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四海浪子远足日记（老挝、越南）续二

晨起，急于如厕。根据往日在中国云南少数民族地区行走的经验，我知道苗族山民是没有厕所的。只要找到一簇树丛或是一块石头的背后，便是你理所当然排泄的地方。然而，这里房屋紧为相邻，草径向通，我在周围徘徊许久，实在找不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出恭，只好向老妇人的儿子打听何处可以遮羞。他顺手向门前的一个茅棚一指。我狐疑不决地走过去，心想这厕所一定是满地屎尿，脏得难以下脚；或者是象中国南方一带农村的厕所，一口大瓦缸装满了蠕动着蛆虫的粪尿，上面架着两块早已腐朽的木板，令人蹲在上面胆战心惊。然而，当我撩开那当作门帘用的塑料布，朝里一望，不觉惊喜地“啊！”了一声：这厕所的地面是用细沙铺就，正中是一个用水泥砌成的园型台子，上面嵌了一个白色的瓷便盆，旁边放了一桶水，棚顶吊着一个塑料袋中映现着一卷洁白的手纸。这厕所虽然简陋，却不仅没有臭味扑鼻，而且地面上连一张废弃的手纸都没有。

待走出厕所，连声称赞“干净”，主人不以为然地说：每家都有一个这样的厕所，村公所规定如此……

我们中国人向来不重视厕所，不仅从南到北的农村厕所奇脏无比，甚至某些大都市的公厕也是秽物满池，熏人做呕。中国苗族的村落，我也曾走访过，对那里的肮脏我也曾有所记述。同是苗族人，到了老挝却改变了陋习。一道简单的政令实在能起到移风易俗的效果，何以我们中国的“劳心者”竟未想到这些？

我于中午十点离开山寨，一个苗族青年用摩托车将我送上公路，然后我便开始沿公路缓缓行走。行约数公里，至一集镇，路分两歧。正当我向人打听道路时，一辆小车驶来，车中两位华人，见我乃是国人，邀我乘车同往乌多姆赛。我在国内远足绝少乘车，但国外远足因受签证滞留期所限， 是不能拘泥于不乘车的，见为同胞热忱向邀，遂欣然坐进车中。途中一段公路适在翻修，尘土飞扬，待我们抵达乌多姆赛，搁于车后的背囊已布满尘土。

乌多姆赛（OUDOMXAY今简称为芒赛）是老挝的一个省会，但其规模之小尚不如中国沿海的一个乡镇。城中满是尘土，而市场充满了中国人的叫卖声。店铺、旅社、餐馆、街头小贩多有口操华语，高声招徕顾客或相互取笑詈骂者。

驾车者是湖北某公司驻老挝的负责人，他们将我送到一家中国人开设的旅馆门前，道别驶去。旅馆老板娘脸黑得如同患了皮肤病，紧绷着没有一丝笑容，操一口浙江腔的普通话，一个劲地漫天要价。我愤然离去，寻得另一家云南人开设的旅馆，店主大概是一位受过教育的青年人，说话温和有礼，与店主以一百元人民币兑换十二万八千基普（老挝币），以备途中所需。仰望红日，时光尚早，继续沿着公路向前走去。

上路不久，始悟适才下车匆忙，竟将水壶和帽子忘在车中。此后我只有忍受烈日暴晒和途中干渴了。

夕阳西下，饥饿、寒冷尽皆袭来，直到夜间九点左右，我才在路旁寻得一个空置的吊楼，遂扎帐于此。

自在苗家用过早餐，直到此刻尚无粒米下肚。附近有一小杂货店，以三千基普买得一小卷饼干，稍充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