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一箪散文：云顶鬼市

云顶鬼市

“云顶鬼市”与千年古城堡云顶寨毗邻。每适“鬼市”，凌晨3时左右，四面八方的乡民便手持灯笼火把鱼贯而至，赶集人群面罩各色布幔进行交易，神秘莫测，因得“鬼市”称。中央电视台、四川电视台多次以该“市”的民俗民居为背景拍摄纪录片。想到云顶鬼市探险猎奇一直是我的一个心愿，已有六百多年历史的云顶鬼市，至今那里的乡民还保留着夜里打着火把，或者提着现代化的照明工具——应急灯，于凌晨三点去鬼市赶集的情景。

——题记

云顶鬼市

从万里长江第一城回到家后，我一直想把旅途中的见闻记录下来，然每天忙忙碌碌，而我知道，旅途中的那些人和一些事以及一些景，已经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里了。

试想，在一个皓月当空的夜晚，下弦月在那个山谷升起，当一些人提着马灯，头上蒙着一块黑布，急匆匆地行走在凌晨三点的乡村之夜黑魆魆的田野里的时候，当一盏盏昏暗的马灯在黑魆魆的夜里，游移在山野里的每一道山梁上或者每一洼沟渠边，当稻田里的青蛙“呱、呱、呱”在黑夜里歇斯底里的嚎叫着，当一群群萤火虫穿过一片片玉米林、甘蔗林，当一群群提着马灯的蒙面人从四面八方的田野里，一齐奔向那个建立在半山腰的鬼市的时候。

当一条弯弯曲曲的街市楞不丁地呈现在你的面前，一家家店铺在黑夜里迎风张开，一盏盏煤油灯或者马灯在烛光摇曳的黑夜里，挂在一家家店铺门前，当蒙面人和店铺老板站在昏暗的屋檐下，就着黑夜里微弱的煤油灯在讨价还价的时候，在一条细长的街巷里，一个个蒙面人手提着马灯影影绰绰行走在黑暗的街道上的时候，你一定感到很刺激，以为这纯粹是一本梦幻小说或者凶杀小说里的情景。

其实你错了，这是我虚构出来的情景，但它的确存在，存在于四川省隆昌县云顶鬼市当初形成时的情景。这里的乡民约定成俗必是在夜里凌晨三点，提上马灯蒙上面纱去云顶鬼市去采购一些家常日用品或者农具，鬼市的山民们把白天准备好的商品摆放在自家的门口，专等那些四里八方的“蒙面大盗”来采购，凌晨三点是云顶鬼市香火和灯火最旺盛的时候。

正是大年初二的清晨，高高的云顶寨置立在太阳的底下，太阳的金光给这个古老的寨子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其实我的卯足了劲要在夜晚去逛鬼市的，只因春节放假，鬼市停止夜晚的活动，不得已才选择了这样一个时辰，我心里是颇不甘心的。这么一个颇能刺激人神经和好奇心的地方，我当只能遗憾的在大白天去看个究竟了。

大概十点多钟，当我们爬上这个始建于明洪武四年（1364年）位于云顶山最高峰的云顶寨的时候，一条颓废苍老的街道展现在我的面前，只见破败的青瓦小木屋一间挨着一间黑不隆冬的置立在灰白的苍穹之下，一条不知被先人走了多少遍的石板路，一座座不知被多少先人和后人居住过的大瓦房岌岌可危在突兀在游人的面前。

鬼市其实就是一条歪歪斜斜、坑坑洼洼、凸凹不平的石板路铺就的街道，占地246亩，寨墙周长1640公尺。据说古时候这里的乡民逢场积聚，于凌晨时分提马灯、撑火把，吆朋喝友，沿田埂小道盘阶出动，进场购物消费。一路上星火点点，串成一线，甚为壮观。场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派闹热。神秘叵测散场时依然天色如魅，鸡鸣之声初闻。“鬼市”并非群鬼堆聚，冤魂招摇之地，其实也就一般的集市。逢场之日，周边乡亲便聚合于此，交换各自的生活所需，不多言语，买卖完了各自散去。之所以称为“鬼市”，在于乡亲们逢场时间选在了凌晨，且逢场时间及其短暂。天色微熏，场内已是寂静如初，“鬼”影难寻了。那时的云顶场没有名字，一处荒郊野岭。一郭姓湖北人路过此地，不慎将行李箩筐滚落到山下，于是干脆就地插田耕种，定居了下来。

郭姓后人勤学高举，皆成栋梁，名望财聚，子孙满堂，渐渐成为当地大族。所居山体也因高耸难攀，名为“云顶山”。儿孙们居所叠复兴建，庭院环抱，慢慢的覆盖了半皮山面，凿湖养鱼，果林葱郁，且自设有医院、钱庄、邮政、学校等职能部门，同时也服务周边乡亲，乡亲们自然围居在周围。那时多有劫匪乱兵出没，打家劫舍，掠人淫妻，郭家于是垒石铸墙，将庭院围成“寨”，又增设家丁兵器，刑房牢狱，出入严加把守。自卫之举，实属无奈。 老街凝重的雾气幻化了时空，人们在讲述历史和小生意的经营中打发着每一个清晨和黄昏。移民后裔们现在依然住在几十上百年前盖的青瓦木屋中，踏着灰暗的青石板走亲访友，在古老的井边汲水传播新闻，依然是鬼市人的生活主流。

时光逝去了许多年，煤油灯换成了马灯，电灯又代替了马灯，而鬼市的习俗却没有改变，至今，这里的乡民们仍然沿袭保持着祖辈们留下的习俗，依然在每天夜里的凌晨三点，云顶山鬼市灯火通明，街市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商品也不断的现代化，城里人拥有的东西，这里应有尽有。

我是在一个云雾缭绕的清晨去云顶鬼市的，鬼市的风俗勾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正值春节期间，鬼市照例休市，我遗憾的心情立刻被沿途的美景所融化。沿途紫色的蚕豆花、豌豆花，摇曳在晨风里，一龚龚的麦田翻滚着绿色的波浪，树木生长在田埂边和半山坡上，一簇簇翠绿的竹子拔节而起，整个山谷里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

云顶鬼市果然和我的想象一样，一排排破败的房屋逶迤在山坡上，一条老街顺着一面山坡由上而下，拉出一道扯眼的狐线，街面一溜眼的青石板，沿街的古旧破瓦房上到处是风雨摧残留下的旧痕迹，上面长满了绿苔和黑斑，每个门洞里都有一种别样的风景，被岁月侵蚀的屋檐斗拱、门厅廊柱，沿街丢弃的石块、磨盘，空中走马式的转角楼。

行走间，发现一口长满青苔的古井，伸出脖子一照，另一个我竟出现在千年古井中，春节期间鬼市是不开张的，我那探险猎奇的心理终于没有得到满足。老街人口稀少，沿街多是一些茶铺和店铺，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聚集在茶馆在玩一种古老的“勾九”牌，一些年轻人在玩扑克牌“斗地主”。我问一位嘴里含着烟斗的老者：“住在鬼市舒服吗？”，老人的脸顿时迷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活象九月里盛开的野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