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河流(平谷之旅一)

河流第一个引起人联想的是岁月。埃利蒂斯说，树木和石子使岁月流失。其实，使岁月流失的是河流，让历史和岁月停留的也是河流。河流穿过时间的隧道，挽留了岁月，也让历史停留在一个点上。

“出门回家超近路，总要经过那么一个河滩。”这是我正式发表在《北京日报》的第二篇散文《白色河滩》上的开篇文字。那时的河滩，水已近绝迹，河床上遍布的是大大小小的卵石。石白色，极圆，极光滑，在夏日的阳光下折射出灿灿的光。我总以为那该是些蕴藏着奇迹的石头，至少可以通过石头听到遥远的水流声。然而，石头是沉默的，水流千百年的冲刷，已让这些冥顽的石头变得十分世故和圆滑，他们众口一词的缄言，仿佛在嘲笑少年的轻狂和无知。

我后来又多次走过那片河滩。那片硕大的河滩位于刘店的胡庄与乐政务乡翟各庄（今属王辛庄镇）之间。我走过时多是夏日午后，辣辣的阳光让河滩蒸腾起一股水雾，让人恍如处于海市蜃楼的背景之中，让人发几多联想。我后来还以这片河滩写过一篇散文，发在1995年的《北京文学》上。

没有在河滩上寻到岁月递增的痕迹，却在史书上找到了这河滩的名字：洳河。与泃河齐名，被称为县境内两大“巨流”的洳河，便是河滩的名字。

《平谷县志》云：“洳河，源出密云县石峨山，南流经平谷县，入于泃水。”

而郦道元的“水经注”有着更为详尽的解释：“水出北山……东南流经博陆故城北，又屈经其城东，又东南，流经平谷县故城西，而东南注于泃水。”洳河在平谷又称错河，在人的记忆中，错河是条美丽的河，水流清澈，河草丰美。90年代初期，平谷的文人曾在著名作家浩然先生的带领下寻洳河源头的壮举。我来也晚，竟错过了那样一次浪漫的寻访，至今还引为憾事。

比洳河更为有名的是泃河。