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游记：古北口之旅

往事已矣，物是人非，唯有追忆，如丝若缕，化作千千结，系心，心系。

人说色彩是有灵性的。红色象征热烈，白色意味纯洁，而我钟情的蓝色却偏偏代表忧郁。对此，我不以为然。

蓝色是大海的颜色，天空的颜色，它宽广，深邃，神秘，我喜欢蓝色。

丈夫要买私家车，由我选定为“蓝色”。于是，我们就有了第一辆蓝色的松花江牌微型面包车，戏称“蓝薇”。自从有了“蓝薇”，就有了不尽的游兴，就有了以下这些老公司机我乘客，驾蓝色“微面”前去游山玩水，饱览风情的记录。

经密云到古北

周六晚上，“蓝微”司机神秘相告，明天旅游目的地是北京边镇古北口。翌早，我们出发。“蓝薇”施威，穿“海淀”，越“朝阳”，出市区，沿京顺路至环岛，很快驶入京郊密云县境内，奔驰在纵贯密云的101国道上。

道边风景线

前排右座是我的专座，坐在那儿，视野开阔。迎面上方天空，天边绵延起伏峰峦，两旁山石树木，沿路间隔摆设的各色摊位，目力所及之处一览无余，通通尽收眼底。司机专心驾车，始终注意前方路况，而我却象个贪婪的孩子朝外看不停，侧脸看，回头看，有什么看什么。看的眉舒目爽，看的心醉神怡，不禁开心对司机大叫：你看，这十足是一条绵长的道边风景线。

首选景观当属各类植物，用“浓郁”和“茂盛”来形容她们最适合不过了。有树有草，有花有叶，有穗有蔓，有茎有果，而无论是远是近，是高是矮，是挺立是缠绕，是家种是野生，都毫无例外地被这双词汇淹没了。最夺目有种叫不出名的树，树身不高不矮，树干不粗不细，枝繁叶绿似椿树状，点缀其间有许多暗红色物，形状像特大个儿的尖椒，一个个朝天噘长着，不知是花还是果实，不远一棵，实在好看。后请教专家得知，是从美国引进的火炬树，不知何人赐名，虽然少些雅致，也称得名如其树。

葱茏之中别有天地，道边护坡堪称风景。那修砌成虎皮岩状的道道斜形堤坡，原是为防御山体滑坡养山护路而用，谁知现在竟像是被人有意装点而成的一座座小琼台，台台独特，座座不同。有台上面整齐栽种着几排玉米、高粱，头带金盔腰别手枪，活象列队迎来送往的卫兵；有台上面爬满藤蔓，瓜豆并肩携手硬是占据了“爬墙虎”的地盘；还有一台是座台上台，两处堤坡上下相隔，中间泥土裸处错落密行金黄色向日葵，上台有几行抽穗玉米，下台是一片嫩绿小松，整体看上去排列有致，加之正值榴火七月，让人不由得联想迭起，眼前仿佛是一班即将毕业的学生们，在同拍毕业照，在合唱毕业歌。

“蓝薇”奋力前行，我却在与它的司机闹别扭，怪他把这家伙摆弄得发疯似狂奔，害我看不清道边摊位上货色。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对赶集很有兴趣。其实，进入密云没有多久，道边便成集市状态。最先引人注目是不少树与树之间张挂着大网，网上不规则沾着许多银白色小东西，一闪一闪很有意思。司机见我好奇，笑着解释道：“你是否注意到路边饭店门口的招牌？¢贴饼子，胯炖鱼¢，那网上沾的闪亮东西就是用来胯炖的小鱼，我来此地办事曾经品尝，味道不错。”

话音未落，前面出现了瓜摊儿，与众不同这摊儿是游动的。一辆辆三轮小卡车上装着圆滚油亮的大西瓜，一色的黑绿。行一段，停一停，远远看去，像是战争时期的支前小车民工队，在为前方杀敌的将士运送地雷。他们拉开不大距离，顶多三五米一辆，车上大都竖有牌子，上面写着西瓜价格，有的还标明“无籽”、“自产”等字样；还有的干脆在牌子旁边摆上半个切开的样瓜直接广告。司机怕我闹气，赶紧停车买了两个，我这才恢复笑脸，还不依不饶地说：“瞧，物美价廉，比蔚秀园门口的棒多了。”

没走多远，我又大叫起来：“快看，那是什么？”司机正专心侍弄“蓝薇”，冷不防被吓了一跳，皱着眉头朝道边瞥了一眼，不屑地说：“一溜果摊，有啥大惊小怪”，就又专心盯向前方。真扫兴，谁不知那是果摊儿，只是不知摊儿上是何水果，只瞬间，那段斑斓彩带就被甩在身后，谁能看得清楚。我正在暗自抱怨，前方不远又出现相同景象。这回司机表现不错，减速又靠边，这才看清。原来，这种水果的确特殊。严格说，以其大小不等形状微异之分应为三种，似桃，似李，似杏，又非桃，非李，非杏，虽大体类似，但比起前者来显得更加饱满，殷实，尤其杏黄透红的娇艳色彩，十分诱人，抢眼，是留住过客的最大资本。我定要弄清究竟，又让司机停车，不想，脚刚离车落地，摊主们就纷纷拥围上来，争着兜售自己的货品。不由分说，分开众人，我先自顾自从头到尾把个足有半里长的集摊检阅了一遍，弄清约有四类货品。它们是：玉米，有生有熟；鸡蛋，有野生有家生；瓜，有鲜嫩大葫芦瓜，有青黄小棒槌瓜（黄瓜一种）；果，有葡萄、沙果、香梨等等。而后，停在一处摆有那种奇妙水果的摊儿前，径自躬身挑拣起来。摊主见我光顾，高兴地赶紧举秤相迎，热情介绍着：“这些叫做“油桃”“油杏”“油李”的果子是嫁接的，是我们这儿特有的。”原来还是同宗，难怪似曾相识。不过，回家尝后连呼上当，一个“酸”字即能统一特色，原来全是些空有其表的样子货，好看不好吃。

我逛起集来没够，耽搁不少时间，一旁急煞司机。

由桥引发的河流探寻

穿行于密云县境内，途经数座石桥。桥大多是近年修建，每座除规模外，形状质地都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有意无意间我记住了以下几个名字：潮白河桥、清水河桥、羊河桥、安达木河桥、汤河桥、潮河桥。

古往今来，桥的概念永远与河流相连，所谓桥因河生，有桥必有河，有河才有桥。而以上几座桥下流水，从何地出发到何方相聚，对此我萌生兴致。问“蓝微”司机，他漫不经心，说水都是山里来的，密云早就有条潮白河。不知其所以然，激发我求知欲，无论如何非想弄明白。我突然觉得心存疑问也是收获，抱悬念而归谁说不是旅游的延伸？归来后查阅资料，了解到以下内容。

潮河与白河本是两条河。“白河”发源于河北省沽原县，南流经河北省赤城县，于白河堡北入北京市界，东流经延庆、怀柔、密云三县，至密云城西南河漕村与潮河相汇。全长250公里，流域面积9000平方公里。北京市境内河段长150公里，流域面积5200平方公里。密云境内河段长46.5公里，流域面积380平方公里。河宽一般为25－500米。

白河初名湖灌水，后称洁水、白屿河、溆水，白河。“白河”是因沿河两岸多白沙而得名。原为独流入海的一条河。北魏之前已与鲍邱水（潮河）汇于潞县（通县）城北。辽金元时二河又于顺义县牛栏山相汇。明嘉靖年间始于密云城西南合流。

历史上白河性悍多沙，出山后，河道迁徒无常，水害不绝。但金、元、明、清四朝，其下游即北运河河道，每年有数百万石米粮赖此由南方漕运京师，在北京历史上曾发挥重大作用。

“潮河”发源于河北省丰宁县大阁镇北70里城根营之南山下（今连桂乡海拉湾村）。从古北口关门流入密云县境，流经古北口、高岭、太师屯三乡入密云水库。后又经穆家峪、巨各庄、密云镇、河南寨等四乡镇，于十里堡乡河槽村与白河相汇。县内流程72公里。汇纳汤河、安达木河、清水河、牦牛河、红门川河等支流。流域面积约450平方公里，河床宽度为400－500米间。

“潮白河”为北京市五大河流之一，属海河水系。上游分潮河、白河两支，二者于密云县城西南河漕村汇合后，合称潮白河。县内流程10公里，东北起自河漕村，西南至平头村南入顺义县境。河床宽150－1000米，有西沙河等注入。为常年河。华北地区第一大水库－－密云水库即修建在该河上游，系栏蓄潮、白二河之水而成。自1960年修成后，从根本上消除了潮白河下游水患，使沿岸百万亩荒滩辟为良田。

至于清水河、安达木河、红门川河、牦牛河、西河、小汤河、白马关河、西沙河等等，不过是潮、白二河的支流，属河子河孙之辈而已。

古北口又见杨家

古北口到了。穿过隧道，横档面前的是座规模不小的收费站，再往前走就要掏银子了。隔站相望，是潮河大桥，桥过是一转弯路口，前方是顺潮河无尽伸延的公路，两侧都是崇山峻岭，一时看不出有什妙处，因而不知何去何从。我开始打退堂鼓，此处是北京的东北大门，是古来兵家必争之地，再看也不过是些险峻山势，不甚精彩。今日到此，古北口就算来过，不如甘脆就此调头，改道密云水库，正好省下一份买路钱。司机不甘心，前去打听路人，不一会兴致勃勃跑回告知，前面有“杨家将”遗迹。

交费出站口，一眼看到路边有条横幅，标明右转即是令公庙去处。司机胸有成竹，说前面还有七郎坟，先拣远处看过瘾。“蓝薇”横穿国道东北行，驶入山脚下一处村舍。进村至石桥，经小童指点，目标就在前方不远小山岗上，是座四角小亭。坡陡路窄，弃“蓝薇”而行，沿一处宅边小路，经一片种满花生豆角的田地，方才登亭。亭身较新，一看即重修，方圆不过十米，中间立一石碑，碑体残旧，背面已被风化得凹凸不堪，正面刻字还依稀可见，上书“宋将杨七郎之墓”，立碑时间是民国二十五年。与亭相连接一较大土丘，丘侧有几处砖砌，丘上别致立有约人高，一米见方的四方土桩一座，桩周裸露着发红的泥土，桩顶长满了茂密的羊胡草。由于长势过高不胜风力，周边一些已经倒伏，但毕竟是根未断，草不绝，仍旧朝下倒立，不屈不挠，顽强伸展着。

伫小亭四顾，远望绵延不断的河流山川，近看鸡羊田舍缕缕炊烟，不禁感慨世态沧桑。稍顷，司机突发灵感，慷慨自语：“此碑定是当年冯玉祥进京捣毁清王朝前亲手建立。”那份自信就象当时亲眼所见。听他胡说我也浮想联翩，随即附和，貌似权威地推测道：“奴尔哈赤总算与金人脱不了干系，冯玉祥进京前为宋将立碑，无疑是以表抗清决心。”

后经令公庙导游小姐叙说民间传说，终于得知此碑最初由来。相传当年宋朝奸臣潘仁美残害忠良极尽能事，下令射死杨七郎后，将烈士分尸投进潮河。当时尸体其余部位都顺流而下，只有一条足蹬战靴的腿顽强逆流而上。经百姓捞起，不料腿竟自猛长，百姓害怕才将其深埋于此并立冢以示，后人命其名为“七郎塔”。听罢，我被一个问题困扰，为何不把令公庙建于七郎坟旁，好让他们父子团聚朝夕相伴，而落得如今天各一方，终年隔河相望呢？

令公庙座落于一村落东部，规模不大地势却很高，十米开外看去就有仰望之感。庙门很小，顶多比普通宅门宽一点，有几层石阶直抵门槛。门墙两侧各楷书一对苍劲大黑字：东为“威震”、西为“边关”，令人至此门还未进就先提气凝神。整座庙分前后两殿，内外两进院落与之相连。两院落都不大，每院方圆不过百余米，种满花木。前庭蔷薇、月季、扶桑错落两旁，衬奉中间一溜通向殿堂的方砖主道，其余地面除一些自然生长小草外，到处布满了五颜六色的太阳花。殿前左右各有一石龟驮碑，碑上却无只字。东西两侧设有配殿，现一处作为陈列室，内有一些当地出土的早期文物和相关照片，另处已为古北口镇广播站所用。后院虽无龟无碑无配殿，却也是花草遍地，此外，不知从何处弄来一棵硕大的法国梧桐，栽种在后殿门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总之，美好温馨的气氛弥漫小院，似乎与之相关的不是祠堂里供奉的满门忠烈和门外墙壁上昭示的“威震边关”，到象是致富农人的家居别墅又或是高门小姐的闺房秀楼。也许是后人用心良苦，深知杨家将一生征战，鞍马劳顿需要休养生息，才特意在此尽心竭力，将周围打理得这般清幽秀丽，草美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