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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森林公园回镇子的公路上,我正欣赏着缠绕在远山的一圈白云,曹师傅一个急刹车,兴奋地指点着:“看那边,狍子!”果然,公路下面的树林里,一百多米远的地方,有两只长得像鹿的小动物,一只正好奇地站着瞅我们,另一只侧着身,不知该等同伴还是该跑的样子,非常可爱!我赶紧拿出相机拉长镜头,可是等我从取景框里找到它们的时候,它们已相伴着跃入了密林。 8:30,面的直接把我送到汽车站对面的丰华小吃部门口。曹师傅说加了路程以后车费一共100元,我还到80元,他略想了一下就同意了。他说:80元是最低价了,我是敬佩你,你一个姑娘,敢一个人跟我的车到森林里……我暗想,又类似于我多次在旅途中听到的“难道你不怕我是坏人”这样的话了,于是笑说:“您一看就是好人。”这是实话。曹师傅不但面相善,一看就是顾家型的好丈夫好父亲,而且知识也丰富,一路上他是多好的导游啊,如果不是他,我哪能看到飞龙和狍子呢!他说天气好的时候,他会带孩子钻到树林里玩一天。 旅店、小吃部、汽车站都在镇中心,镇中心也就是五十年代的那种小街,房屋还是当年的样子,墙上的标语依稀可见,丰华小吃部也许就是当年的东方红小吃部吧! 本以为这个行人寥寥的小镇,每天的班车不会有太多人,于是吃饱喝足了才来到汽车站,却见到售票窗口里里外外都站着好几个人,情形有点忙碌但并不混乱。窗口外一个大嫂正和售票的商量想买一张票,里面却说卖完了。卖票的低头用笔对着纸上的几个数字圈圈划划,要票的耐心恳求着但是并不吵闹,卖票的也和气地说票没有了,不像内地常见的那样凶凶地说“没有”时的生硬的公家脸。如果真的卖完怎么还能商量?我一瞧知道还有余地,问买票的大姐:“有票吗?”她笑着慢悠悠地说:“这不是在这儿磨叽嘛!”于是我也跟她一起“磨叽”,唠唠叨叨地开始讲自己举目无亲孤身在外云云。卖票的让我找司机,司机让我找另一个汉子,售票室的人就开始怂恿那个汉子:“你不是还有张20号嘛!”这个汉子真的就撕了张票给我。而窗口另两个没买到票的人看到这一幕,不仅不争执,甚至连怨色也没有,仍然慢条斯里地“磨叽”着。我只顾为自己的幸运而喜笑颜开,也没注意他们最终上车了没有。 也许这个镇上的人基本上都相互认识吧,昨天风传的凶杀案,曹师傅认得那个凶手,说是为情所困一时冲动杀了人,并不是天生的坏人。而我昨晚用公话打电话找曹师傅的时候,公话那家店老板正巧也认识他。今天我坐在20号,邻座的女孩正好是昨晚我曾问路的人。小镇与山外的隔绝,小镇人之间的熟识,使整个镇子有一种“远亲不如近邻”的乡情。或者也因为这个镇子的人口大多来自于当年的插队知青,所以仍然保留了彬彬有礼的淳朴民风。 9点准时发车,山林间的白雪与白云相互映衬着,白桦和其他树的混合林茂密幽深,时常会有一两株高且孤直的落叶松直刺蓝天,有着北国特有的阳光下的清寒之感。10:55到得耳布尔,13:53经过拉布大林,15:30进了海拉尔辖区。 出了林区,就开始看见连绵的光秃秃的山丘,还有连绵的灌木和枯草,只有一条蓝莹莹的河流在不分季节地流传着草原的美丽。 说实话,这不是我想像中的草原。虽然现在不是草原最丰美的季节,但我也没想到一路上会有那么多的砖房和煤矿。近海拉尔的一个煤矿,竟然看见了龙卷风。卷过黑色的煤堆后,瞬间升腾起一个倒锥形的冲天黑柱,迅疾地越移越远,矿堆旁的工人也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那个黑柱在移动中又慢慢消散。在近城的路上终于也出现了几条优婉地铺展在草原上的河流,可总是同时也看到它周围的商用蒙古包,又是横幅标语又是旅店餐厅地喧闹着:“欢迎你到~~来!”尤其在快到海拉尔的时候,路两旁堆满了厂矿企业和饭店度假村,再看远处俨然是全国各地同一张脸的一大片模式化建筑物,在海拉尔下车之后,恍若来到安徽合肥,浙江温州,或是江西南昌……不,这不是我梦中的呼伦贝尔! 根据资料,先乘车到第一百货找住宿。那一带不但吃住行都很方便,而且北斜街上有民族用品商店,街的一头还有一家每天放二人转的小礼堂。 一百旁边,隔着北斜街,是井状纵横交错的一片小楼房,密布着家庭旅社和小店。旅社都在二楼或三楼,我不厌其烦地在一个个巷道和楼道之间上下无数次,最后决定在东临北斜街的莫日格勒餐厅安顿下来,这也是我看的第一家住处。一是临街,既整洁又有安全感,二是因为从餐厅上楼梯就是住房,不像其他旅店在楼道里拐几个弯,更主要的原因是这家餐厅的达斡尔族女主人,当她用友好直率的目光看着我的时候,我感到很亲切投缘。即使只住一晚,我也喜欢这样仿佛命中注定的相遇。 眼看着已临近傍晚了,我又想着也许能追到落日。海拉尔的西山国家森林公园在城市的边缘,步行就能到达,我匆匆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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