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2003年10月马来西亚游记

2003年10月马来西亚游记

回望，相思莫名

旅途总是有异常好的阳光，很蓝很蓝的天空，很易感的心，怀着虔诚而纯真的，关于行走的梦想。长假结束，又回到终日惶惶然的日子里。真是不甘心，那座一年四季潮湿而热情的城市，那个梦一样美丽的小岛，它们还在那儿，我却不得不回到我的日子。每次旅程结束总是难免有这样的情结，不为风景有多美，只为这一刻莫名的相思，对一个不是“乡”的异地。

秋风起来的时候，黄昏变得很短，有时办公室里埋头看完一篇东西，不留神黄昏没了，已经黑压压是夜晚。下班路很长，在车上坐着，路上走着，闻到还没来得及褪尽的白天阳光的味道，和冷风混杂在一起，想到没多久，天气就要真正冷起来，更加思念吉隆坡两个闷热喧闹的晚上。回来一直在想，吉隆坡到底哪里特别，哪里好？不是满街的水果、美食，不是满眼的热带风景，不是满街眉眼与自己不同的异国人，不是繁华的商业街，是这个城市里独有的节奏。在这里，各种看似迥异的元素，和谐地相处着，生活的悠然和忙碌结合得如此完美，每个去那儿的人，不管一开始是抱了什么样的心情，或寻激情，或求安逸，只要黄昏时分，在“金三角”的街上走走，吉隆坡的脉搏，就带着你一起跳起来，跳起来。

几个地方，吉隆坡其实只是周转，是到达的第一站，回来前的最后一站，完整的，只是两个晚上而已。下午四点还在浦东，晚上九点已经从Klia Ekspres机场高速车的玻璃窗看到了夜色里的吉隆坡。从机场到市区，一路都有高大的树或低矮的灌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这个城市就这样被绿色好好地浸着，隔着玻璃，我也能闻到浓浓的夜色里它们的清香。

在晚上11点的街上，没有目的地逛，空气燠热湿润。两三步就有一家7-11，店里的年轻男孩在整理货品，动作麻利。经过无数家露天餐吧，大风扇黑色的转页不紧不慢，把白色的冷气吹散开，两三种肤色的几个人在聊天，神情看不出他们是否过客，猜想他们的语言，带了各自的口音。真有种加入进去的冲动呵……路边画摊上来了一对神秘人物，男子英俊深沉，女子黑衫裹了全身和脸，只留出一对美得惊人的眼睛，我和Luke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怕冒犯，只好在心里构想着，黑色面纱下的那张异国女子的脸是怎样的美丽。

很晚了，路中央的公车站上还有很多人在等车，我们坐在已经打烊的商场门口阶梯上，和等车的人一起听露天乐队的摇滚，望见黑魆魆的夜空里，伊斯兰教摩尔式建筑风格的都沙末大楼剪影，心里想着宵夜去唐人街吃肉骨茶和榴莲，告诉自己今夜在吉隆坡，不是过客。

两个晚上住的是同一家叫Attapsana的家庭式旅馆，初到时一个有点害羞的男子低垂着眉眼引我们进门，闻到一股香料的味道，走上窄窄而干净的木楼梯，找到小黑板上几天前网上和电话登记的Luke的名字，歪歪地写着，但真叫人放心。老板娘和蔼亲切，简短而周到地说清了所有的事情后，钥匙交在手上，告诉我们，夜里逛得晚了回来，可以走后面的楼梯上去……回上海后的一个周末早晨，半梦半醒间，觉得自己从Attapsana的后楼梯下来，出了暗蓝色的小门，右拐，经过几家24小时的半露天餐厅，上一段陡坡，穿到唐人街的水果摊中间，满是芒果和榴莲的味道……

西马的东岸偏北，中国内地大多数人因一部香港文艺片知道了那个叫“热浪”（redang）的小岛，估计长假时候人不会少。于是从网络上找到了“停泊”岛（perhentian），相信一样美丽。在码头等船上岛时，当地的人告诉我们，一年里，去停泊岛的中国人不超过10个。是因小岛不知名，还是由于国人习惯于跟随旅行团，不得而知。

停泊岛上三天，我成了一条鱼。每天三、四次浮潜，透过镜片，睁大了眼睛带着惊喜的心情看那些触手可及的珊瑚、鱼和各种海生物，象是上了瘾，怎么也觉得不够。也许因为人生来就是在水里的。住的地方叫Tuna bay，是岛上最大的一家度假村，看见Tuna bay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它，于是很快要了那些出门十几步就可踏上沙滩的木屋中的一栋。

早、午、晚餐全部在tuna-bay的半露天餐厅，靠海而居，意外的是并没有想象中各种各样的海鲜，吃得多的只是虾和乌贼，据说也是因为那不是它们的繁殖期。

我常在闲暇时坐在餐厅露天的一角，看走来走去忙碌着的kk。KK是马来西亚华裔，Tuna bay的老板之一，跟兄弟在岛上买下地，围起了这个度假区域，十几栋独立结构的木屋，一爿餐厅，一个潜水经营部。他肤色是在常年平均气温30度的马来西亚阳光下形成的那种健康浅棕色，T恤沙滩裤，花白的头发，猜不出确切的年龄，他整天不穿鞋，光着脚从沙滩到餐厅，去木屋的住客或岛上其他人家去串门，遇人总是一脸的笑，讲流利的英语和马来语，和我们聊天，他说是难得锻炼汉语的机会。KK在岛上的生活简单，打理餐厅和木屋，偶尔和客人们一起跟教练出海潜水，这一带的海域他都熟极了。有一晚kk请他的潜水教练们在餐厅的外廊上烧烤，几张黝黑的脸，几个健硕的身影，有音乐、啤酒，整个停泊岛的夜空一下子张扬起来，KK那晚看上去特别高兴，跟我们聊了很多，关于停泊岛关于他的Tuna bay。我和Luke这桌，是唯一分享到他们烤的食物的。

离开停泊岛的时候KK告诉我们，季风快要来了，岛上所有的人家都会上码头，提前去城里采购好三个月的食物回岛。同一艘快艇的人里有一对来自澳洲的夫妇，带了三个可爱的男孩，最小的才四个月大，瞪着一对蓝色的眼睛啃着小手，海上的风吹得他晕晕的，一会儿就睡着了。年轻的爸爸穿了停泊岛的纪念T恤，样子很简单，画了一条鱼，写着这样一句话：“Don’t tell everybody about perhentian island.”（不要把停泊岛告诉大家）。他们全家几乎游遍了东南亚，停泊岛的安静和美丽让他们把计划的7天停留时间，变成21天，他们的下一站，是中国。看着他们兴奋期待的目光，我半躺下来，靠在身后大大的背包上，手垂在舷边迎着快艇飞驰激起的水花，面对渐渐远去的小岛，满面笑容。

回望心底的片段，明白了这是怎样的一种思念。有些感动，如同一生只闻到一次的摄人香气，永恒的沉在心底，但一次次倔犟地升起，升起……能看见美景的心，快乐自由地行走，行走，生命尽头，时间没有尽头。喜欢这句话：愿生如夏花般灿烂，死如秋叶般静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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