地，我们能站在胡杨树旁边的时候，已经看不情同事的脸庞了。

吃一顿饭，这一天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