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越南北部游记

越南北部游记

2007－07－21

云南与越南的北部毗邻相连，红河州河口县城与越南的老街省隔河相望，跨过中越大桥就可以进入对方的国界。由于这种地理上的天然联系，云南人到邻邦走走玩玩，很是方便。

6月初，单位组织到越南旅游休假，一早从昆明驱车出发，下午就到达河口。出境手续非常便捷，用身份证办理出入境通行证就可以进入越南，但最远只能到河内。黄昏时分，夕阳还未落下，我们就已经出关跨过中越大桥，坐在从老街去沙巴的客车上了。

一、 重游老街。

上世纪90年代初期，在文山州的平远工作队时，曾经与队友们去过一次老街。当时，中越之间那场边境战争刚刚结束几年，虽然已经开始正常的边境贸易，但战争遗留的痕迹仍然是处处可见。

记得那次从河口过去到老街，是乘船渡过去的。中越大桥在开战前就已经炸断，我们在船中可以看到铁路桥梁上的铁轨孤独地指向天空。相比之下，却是窄窄的红河水面上船只熙熙攘攘，满载着各种货物奔向各自的对方。当时的老街非常荒凉，沿着河岸的房屋多被炮火炸毁，只留下一些残垣断壁。那次，我沿着大街走了一圈，发现只有一座教堂似乎保存的还完整一些。这次相距十多年后再到老街，有意去寻找这座教堂，想象着它应该修复的很好，却意外地发现已经看不见教堂的踪影。

那次到老街，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就是沿着路边搭建的竹棚。越南士兵在竹棚里执勤，妇女在竹棚里卖越南小卷粉和中国啤酒。我们走进一个竹棚里休息，向女主人买几份小卷粉和几瓶啤酒喝。一个越南军官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我们，或许他已经见得多了，猜到了我们这批人的身份。队友中有人想与他搭话，他毫不理睬，神情中却可以看出他听得懂我们在讲什么。一个队友表示要与他合影，他果断地拒绝了。我喝着啤酒跟他套热乎，他也坚决地拒绝了我小小一点的腐蚀。无奈中，我用刚刚学会的一句越南话与他打招呼：“召洞基”――“同志，你好。”没想到这样简单的一句话，竟然扭转了形势，这位沉默的越南军官主动提出要与我合影。这张照片我一直保存着，因为这是两国战争结束后同志邂后相遇的友好见证。

这次到老街，已经见不到这种竹棚，原来残留的战争痕迹已经难以寻觅，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新建的楼房，外部装饰都非常漂亮。中越大桥已经修复，而且非常宽阔，可以让大型汽车通过。旁边的铁路桥也已经修复，虽然是米轨—－一百多年前法国人修的国际标准铁路，据说每天都有两趟从昆明到越南各大城市。第二天我们从沙巴回来，就是乘坐从老街发出的列车到达越南首都河内的。

二、 沙巴印象。

从老街乘车盘山而上，大约一个多小时就到达沙巴。沙巴是坐落在群山怀抱中的一个小镇，山坡上错落有致分布着一些法式建筑风格的房屋，只有几条狭窄的小街，显得十分清静。

越南曾是法国的殖民地，据说沙巴最早是法国人在一百多年前开发的。越南地处亚热带地区，气候炎热潮湿，而沙巴由于海拔较高的原因，气候非常凉爽，是东南亚地区难得的避暑胜地。傍晚时我们到达沙巴，一下车就可以感受到沙巴的清凉，与昆明十分相仿，不同的是多了几分湿润。

晚上在小镇上散步，朦胧中看见一座教堂，似乎不是新建的，十分惊诧在这山间小镇还有这样的教堂。第二天专程去看了一下。这是一座用石料建筑的天主教堂，哥特式风格，教堂的正面是一个尖顶钟楼，与教堂连为一体。教堂处在沙巴山坡的中心位置，石彻的钟楼尖顶直指苍穹，整个教堂显得苍劲挺拔。据导游介绍，越南经过独立战争在1948年取得了胜利，法国人被迫离开，他们在撤离沙巴时炸毁了所有的建筑，只有这座教堂没有炸。我走进教堂转了一圈，教堂正在翻修，屋顶都拆掉了，留下四周石彻的墙壁没有动。真希望精明的越南人不要学习我们――拆除真正的历史古迹，再去建一个仿古建筑。在教堂后面的院子里，我发现两冢墓葬，虽然看不懂墓碑上面的文字，但我猜到其中的一个是主教的墓葬，因为在墓碑刻的名字前画有十字架，这是主教签名特有的标记。

在沙巴最惬意的事，就是在酒吧呷着咖啡消磨时光。大理洋人街、丽江四方街喝茶泡吧，也是令人神往的事，但那里人太多，国人走到哪里的大呼小叫已经成为一种噪音污染。沙巴远离人群的喧嚣，小镇的清凉和宁静就成为一种享受。当然，这种享受是要金钱支持的。越南的币值很大，大约1元人民币可以兑换2000越南盾，我们十多个人每次消费结账时都高达几十万。我对同伴笑言：现在我们充分感受到中国改革的巨大成就了。

走遍沙巴小镇，除了气候凉爽宜人，真正有点文化意义的，还是那座百年历史的教堂。上街选购了几张沙巴教堂的明信片寄回国内，在上面写下了这样几句话：沙巴是法国人在一百多年前开发的避暑胜地，气候凉爽宜人。越南独立，法国人撤离沙巴时炸毁了所有建筑物，只留下这座教堂见证百年沧桑、人间冷暖。

三、 摩托世界。

晚上从老街车站上车乘坐米轨列车，第二天一早就到达了河内。想不到法国人一百多年前修建的铁路，今天在越南仍然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我们乘坐的是卧铺车厢，空调吹着冷气，虽然列车与铁轨之间的噪声非常大，我仍然能安然入睡。上个世纪年代60年代，家中有兄长参加越南的抗美战争，我与父亲曾多次到昆明的火车南站接送过兄长，知道这种被昆明人叫为“小火车”长途跋涉的艰难。在缓慢而遥远的路程中，车厢里狭窄的空间与炎热的气候，都令人思念四季如春的故乡。今天这种小火车不仅有卧铺、空调，大概是在越南平原的缘故，车速也提高了许多，当然也就很享受了。

清晨6时许就到达了河内。河内车站比较阵旧，很像昆明上个世纪60、70年代老的火车站，低矮而狭小。从车站出来，周围的街道已经是熙熙攘攘，各种各样的批发市场人来人往，又很像中国改革开放初期沿海城市的市场。坐在汽车上观察河内的景象，最深的印象就是道路上奔驰而过的摩托车，完全是一个摩托世界。导游告诉我们，越南有几多，第一多就是摩托车多，越南人口有8000多万,摩托车就达2000多万。在河内街头漫步，可以看到红绿灯控制下的摩托车流，如潮水般的涌来又逝去，这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城市难以看见的，也有点像上个世纪中国大城市的自行车潮。

在河内活动中，最重要的一个内容就是瞻仰胡志明主席的遗体。在排队等候时，我注意观察了一下，大多是中国人，少部分是越南人，几乎没有欧美的游客。这种现象正好体现了一种东方文化的传统。随后参观胡志明的故居和博物馆，从中可以看到胡志明一生中，与中国革命的领袖们保持着非常密切的关系，或者说，胡志明革命生涯就是从中国开始的，越南的独立战争其实与中国革命、与前苏联共产国际运动，都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

在河内还参观了一座佛教寺庙，从中也可以看到中国文化的影响，寺庙中的楹联匾额书写的都是中文。据说，越南以前所使用的文字就是中国字，以后法国人来了以后才用拉丁字母创造了现在的越南文。在城内的湖边散步，人行道上有一座金刚塔，下面是可以穿行的四个门，上面分别写着“忠门”、“义门”、“孝门”、“德门”。树荫下有人在下棋，上前一看是中国象棋，车马炮鏖战急。

从老街到河内短短的几天中，强烈地感受越南文化的根子，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包括现在正在进行的革新开放，也是借鉴了中国改革开放的经验。而越南与中国的关系，在短短数十年间，经历了一个爱恨交错的历程。胡志明当年是从延安回到越南领导独立战争，越南独立战争中击败法国人最重要的一场战役－奠边府战役，是一位中国将军指挥和中国军队帮助打的；在称之为“越战”的战争中，中国派出大批军队并提供大量军火物资帮助越南，最后横扫西贡统一了越南；在上个世纪70年代未、80年代初，两国之间交恶，最后兵戎相见，数十万大军的边境冲突，双方都付出了数万生命的代价。现在中越之间又握手言欢，经济贸易和政治文化间的交流日益增多。

四、 海上桂林。

这次游历的目的地，是有海上桂林之称的下龙湾和吉婆岛。中国人用边境通行证到越南旅游，主要是去下龙湾，所以很多年前就听说过海上桂林下龙湾。

从河内到达下龙湾，午餐后就乘船前往吉婆岛。乘坐的是一艘木板机帆船，条件一般，因为只有我们一个团队，就显得十分舒适。一开始大家都忙着拍照，后来都坐下来打扑克－－这是国人近年来的一大雅玩，我则静静地观赏着海上的景色。这一天的气候非常好，风和日丽，蔚蓝的大海与蔚蓝的天空浑然一体，使我想起“海天一色”这个词。海上风光绮丽，大海中一座座突兀的岛屿，确实让人想起中国的桂林山水。看到有关资料的介绍，下龙湾曾被评为世界自然遗产，有大小岛屿1600多个，也有的说有1969个，还有说湾内岛屿实际数量有3600个之多。不管怎么说，下龙湾的岛屿星落棋布，形态各异，构成一幅海上孤峰相峙的优美景色。同时，下龙湾的岛屿因为从未有人居住过，一直保持着原生的自然形态，让人真切地感受到大自然的本真与随意。

下龙湾的名字来源于一个神话传说。很久以前，天上的龙神路过下龙湾，看到人们饱受海浪的侵袭之苦，为了帮助当地的人们，一条母龙率领一群小龙下凡，海浪汹涌而来，群龙们立即喷出无数珍珠，落在海湾化为千山万岛，挡住了汹涌的波涛，使这一带人民安居乐业，因此人们便把这个海湾称为“下龙湾”。从这个美丽的传说中，我们仍然可以看到中国文化的影响。

在去吉婆岛的途中，船只驶进一处岛屿怀抱的海湾，水面上有着一座座竹笺和木板搭建的平台。我们的船只靠了上去，大家都跳过去一看，原来是卖海鲜的。平台上着凉棚，下面是一个用渔网编织的鱼池，放养着鲜活的鱼虾蟹等。平台上还靠着两艘小船，是卖各种水果饮料和日用品等，船上的妇女头戴斗笠，在烈日下静静地坐着，也不吆喝。越南妇女以吃苦耐劳著称，在越南经常可以见到一个妇女就能装卸一车货物，许多运送货物、挑担买卖的体力活都是妇女在干，或许这是多年战争形成的分工。

傍晚时分，终于到达了吉婆岛。这可能是下龙湾岛屿中最大的岛，有从海防用轮渡开来的小汽车在岛上奔驰。安顿好住宿后，与同事到海滩上散步，又一次听到涨潮时阵阵浪涛声，只是吹在身上的海风没有一丝凉意。清晨起来，我的房间正好对着大海，太阳已经升起。走出房间在海边漫步，许多船只静静地停泊在海湾中，海岛上也是一片寂静，只有几个晨练跑步的人。噢，吉婆岛是一个旅游休闲的海岛，人们不需要生活的太匆忙。

早餐后到一号泳场游泳，虽是微风习习，但奔腾而来的海浪仍有一米多高，同伴多是强健的高原汉子，我们一次次地冲进大海，又一次次地被海浪冲翻，冲回海滩。在与海浪的博击中，忽然想起初唐才俊王勃，正是在越南落海而亡的。其时，王勃南下到越南北部（当时称交趾)看望父亲，路过江西南昌赣江边的滕王阁，即兴写出“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千古佳句。在看望任交趾县令的父亲王福后，乘船返回时，在越南海上遭遇风浪，不幸溺水身亡，年仅26岁。王勃在何处遇难，史书没有确切记载，越南也众说纷纭，我却以为或许正是在美丽的下龙湾。

结语：

几年前，曾有一个梦景萦绕着自己：在老昆明的冷清街道上，一群身着浅绿色军装，没有任何标志的北方兵，站在月光下交谈。他们中有男有女，个子高大，尤其是几个女兵，肥硕健壮，满口的北方话。他们仿佛是在问路，也仿佛是在自己交谈。这个梦境反复出现，有时是这只部队正在奔赴越南，有时是这只部队刚刚从越南撤回来。梦境中，自己恍恍惚惚中还纳闷，怎么现在还有“出国部队”往回撤？

生活在上个世纪60年代初的云南人，大多都知道这支被称为“出国部队”的是去越南打仗的。那个年代，这支军队从全国各地汇集到昆明，再经红河奔赴越南前线。幼时的一些同学朋友，家中多有父辈兄长参加了这支部队。因此，从小就听说过许多这场战争的故事，包括美国轰炸机的狂轰滥炸，中国军队与前苏联军队之间在越南的摩擦。以后才知道，这就是举世闻名的“越战”，美国电影曾以此为题制作了几部有名的大片。其实，在那场残酷的战争中，有更多的中国士兵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当我走进越南，在当年中国军人为之流血牺牲的丛林小道、沙滩海岸上，徒劳地企图发现他们当年的踪迹，结果是这段血与火的历史早已被人淡忘。站在那块已经和平的土地上，我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